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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爭气

    此时的姚老三,已经是李禕手下亲兵队里最精锐那一批里最精英的那一个。自从那次在山野与金髮鬼的遭遇战里表现优异,率先斩杀了金髮鬼火枪手后,他突破了生死关,变得更加勇猛,但不是匹夫之勇,他在战场上总是沉著冷静,在军队里一路擢升,平步青云。
    他总能隨时留意身边的各种要素,无论是眼前看见的景象,还是耳朵听见的声音,哪怕只是余光扫到的一个角落、空气中的一点震动,他都不会轻易放过。一旦进入杀敌模式,他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变慢了,所有值得注意的细节都能被捕捉,这让他在战场上越来越出色。
    更受战友们喜欢的,是他天生的大嗓门。他声音响亮,具有穿透力,充满力量,似乎永远不知疲惫。衝锋时听见他的吶喊,敌人闻风丧胆,战友大受鼓舞,让他们在士气上就占据优势。他们的队伍又经歷了大大小小十来场战役,他被提拔为护旗手,守护部队军旗。
    虽然他更希望冲在最前,砍杀盗匪,以发泄对他们无尽的仇恨;但他逐渐意识到,这种仇恨不会只因多砍死一个盗匪而减少。杀死再多贼寇,他们的亲人朋友都不会起死回生。他逐渐意识到,仇恨不会隨著敌人的消亡而消散。
    但只有彻底將他们消灭,换得一个太平世道,才不会有新的仇恨出现。这些贼人终究不可能全靠他姚老三独自一人全部砍死,他身上肩负了更重要的任务——军旗所到之处,部队就有凝聚力,能一直战斗下去,实现最后的理想。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只想报仇,却对战场一无所知的门外汉;他已经脱胎换骨,从口无遮拦的莽撞青年,蜕变成为一名驍勇善战的老兵。他满腔热血,义字当先,身边的战友们无不对他心生敬佩。
    有一场战役,在李禕一如既往亲自率队迂迴衝击时,一小股敌人发现了队形里的小小缝隙。他们借地势从山坡上迅速衝下,把李禕的队伍拦腰一分为二。这批穷途末路的盗匪也学会背水一战,迸发出极强的战斗力。不巧的是,此时李禕的队伍人数还处於劣势。
    敌人看过来的眼神,李禕再熟悉不过。他的部队就是这样一次次从战场摸爬滚打过来的,他知道这种眼神意味著什么——以死相搏。过去,敌人们看见他们这样的眼神,都会畏惧;如今敌人向他们投来同样的眼神,李禕却不会害怕,他反而感到兴奋。
    人数劣势不算什么,李禕和他这帮兄弟们早已习惯以少胜多。这次他一如既往地坚信,將会是同样的结果。事情確实如李禕所料,儘管敌人已经发挥出十二分的功力,但这十二分的功力却依然不及李禕他们八分的程度,很快敌人就坚持不住。
    但有时候瞬息万变的战场会出现意外。李禕砍杀眼前一个敌人时,砍中了动脉,血溅得几尺高;敌人倒下了,喷出的鲜血也糊住了李禕的眼睛。这个敌人的血特別粘稠,李禕一时睁不开眼;就在李禕使劲擦拭眼睛时,他的大腿后侧挨了一刀。
    一个愤怒的敌人趁机在李禕身后偷袭了他,李禕立足不稳,半跪在地。这个贼人举起刀,准备为战死的同伙復仇。千钧一髮之际,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吼,只见姚老三一手將军旗牢牢夹在腋间,一手將佩刀掷出,正好击落敌人手上的刀。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和震落刀后手腕的酸痛嚇得一时慌了神。
    姚老三將军旗狠狠往地上一插,稳稳扎进地里,紧接著他飞速冲向敌人,將其扑倒在地,又迅速抽出靴子里別著的匕首,朝著敌人身上一通猛刺,没多久,敌人就断气了。姚老三站起来,看看李禕忍痛拖著一条伤腿站立起身,又看著隨风飘扬的军旗,他自豪地喊道:
    “军旗不能倒,主帅也不能倒!”
    这一声吶喊,彻底扫除了军队里对他们岭南人的偏见。他和尹忠、杜礼都是岭南人,因尹忠怯战被李禕处死,成为第一个坏典型;所以哪怕杜礼战死,姚老三更是名声鹊起,但人们似乎更喜欢被偏见左右,带著对尹忠的鄙夷,一直颇为瞧不起他们岭南人,认为他们怯懦、软弱。
    姚老三通过一次次实际行动,包括这次救下主帅,保证主帅和军旗同时屹立不倒的英雄壮举,彻底让军营里的人闭嘴,为他们岭南人爭了一口气。
    自那以后,姚老三就被李禕调入亲兵队,重点培养。
    所谓亲兵,除了打仗时跟在主帅身边,平时还跟隨主帅左右,顺带学到很多別的方面的东西,例如为人处世,例如计谋博弈,例如官场规则.…..姚老三彻底改掉了往日的活泼毛躁,变得坚韧隱忍。性格的转变,为他日后的生活打下根基。
    姚老三身上披著坚固厚实的鎧甲,这是亲兵专享的优待。他率领一队人跳上私盐贩子的船,警惕地打量著每一个人。身后几名亲兵保持著整齐的队形,眼神里充满专注和聪明,他们的精神风貌甚至比不少朝廷正规军都好。
    “军爷,您看,不知道小人哪里得罪了天兵?您觉得小人哪里做的不好?不妨提点一二!这里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请军爷喝点酒,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小人一定改.…..”船长一边嘰里咕嚕说个没完,一边递过一大包沉甸甸的东西,解开繫著的结,露出白花花的银子。
    姚老三根本没有伸手,连正眼都不带看船长一眼。他伸直脖子,朝岸上大喊:“主帅,这是一伙贩卖私盐的!”姚老三不仅能打仗,而且品性清廉正直。
    这和李左、李禕父子严格的军纪有关,他们对待士兵大方阔绰,发军餉从不退钱含糊;同时打仗不扰民,严禁士兵劫掠百姓。对索取百姓財物、欺压百姓的的士兵,轻则打军棍打至半残,重则在百姓面前公开斩首。久而久之,这支部队深得民心,士兵都很正直。
    “船先扣下,人押过来审。”接到李禕的回覆,姚老三把一船人押解上岸,另一队来接应的军士细细查验了船舱,找到堆放著的一袋袋私盐,目测有四五百斤。这些军士暗暗佩服:“姚头儿真是厉害,鼻子一闻就知道船舱里是什么货。”
    这些多亏姚老三以前在镇上做生意积累的经验,他与南来北往的各式商贩打交道,其中就有盐贩。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李禕原本只是接到线报,说这个港口总有船只鬼鬼祟祟地上货卸货,他担心这些人利用隱蔽港口,给金髮鬼和盗匪运送补给和武器,或者帮助贼人走海路绕至军队后方,才到此蹲守。现在发现只是私盐贩子,倒是没什么危险了。
    但贩卖这么多私盐,依律不是杀头也是流放;既然抓了,该怎么处置?总不能放任不管吧?盐贩子个个眼泪汪汪、跪地求饶,李禕看他们个个膀大腰圆,灵机一动,给他们指出一条活路:
    “我今天把你们这船盐收了,按市价给你们银子,怎么样?”李禕眯著眼睛,用一种老谋深算的表情看著这群惊慌失措的盐贩。
    “將军.…..將军,那您…...”盐贩子支支吾吾,他们再傻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將军一定有条件,他们等著李禕说下一句。
    “我就一个条件,”李禕嘿嘿一笑,既阴冷又威严,“你们的船我也收了。”
    盐贩子面面相覷:把盐收了,给我们钱,固然是好;可把船也收了,这不是断了咱们生计?但他们也无可奈何。也罢,能饶我们一命,还给一笔钱,已经该庆幸了,哪还能贪心?
    可李禕还没说完:“你们的人我也收了。”
    盐贩子这下就更不明白了,收我们人?这是要做什么?
    李禕看见他们困惑的样子,略显得意。他也不卖关子了:“我们在筹建水军,沿海岸线抗击匪盗和金髮鬼。我现在可以把你们连人带船编入水军,用买盐的钱作为你们第一笔军餉,以后军餉按时发放,你们跟我一起去抗贼。是提著脑袋杀敌,还是提著脑袋做这不法勾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盐贩子听懂了李禕的意思,想活命,就把命交给他,跟他去杀敌。他们当然知道怎么选,原本就是因为生活艰难,又遇上匪盗猖獗,他们更加难以谋生,最后才鋌而走险去做这私盐买卖。如今有这样的机遇,即使最后战死了,也不算太遗憾,兴许能算是以英雄的身份而死,不会比饿死或者作为犯人被处死更屈辱。
    只是李禕这样属於乘人之危,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不情不愿。但李禕即便这样仗势欺人,他们又能怎样?只好忍气吞声接受李禕的收编。
    “你们本来也不容易,这点我知道,所以不忍心治你们的罪。但你们这儿私盐实在太多,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我总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们走吧?现在这是最好的出路。”李禕说话总是能直击別人內心,“一起杀敌吧,给自己爭口气。”
    溪头雪海又铺满了一次山头,黎人生又长高了些。二月一到,他就要去参加县试,考取童生,开启科举之路。陈老大一家都相当重视,年前就专门从北山镇赶回来,带了腊鱼、腊鸭,都是为了给黎人生加油打气。
    听到村里人传閒话,说念高是黎人生的生父,陈老大一家很是困惑。他们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事情,一再询问之下,黎人生才把实情和盘托出。陈老大和秀玲不住地安慰黎人生、感激念高;陈小萝则闻言大怒,跑到池塘广场叉著腰骂人骂了一上午,脏话丑话连珠炮似的,嗓门又大,几乎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有人看不下去,跑去找陈老大告状,让陈老大管一管,说陈小萝像个泼妇,骂得太难听,不至於如此,让她消消气。陈老大只是笑著摇头,完全没有要去干涉女儿的意思;秀玲更是不给来人好脸色,连杯水都不给別人,在来人眼前拿抹布一个劲地擦拭桌椅,以此逐客。
    “不是,这算什么意思?”来人不解地问。
    “女儿都这么大了,她自己难道没个主意?用得著我管?”陈老大笑笑说。
    “她这样你不怕她嫁不出去?”来人不甘示弱地反驳。
    “嫁不出去我们养得起,即使不嫁,也好过嫁你这种只许你说別人,不许別人说你的偽君子!”秀玲更加不甘示弱地反驳。
    “陈老大一家仗著挣了几个臭钱就得意忘形,用鼻孔看人”的流言,隨后在村里传了几天,就又消停了。流言传不动,不是因为陈老大和秀玲劝了陈小萝,实际上陈小萝骂足了七天,骂过癮了才收手,他爹妈压根儿没管她,还给她送热茶润嗓子;是因为陈老大带了一笔银子回村,又包了几亩地的產出,收了很多山货特產。
    他生意越做越大,销路越来越好。夫妻俩是老实本分人,做生意不投机取巧,不偷奸耍滑,做人诚信,结交了不少朋友。再加上修路时被他搭救的人心存感激,做生意总会帮衬些个,其中又有些擅长经商的,看重陈老大讲原则,货物有品质,就认准了找他合作;有的人又会帮他牵线搭桥,人脉越攒越多。再说老实人並不等同於傻子,只是勤劳踏实,而陈小萝则脑瓜灵光,学习经商得心应手,这钱就止不住往他们口袋里滚。
    陈老大一家作为叶屋村在山外面的標杆和榜样,不光包了乡亲们几亩地產出来的货,还答应再带村里几个適龄的青壮年到北山镇跟著他做事,这就相当於是叶屋村的大恩人,谁还好意思去詆毁恩人一家呢?而且陈老大这次要带出去的青壮年里,就有乔大海和许成平的儿子们。这两家在村里颇具威望,和陈老大关係好;张阿根已经举家远逃,村里没有人敢连著得罪这三家人。
    至於陈小萝骂人,骂了就骂了吧,就当骂的是別人,不计较了。又过了一阵子,没人再议论念高和黎人生的关係,反正不怎么来往,村民们各自都还有忙不完的事,这事儿渐渐就没人再提了。
    有了陈老大一家回来撑腰,黎人生更可以心无旁騖跟著念高读书。这念高也真有本事,他一个释道传人,对儒家典故竟也颇有钻研,四书五经都了如指掌,尤擅《中庸》和《春秋》。他思维活跃,天马行空,教导黎人生把这些知识融会贯通,寻求知行合一;同时他又能照著科举的要求,告诉黎人生如何从容应对,行文工整,妙笔生花。
    “实践是一回事,考试又是一回事,各有各的玩法,各有各的乐趣。”他告诉黎人生。
    黎人生也很爭气,他没有辜负念高的栽培。与念高辩论天下时势有来有回;写文章又能把这些灵活的思辨拋到一边,专心致志地钻研行文词藻。他果然能把这两套玩法玩得心应手。念高在年前拿著他的文章跑去县里,托陈正宽的关係拿给县令的师爷看了看,师爷甚是讚许,认为这文章的水平足以参加县里的选拔了,於是念高攛掇著黎人生报了名参加县试。
    到县学报名登记时,教諭了解学员身世,得知黎人生的经歷,甚是惊嘆,想不到一个出身如此悽苦的孩子,竟能如此出息;县里已经许久没有出过这样刻苦的读书人了,心中已有几分认可。后来他又得知黎人生和陈正宽一家的关係,更是嘱咐下面的人多关照黎人生一些,不要刁难,尤其不要找他收钱。
    这就不得不提一提陈正宽在县里有多吃得开了。在他以民籍身份被调到县里任捕快后,比县里衙役的贱籍高出一头;又因为他师父曹鹏飞幕后支持,没有人敢欺负他这个乡里来的新人,他可以大展拳脚。
    而陈正宽自己更是一个极为爭气的人,他既有王锻那样的正气,又有曹鹏飞那样的世故,还学来了燕萍飞那样的机敏,同时保留了自己原先的那份质朴。
    於是陈正宽在谷泉县衙门里左右逢源,连续侦破盗窃、抢劫案件;妥善调解邻里纠纷;更为抵御和缉拿山匪、强盗甚至金髮鬼出谋划策的,谷泉县內的匪盗基本被剿灭殆尽,只有少许跨县流窜的偶尔过境,妄图打打秋风,也时常鎩羽而归。
    天赋异稟的陈正宽逐渐展现出超越他师母燕萍飞的谋略,由他坐镇谷泉县,就连黄福旺一伙都选择避其锋芒,暂时撤出自己的故乡,辗转到別的县落脚。县令对陈正宽十分欣赏,没多久就把陈正宽提拔为副班头,只在捕头之下。
    在盗匪猖獗的情况下,优秀的捕快还是很能得到掌权者的赏识。麦县令私下里给予陈正宽的优待,就已经超出了一般捕快的水平,这也让当时的捕头陶信心生不满,但陈正宽是县里红人,陶信只能忍气吞声,拿陈正宽没有办法。
    因为陈正宽的关係,县令也和教諭一样,暗示县学不要刁难黎人生,不但不找黎人生收取贿赂,还打算安排他进义学,给他提供更好的教育条件,也算是对陈正宽的一种奖赏。但这就让捕头陶信抓到了机会,他要给陈正宽找些麻烦。
    按当时的规定,衙役、捕快一类属於贱役,三代以內是不允许参加科举的。黎人生是陈家养大的,陶信认准这一点,去县令那里状告陈正宽,说他一手遮天,让自己的子侄参加县试,实属大逆不道,应当严惩。
    人一旦红起来,就会有不少人给他找麻烦,也会有不少人给他处理麻烦,背后都是利益驱使。县令正指望著陈正宽帮他驱匪,增添政绩呢,怎能容忍陶信在这个时候添乱?他在乎黎人生是谁家孩子么?他不会在乎。他只在乎这个顺水人情做给陈正宽,对他这个县太爷有大大的好处。
    於是陶信的状告当即被县令驳回:“陈正宽是民籍,因为剿匪才调他来当捕快,与你们这些贱籍不同。而且人家黎人生姓黎,和陈家有什么关係?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缩在破庙里跟著穷和尚勉强度日,尚且想著读书明志,报效国家;你一个捕头怎么还如此鼠目寸光,在人后嚼舌根子?”於是怒斥陶信一顿,將他打发走了。
    县令认定了黎人生的良民出身,他县试的名顺利报上。陈正宽给他和念高在县里租了处僻静的小屋,用来备考。陈老大过完年回北山镇之前,又给他们留下一大笔钱,让黎人生和念高不要亏待自己,该添什么添什么,该补什么补什么,不要吝嗇。一家人对黎人生提供了大力支持。
    陈老大临走前,两手搭著黎人生双肩,依依不捨地对他说:“你只管安心读书备考,再不要有別的杂念。別的事有我们,你不用发愁。过些日子放榜了,我们再回来陪你去揭榜!”
    秀玲也泪眼婆娑地抱著黎人生的脸,看不够似的反覆端详;此时黎人生已经高过她一个头,她见黎人生长得这么好,心里暗喜。黎人生虽然不知生父何人,又自幼丧母,但他得到的爱却不少;至少陈家人对他的爱都很真挚———黎人生得到的爱,比张实和张李花得到的多。
    陈小萝在离別时拉著黎人生的手,偷偷对他说:“大牛,虽然你很忙,但姐姐还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黎人生当然不会拒绝:“姐,有什么你就儘管说,我肯定不会推辞的。”
    陈小萝:“你帮我留意著张实的消息,这么长时间了没有音讯,也不知他怎样了。”
    黎人生沉默了。陈正宽帮他们去调查过张实和张李花的下落,但都杳无音讯。
    焦文雄不敢让人知道他追打张实的事情,因为追上了却让他跑了,说出去没面子;张大人派人打听张李花家里的事情,是让家僕偷偷来的,人很低调,没引起注意,谁也没想到与张李花有关。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张实和张李花究竟去哪儿了,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著。
    虽然黎人生沉默,但是陈小萝依然眼神坚定:“我相信他一定还活著。我会一直等他回来!”
    此刻,张实正在把玩著胸前的木雕,那是陈小萝当时送给他们一人一个的留念。他仔细用手指感受著“同心”二字的纹路,想像著陈小萝的面容。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身旁的止杀好奇地问。
    “想一个姑娘。”张实坦诚地回答。他对止杀有一种无法解释的信任感,觉得没有什么需要瞒著他。
    “好!好!”止杀笑著称讚道。
    至於好在哪儿,止杀不解释,张实也不问。结伴一路走下来,张实做的绝大多数事情,发表的绝大多数观点,止杀都是这么回应的;起初张实也想知道好在哪儿。但止杀从不解释,久而久之,张实也习惯了。
    张实猜想,或许止杀是在认可张实的坦诚,认可张实开始忠於內心、善待自己的態度吧。
    “別动!”止杀的一声大喊,把张实从思绪中硬生生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