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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只求你们的算法——犹豫半分钟。」

    “十五秒。別抬头。別走中线。”
    顾清澜的声音贴在耳膜上,冷静得像刀背压著皮肤,却偏偏让人能喘一口气。张小砚没回话,他现在一开口,喉咙里那口血就要涌出来,把面罩里的视野彻底糊死。
    三號迴响阀下方的检修槽像一条被遗忘的肠道,窄、滑、黑。ex-0417拖著沉重骨架挤进去时,肩甲刮在阀体外壳上,火星像碎屑一样乱飞,落进积水里“滋”地炸出一小团白光。那一瞬的亮,把他面罩里悬著的血雾照得更红。
    胸腔里那块“钝铁”又翻了一下,疼得他眼前黑边猛咬。他强行让灵力沿著闭环转了一圈,把意识按回去——不是为了强,是为了不散。散了就倒,倒了就会被那台东西拖著链子推平,连同这条槽一块当成障碍清理。
    身后传来低沉的“咚”。
    重型处置机具推进的震动透过管束传进来,像有人在你背后的地板上慢慢落锤。紧接著是铁链拖地的“哗啦”,链环刮过金属板,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
    “十秒。”
    顾清澜报数,短促,没有情绪。张小砚的手指在控制端一抖,后颈接口猛地一烫,像被烙铁戳了一下。疼意顺著脊樑窜下去,他喉咙里那口血被硬生生顶上来,他咬住,不吐,咬得牙齦发麻。
    检修槽尽头的封控柵门像一张合拢的嘴,红灯一跳一跳。张小砚看见它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別卡。
    “七秒。你要过去,就只能一把。”
    他把灵力压进肩背,ex-0417半跪下去,合金膝盖擦地,火星成串。他一掌撑住阀体外壳,侧身往门缝里挤。肩甲卡住了,“咔”的一声,像骨头卡在门框。
    身后链条的风压抽过来,空气都跟著紧了一下。
    “別犹豫。”顾清澜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卡这儿,他们会把阀组一起拆。”
    张小砚喉结一动,血味烧上来。他不再试探,直接把那口气当成钉子,钉进气海里——灵力沿闭环猛转,肩背肌肉像被扯开又硬拧回去。装甲边缘被刮掉一层,终於挤过去半寸。
    半寸够了。
    他顺势整副骨架滚出门缝,像从牙缝里被挤出来。柵门灯从红跳黄,又从黄跳绿,门机“嗡”地鬆开,开到只够一次通过的宽。
    张小砚冲。
    ex-0417侧身挤出,肩甲擦著门框拉出刺耳长响,火星像雨。门机强制回弹,想把他夹碎。他抬臂顶住门板,合金臂甲被挤得咔咔作响,震得他胸腔翻涌,血差点喷出来。
    他硬顶开半寸,再顶开半寸,整副骨架轰然衝出去。
    门在他身后“轰”地合死,锁扣落下,灯瞬间跳回红,像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追兵撞上门板,闷响连连,切割器立刻顶上来,嘶嘶声这一次急躁得多——他们急了。急就会乱,乱就会出事故,事故就会有人背锅。
    张小砚没时间庆幸。他衝进边缘带。
    边缘带的灯不是白灯,是断续的应急条纹,亮一段灭一段,像残喘的心跳。墙体护板锈黑,管束交错得像乱生的肋骨,地面是积水、油污、废线缆,踩上去会响,响得像给人报点。空气里混著机油和潮霉味,吸一口,嗓子都发涩。
    身后传来一阵更杂的嗡鸣,无人机扇面重算的声音在乱跳。张小砚刚拐过一个转角,一道细细的扫描光从头顶掠过去,像冷刀在皮肤上划。残余的巡检无人机——不在安保链里,属於设施自检,最爱干“多此一举”的事。
    它的镜头一晃,正对著他面罩的方向。
    张小砚心里一紧,猛地把机体肩甲抬起,挡住头部。下一秒,他顺手抓起地上半截断线缆,合金手腕一甩,像甩鞭子一样抽过去。
    “啪!”
    线缆抽中无人机的旋翼,旋翼一歪,机体失衡,“嗤”地擦著墙滑下去,撞进积水里,电火一串,镜头黑掉。它临死前还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像把一个画面丟进了某个缓存。
    张小砚没时间確认那“滴”意味著什么。他继续跑,跑到更深的欠费降级区。这里风机不给力,空气闷得像棉,氧气稀得像偷来的。他呼吸越来越浅,面罩里血雾越来越厚,黑边像潮水一样往里咬。
    他听见身后那种低沉的“咚”又近了。
    重型处置机具,真追进来了。
    “它跟进边缘带?”顾清澜的声音里终於带出一丝压不住的火,“他们把处置机具当推土机用,疯得够彻底。”
    张小砚哑声挤出一句,像从喉咙里刮出来:“不是疯……是不敢解释。”
    “我明白。”顾清澜没有再多问,语速更快,“听我做。我要把你从『终止』那一栏,挪到『覆核』那一栏——这样现场执行权会自动收回。他们再追,就是越权,越权就要写审计。”
    “我停不下来。”张小砚喘得厉害,“它一鞭子就能把我拆了。”
    “所以我不让你停在路中央。”顾清澜报了一个位置,“前方七十米,左侧三岔口,第三条支线,有老式逆止回流阀。把它打开,把雾、湿、噪全灌出来。你要的不是藏,是让你的轨跡变成一团『设备噪声』,让追踪链吃不准。”
    他照做。
    三岔口的第三支线像一条更窄的黑喉。阀门锈得发黑,红色手轮上全是油污。张小砚抓住手轮猛拧,阀门“吱”地咬死半秒,隨即被他硬生生撬开。污浊蒸汽混著冷却雾轰然喷出,白雾一下子铺满通道,湿气糊住一切,线缆在水汽里“滋啦”乱爆,像一条条小蛇窜。
    雾一起来,ex-0417的读数就开始乱跳。接口灼痛也跟著更狠,像有人用细针在神经上点火。张小砚闷哼一声,喉咙里那口血再也压不住,沿著面罩內壁淌下去,温热,黏。
    “现在!”顾清澜的声音压得极低,“三十秒静默。让ex-0417进维保静默模式,关掉大功率驱动,锁住伺服。你只要活著撑过这三十秒。”
    张小砚把机体塞进墙体凹进去的维修槽,像把自己塞进阴影的牙缝。他抬手在控制端上一顿连按,维保静默指示灯从蓝跳暗,机体的震动明显降了一截。伺服锁死那一瞬,他肩背差点鬆掉——鬆掉就散。他硬把气机按住,让灵力慢慢转稳。
    雾外脚步声贴近,喘息粗重,治安外骨骼关节摩擦的轻响一串串。
    “磁通读数呢?!”
    “乱了!像一锅煮开的噪声!”
    “他就在里面——”
    “別冲!”有人吼回去,“上层回执来了!停止深入边缘带,保持封控外圈,等待处置机具回撤!”
    “回撤?!”
    “命令写得清清楚楚——你敢继续追,你就是越权!越权你自己跟审计解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把所有人浇醒。边缘带里死不死他们管不著,但“解释”他们扛不起。
    与此同时,顾清澜在另一端的声音快得像在翻页:“我已经把『异常源追踪』从治安链路切回『稳態覆核链路』,並掛了家族白名单签名。你现在是我的协同对象,不是他们的终止目標。现场继续追,就等於当场撕我的工单。”
    她停了一拍,补了一句更狠的:“他们不敢撕。”
    雾外短暂地静了一秒。
    然后重型处置机具的推进声也停住了。那双高光在雾边缘晃了晃,像在“看”。它显然不在乎越权,它只在乎把障碍清掉。但它也要听更上层的口令——因为它是资產,不是人。
    “处置机具回收!”外面有人喊,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鬆气,“回收优先!別再出事故!”
    张小砚屏住呼吸,死死不动。三十秒像三十年。每一秒都要用疼去换。
    “二十秒。”顾清澜低声,“別动。”
    “十秒。”
    雾外脚步开始后退,蜂群嗡鸣远离。重型处置机具的“咚”声重新响起,但这一次,是往回的方向。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一点点淡下去,像一条蛇慢慢爬走。
    张小砚的指节还在发白,直到那“咚”彻底远了,他才敢让气机再转一圈,压住眩晕,压住发黑的边缘。
    “好了。”顾清澜的声音终於鬆了一点,“他们撤回外圈了。短时间內不会再把你写进『终止』里。”
    张小砚没立刻动。他把维保静默解除了一档,让机体保持低功率滑移,儘量不再製造大幅扰动。每动一下,接口都像烙铁在烫,胸腔也像被钝锤敲。他咳了一声,血味衝上来,他强行咽回去,咽得眼前发白。
    “你在哪?”他哑声问。
    “前方两百米,右侧第一个开阔点。”顾清澜答得很快,“別走直线。绕一下。还有——別露脸。边缘带有残余摄录点,喜欢偷画面卖钱。”
    张小砚心里一沉:“你下来了?”
    “我有通行权限。”她顿了顿,像把一句话压在舌尖再吐出来,“我也有你妹妹。她安全。但你如果倒在这里,她就会重新变成没人管的烈属小孩。”
    张小砚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再问。他拖著ex-0417绕过一段坍塌管束,穿过一条涂著黑市標记的窄巷。开阔点像一处废弃检修厅,天花板高,墙上掛著断电的旧牌,地面有火盆余烬,空气里是烟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的苦。
    有人站在阴影里。
    不是安保队,不是掮客。
    她穿著乾净的轻型防护服,外层披著一件短灰外衣,像把自己从白灯里摘出来。头髮束得利落,手里握著一把小巧的防身武器,枪口垂著,不对准他,却隨时能抬起。
    顾清澜。
    张小砚停在她十步外,ex-0417胸口那点冷蓝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晰。她先开口,声音不大,却稳:
    “你命挺硬。”
    张小砚想笑,笑不出来,只哑声回:“你门开得准。”
    顾清澜没接玩笑,她抬起终端,屏幕上一条工单链像一条绳,把很多东西拴在一起:稳態覆核协同对象临时接入授权——签名是她的,最上面还有一个家族级授权印记,像一道印章把责任压下来。
    “我已经跟家里通了气。”她看著他,直白得像交易条款,“你从『异常源』挪到了『覆核协同对象』。他们再追你,就等于越权撕单。短时间內,你能喘口气。”
    张小砚的目光扫过那条链,又扫过她手里的防身武器,最后落回她眼里:“代价?”
    顾清澜没有避:“结果。你得把ex-0417封存日誌里那段不可解析节律跑出来。我要用它做相位反演,去够超算窗口。你能给我结果,我就能一直把你掛在『覆核』里——掛得越久,你越乾净。”
    “乾净?”张小砚喉咙里血味又翻了一下,他压住,“你就这么確定能洗?”
    “我不確定。”顾清澜说得很平,“但我比他们更愿意赌。因为你刚才做的不是运气,是能力。我不想看这种能力死在『终止』里。”
    张小砚沉默了两秒,哑声问:“我妹妹。”
    “在医疗舱。”顾清澜答得乾脆,“我签了保全工单,动她等於动我。现在没人想动我。”
    张小砚终於把一口气吐出去,像把胸腔里那块钝铁稍微挪开了一点。他点了点头:“走。”
    顾清澜这才把防身武器收起,转身带路。她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可通行”的阴影里。张小砚拖著ex-0417跟著,疼得发麻,视野却第一次不只是逃命的方向。
    就在他们离开检修厅的那一刻,墙角一块破旧的巡检摄录头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镜头在雾与暗里抖了抖,像眨眼。
    它把那台老机体的冷蓝、把男人面罩边缘渗出的血、也把顾清澜抬终端时侧脸的轮廓,一起吞进了缓存。
    然后“滴”地一声——上传队列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