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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不是要抓我,你是要把我写进结案。」

    边缘带的风机跟老喘子似的,轰一阵歇一阵。它一歇,远处封控区那片白灯就趁机把走廊照得发凉——凉到像有人拿一张表格贴你脸上,问你:“姓名?编號?归类?”
    顾清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却很“有数”。她每到转角都会停一下,指尖在腕端终端上划过,抬眼扫一圈自检灯、门禁读头、墙角摄录点的工作状態,再做个手势,让张小砚跟上。
    张小砚一声不吭跟著,心里却骂得很整齐。
    他现在的世界只剩三件事:別摔,別吐,別在这儿断气——断了气就不用再解释,直接给你写“失能”,然后顺手盖章。
    练气刚成那点“稳”,对他来说不是轻鬆,是一根勒在骨头上的钢丝。转得稳,他还能走;一松,他就会像被抽了筋,膝盖自己去找地面。后颈接口隔几步就灼一下,像有人拿细火沿著神经一点点烫,烫得他眼前黑边一圈一圈往里收。
    他把血咽回去,咽得喉咙发涩。面罩內壁红雾散不掉,越喘越厚,像要把他闷死在自己的呼吸里。
    “前面右转。”顾清澜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別走直线。直线会经过两处公共门禁,巡检摄录最爱在那里抓『异常人流』。”
    张小砚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抓到我算什么?欠费的人流?”
    顾清澜脚步没停,像是习惯了他的嘴:“算『麻烦』,也算『可以立刻处理的麻烦』。”
    “联邦真讲究。”张小砚低低哼了一声,“杀人还要先给你挑个合法的死法。”
    顾清澜终於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得很:“你知道就好。別给他们挑的机会。”
    他们钻进一段更窄的维护夹层。灯光一下柔下来,不再是白得刺眼的那种,而像被人罩了层灰。墙体贴著“维护中”的黄標,地面是细细的导线槽,踩错就会响,响就像在走廊里喊一声“我在这儿”。
    顾清澜忽然停住,伸手一拉,一块旧隔热板被掀开,露出后面焊死的暗柜。她把终端贴上去扫了一下,柜锁“咔”地弹开,里面堆著报废叶片和一张脏兮兮的迷彩网。
    “把机体塞进去。”她说。
    张小砚喉结动了动,嘴欠的本能差点衝出来:“你这设备间,藏私货挺熟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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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边境做研究,不会藏点东西,活不到第一季度绩效。”顾清澜把迷彩网甩开,“快点。它再亮一秒,外面就可能多一张『异常资產出现在中层夹层』的报告。”
    张小砚咬著牙,把那口气压到腿根,硬撑著把ex-0417往暗柜里拖。金属摩擦声在夹层里尖得刺耳,他每拖一下,后颈就灼一下,灼得太阳穴直跳。
    他忍不住吐槽:“你们这边境站——不是治安抓人,就是门禁抓人,连柜子都像要给我开罚单。”
    顾清澜不接茬,只提醒:“维保静默。”
    张小砚抬手按下最后一个键,机体关节灯从一点冷蓝彻底暗下去,像心跳被人按住。迷彩网盖上去,顾清澜顺手扣了几枚吸附扣,啪的一声吸死在外壳上。
    “下来。”她伸手。
    舱门打开的瞬间,接口反噬像潮水一样扑上来。张小砚刚把脚落到地面,膝盖就软了一下,视野边缘猛地黑了一圈。他整个人往前一栽,手撑住墙才没摔出去。
    喉咙里那口血终於顶不住,他偏头咳了一声,血气在面罩里炸开,温热黏腻,糊住鼻腔。
    “別逞能。”顾清澜一句废话没有,直接从袖口抽出一支细针注射器,贴著他颈侧扎进去。
    冰冷的液体推入的那一刻,像有人拿一只冷手按住他胸腔里翻涌的波。眩晕退了一点,但疼没退——疼还在,只是没那么容易把人掀翻。
    “稳態抑制,止血。”她收回针,“救不了你,只够你走到门口。”
    张小砚喘著,努力找回一点嘴欠的体面:“听著像『你先別死,死也別死我这儿』。”
    顾清澜淡淡道:“对。你要是死我这儿,我得写报告。写报告最麻烦。”
    “哇,原来我命的价值是『少写一份报告』。”张小砚嘶了一声,“我真该谢谢你,顾研究员。”
    顾清澜没被他带跑,抬手示意继续走:“少贫。门口到了你再谢。”
    最后一道门牌写著:廉价医疗舱·设备间。
    普通得要命。普通到任何人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顾清澜刷终端,门禁灯先黄一下,又绿一下,门开了。她把门关上,反手改成“维护中”,再上锁。
    里面没白灯,是柔和的工作照明。空气乾净,带一点消毒水味。墙边一排摺叠式仪器架,中间摆著一台黑灰色箱体,確实像行李箱,可箱体边缘贴著封条,封条上压著密密编號——编號看著就很“责任到人”。
    张小砚盯了两秒:“这就是你说的切片?”
    “超算窗口最小切片接入箱。”顾清澜把一条细接口线推到他面前,“坐下。”
    张小砚刚迈一步,腿就像踩进棉里。他硬撑著坐下,掌心按住桌沿,指节发白。胸腔那块钝痛又翻了翻,像有人拿钝锤敲內臟。他把气机按回闭环里,像拽住一匹乱躥的马。
    顾清澜从仪器架上抽出一圈银灰色扫描环,像半开的项圈,又像一只冷冰冰的手銬。
    张小砚瞥它一眼,嘴又犯贱:“这东西戴上去,我是不是就算你『项目资產』了?”
    “你已经算了。”顾清澜把扫描环扣在他胸口位置,按下启动,“別乱动。你现在要的不是面子,是活著。”
    扫描环內亮起一圈细光,扫过他的胸廓、颈动脉、呼吸节律,最后停在后颈接口那一段。屏幕上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心率曲线、呼吸变异、神经反射延迟、微循环负荷评估……以及一条最扎眼的——磁通异常谱。
    联邦不懂灵力,但联邦懂“异常”。异常就等於风险,风险就等於可以处理。
    张小砚盯著那条谱,嗓子发紧:“所以在你们眼里,我这不是修炼,是……『磁场乱跳』?”
    “对。”顾清澜很诚实,“这也是你活下来的机会。因为他们看不懂你,所以只能按流程来。”
    “流程真是你们的祖宗。”张小砚嘟囔,“我这边祖宗给我功法,你们那边祖宗给你工单。”
    顾清澜终於轻轻弯了下嘴角,但很快收回去。她把数据拖进接入箱,手指飞快敲入一串参数,箱体发出低低嗡鸣,像有东西在里面醒过来。
    隨后,她从墙角拉出一圈可摺叠线圈,啪地扣进地面的预留槽。线圈边缘的指示灯亮起微弱的蓝白光,不刺眼,却让房间的“噪声”像被人拧小了——空气变得紧,呼吸声变得清晰。
    张小砚耳膜微微一震,心里那根钢丝竟然鬆了半分。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你之前不是说——你只做研究,不搞玄学?”
    顾清澜抬眼:“我现在也没搞玄学。”
    张小砚盯著那圈线圈,嘴欠上头:“那这是什么?你这不是在……摆阵?”
    “什么阵?”顾清澜像听见了很离谱的话,“这是磁相位锁定线圈。用来降低背景噪声,提高信號可读性。”
    张小砚咳了一声,硬把笑压回去:“行行行,科研人把『摆阵』叫『相位锁定』,把『聚气』叫『提高可读性』。你们写报告是不是也这么写?——『目標活下来了,原因:提高可读性』。”
    顾清澜没被他气到,反而丟给他一句:“你再贫两句,我就把『可读性』调高一点,让你每次心跳都像报警。”
    “別。”张小砚立刻收敛,举手投降,“我嘴欠,但我怕疼。”
    顾清澜这才把接口线递得更近:“接上。按我给你的路线走。你现在这副身体,直衝就是找死。”
    张小砚把指尖贴上触点。
    后颈灼痛还是来了,但不像刚才那样凶——像被一层薄薄滤网挡了一下。接入箱屏幕跳出一条相位波形,乱得像一锅水。可很快,水里浮出三拍节律——咚、咚、咚——短、稳、冷。
    张小砚瞳孔猛缩。
    那三拍像敲在骨头上,敲得他气海也跟著一震。他下意识就想把灵力推上去,可顾清澜的声音像钉子一样钉住他:
    “別冲。你要的是收敛,不是爆发。按闭环走。”
    张小砚咬牙,把那口气压住。灵力沿著闭环慢慢转,像在磨一条路。每转一圈,胸腔都像被钝器敲一下,血味就上来一点。他硬咽回去,额头的汗一滴滴滚下。
    顾清澜盯著屏幕,手指飞快拖动参数,像在给他“修路”。接入箱嗡鸣越来越重,屏幕上的路线图一点点成型:节点、停留时长、呼吸配合、閾值上限、紧急回落。
    张小砚瞥了一眼,忍不住又欠一句:“你这不是功法,你这是给功法做了张流程图。”
    顾清澜淡淡道:“你要不要活?要活就按流程图走。”
    “……你看,你也承认流程好用。”张小砚嘶了一声,又笑不出来,“行,祖宗归祖宗,先活著再骂。”
    他照著路线图走。
    第一圈,疼。
    第二圈,疼得更狠。
    第三圈,疼意忽然从“撕裂”变成“发热”,像那条路终於不卡死了。气海转动更顺,外面那圈线圈像在托底,让他不至於一松就散。
    就在这时,顾清澜的终端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提醒,是带红框的强提示。她低头一看,眼神瞬间冷下来。
    张小砚也看见了那行字,简单得像把刀递到你喉咙前:
    协同对象身份覆核触发(远程)
    审计端请求:现场核验
    引用白名单:顾清澜(临时)
    临时两个字,像把门缝故意留给人捅。
    “有人推了队列。”顾清澜声音压得更低,“不是系统自动,是人为催了。”
    张小砚喘著,嘴欠也压不住一点火气:“邱策?”
    “八九不离十。”顾清澜手指飞快在终端上改写工单链:把运算记录归类成“设施老化导致的相位噪声採样”,把线圈场控归类成“维护级磁场稳定试验”。她每敲一个字,都像在跟一张看不见的嘴抢解释权。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规整,沉,带靴底节奏。不是维修工那种拖沓,也不是黑市那种乱踩,是按队形走过来的声音。
    脚步停在门外。
    门禁读头亮了一下,像有人把眼睛贴上来。隨后,一声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叩。叩。
    礼貌得像来送快递,送的却是你的归类结果。
    门外的声音平静、清晰:
    “顾小姐,审计核验。请开门。”
    设备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接入箱的嗡鸣还在,只有那三拍节律还在——咚、咚、咚——像锤子敲著张小砚的骨头,也敲著顾清澜那张“临时白名单”。
    张小砚下意识想拔线起身,顾清澜一眼压住他,声音低到像贴著他耳朵说:
    “別停。你一停,他们就能把你从『覆核』里拉回『终止』。”
    张小砚牙关紧到发麻,硬把气机按回闭环,继续转。疼还在,血味也还在,但这一次,他没散。
    顾清澜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把终端贴上门锁,指尖停在“授权链出示”那一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咬得清楚:
    “核验可以。先把你们的授权链——完整出示。”
    门外沉默了半秒。
    那半秒里,张小砚听见自己心跳和那三拍节律短暂重叠了一下,像两条线终於对上了一点点。
    他忽然有点想笑,嘴欠的那股劲又冒头——但他没敢笑出来,只在心里骂了一句:
    联邦这地方,活著都得先通过审核。
    而他现在,正在把命——按在一张“覆核”的表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