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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送礼

    只要宋溪著急,来求情、来商量,他便可以拿捏著开口提条件。
    质约的事松一松,公评堂的事缓一缓,甚至海塘工程那块肥肉,也可以分上一杯羹。
    面上做得好看,可黄太监不信,他惯以己度人。
    有人能一点不贪?又是这般出身低微的人。
    只需要一个契机,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只是如今,这宋溪不按常理出牌。
    他认帐。他要改进工艺。他从府库支银。
    三招递出,把刁难变成了促进,把被动扭成了主动。
    若允了,刁难便失了藉口。人家要派人去学新技术,你还有什么理由退缎?
    若不允,显得他阻碍贡缎进步。
    宋溪若是出去说一句“黄公公不允工匠学新技”,传出去,他成什么人了?他私下贪,可面上要名声。
    黄太监哑笑两声,把茶盏搁下,掩饰著心中的不快。一双细长的吊梢眼眯著人,意味深长道:“宋大人……倒是用心良苦。”
    “为公家办事,自当尽心。”宋溪神色坦然。
    “既如此……便试试看吧。”黄太监挤出这句话,脸上笑意勉强。
    眼见对方油盐不进,拉拢的话也没了下文。
    “多谢公公。”宋溪拱手,却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仿佛閒话家常般继续道:“另有一事,想与公公通个气。”
    “哦?”黄太监眼皮一跳。
    “近来城中有些传言,说下官偏袒机户,得罪了织造局,恐误了贡缎皇差。”宋溪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下官已命人彻查,若有胥吏借质约之名索贿、刁难绸商,定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黄太监,目光平和,却让人莫名觉得沉重:“也请公公约束织造局人员,勿听信谣言,以免伤了两衙和气。”
    黄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话绵里藏针,说是给个台阶下,可那台阶底下,分明是软钉子。
    他脸色微微变幻,半晌,挤出一句乾巴巴的话:“宋大人多虑了。咱家这织造局,只管织造,不管那些閒言碎语。”
    “那就好。”宋溪起身,拱了拱手,“叨扰公公了,告辞。”
    黄太监起身相送,送到门口,看著那袭青衫不紧不慢地远去,脸上的笑终於掛不住了。
    他转身回厅,茶已经凉了。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覷著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乾爹,这宋知府……倒是个软硬不吃的。”
    黄太监没吭声,端起凉茶灌了一口,眉头拧成一团。
    软硬不吃?
    不对。这人不是软硬不吃,是他有自己的吃法。
    你硬他软,你软他硬,你刁难他认帐,你施压他改进,你放谣言他查胥吏。
    从头到尾,你都踩不著他实实在在的把柄。哼,倒是小看这廝了。
    半晌,他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冷哼一声:“去,告诉赵裕堂,那些缎匹……按规矩验收吧。”
    小太监愣了愣:“那之前退回去的那些……”
    “按新工艺重织。”黄太监咬著牙,嗓音顿显尖细,“人家要学新技术,咱家还能拦著不成?”
    小太监诺诺连声。
    消息传到锦云绸庄时,赵裕堂正在后厅与几位徽州丝商谈明春的生意。
    小太监差人递了话,说得委婉。
    “黄公公说了,那些缎匹按规矩验收,退回去的按新工艺重织”。
    赵裕堂端著茶盏的手没有一丝颤动,面上笑意分毫未减,继续与丝商议定了明春丝价、交割日期。
    直到客人告辞,他才慢慢將茶盏搁下,望著厅外那株落尽叶子的老槐树,轻笑了一声。
    “倒是个妙人。”
    帐房先生小心翼翼凑上来:“东家,那些退回来的缎匹……”
    “没听见黄公公的话?按新工艺重织。”赵裕堂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织机不够就添机,工匠不够就招人。该花的银子,一分都不能省。”
    “可这成本……”
    “成本?”赵裕堂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这杭州城里,如今说了算的可不是只有黄公公一人了。”
    帐房先生噤声。
    赵裕堂踱步到窗前,望著街上来往的行人。適才小太监传话时,他心里確实动了一下。倒不是为那些缎匹,而是为宋溪这个人。
    认帐、改进、支银。三招递出,把黄太监架在火上烤。
    这知府,比他预想的手段还要高明些。但也仅止於此了。
    一个四品知府,再能干能到哪里去?黄太监身后站著的是內廷,是司礼监,是皇上身边人。
    王参政身后站著的是浙江官场半壁江山。
    而他赵裕堂,绸庄开遍苏杭,盐引茶引皆有染指,哪一棵树不是根深叶茂?
    宋溪再能干,也不过是这杭州城里的一阵风。风过无痕,树还是那些树。
    前头那个刚来不也硬气,拽什么两袖清风,后来贪过头栽了跟头,还不是被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哎,不过一件小事。”赵裕堂转过身,面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笑,“哪有必要闹得难堪?”
    前面生气归生气,可黄太监这阉人行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这气里有几分做戏就不得而知了。
    赵裕堂顿了顿,吩咐道:“去织造局走一趟,告诉黄公公,明儿晚上我新得了一对和田玉狮子,请他赏玩。再问问王参政那边,今年的冬炭可还够用?”
    帐房先生诺诺连声,退了出去。
    赵裕堂重新端起茶盏,茶已凉透,他却不以为意,慢慢呷了一口。
    宋溪这个人,他记住了。日后若有机会,或许可以结交一二。
    等到帐房回来,赵裕堂已经把主意拿定了。
    他重新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慢慢呷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
    半晌,开口道:“我记得,前阵子从徽州那边收了一套东西——端砚、湖笔、徽墨,还有几函宋版书,本是留著给自家子侄用的。你去库里找出来,仔细包好。”
    帐房先生愣了愣:“东家是要送人?”
    “嗯。”赵裕堂放下茶盏,“央人去一趟府衙,就说赵某感念宋大人宽厚,知道大人是读书人出身,这些东西是徽州一个丝商年前抵债送来的,放在库里也是积灰,不如送给大人案头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