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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李晟

    李晟连日操劳,人瘦了一圈,精神却好了许多。
    他跟在宋溪身后,指著远处正浇筑的一段,语声里带著压不住的振奋:“大人,这一段是潮头最猛的地方,下官命人將桩基加深了三尺,用的是整根的上號松木,桩尖包了铁箍。石料也是从湖州特意运来的青条石,比本地石料结实得多。往后三十年,这一段绝不会出岔子。”
    宋溪点点头,目光掠过那些忙碌的民夫。
    他们脸上虽有汗,却没有往日的愁苦。
    有宋溪严防把守,工钱按时发,饭食管饱,监工的也不再挥鞭子呵斥,干活自然卖力。
    这日收工后,李晟私下求见宋溪。
    “大人,下官有罪。”李晟跪地,呈上一本私帐。
    他神情激动,言语摇摆中逐渐坚定,“这是去年工程中,省里……省里某人授意虚报的部分帐目。下官当时畏於权势,又苦於款项不足,便……便睁只眼闭只眼了。”
    此事宋溪心中早有揣测——谢云澜信中提及王璟与內官监的关係,又点明王参政分管钱粮土木,他便料到海塘旧帐里必有文章。
    如今李晟主动来投,不过是印证了猜想。
    李晟的底细他已经查清楚。此人不算好官,却也不算坏。
    胆小怕死的人,能做到如今这一步,已经算不错。
    宋溪扶他起来,李晟眼中热泪。而后他从对方手里接过来,翻看帐册。
    里面写得一清二楚,松木桩报价每根一两二钱,实购价仅八钱。
    石料运费虚高三成。甚至还有一笔“上下打点费”五百两,去向不明,毫不掩饰。
    “这某人,是王参政?”宋溪一语道破。
    前有谢云澜密信点明王璟与內官监的关係,后有李晟呈上的虚帐。
    能在去年海塘工程中上下其手,又让李晟至今不敢直呼其名的,除了分管钱粮土木的王参政,还能有谁?
    李晟低头默认,而后觉得不妥,低声道了:“是,是他。大人。”
    已经迈出这一步,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帐册暂存本府处。”宋溪,“你既知错,便戴罪立功,將眼下工程做好。待海塘稳固,本府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李晟点头,感激涕零。
    宋溪又道:“家中可安顿好了?”
    李晟点头,“托大人的福,已经安顿好了。”
    “今年不要回来了,待日后再聚。”宋溪叮嘱道。
    李晟应道:“哎,听大人的。”
    將帐目收入怀中,两人又好似无事发生,聊了一些有关海塘工程推进的问题。
    而后,便让李晟回去。路途由赵劲相护。
    质约的推行,断了黄太监一条財路。
    海塘的清查,又让他嗅到危险。
    九月下旬,他开始了反击。
    首先是在他执掌的贡缎验收上刁难。织造局连续退回三批锦云绸庄上交的缎匹,理由五花八门:“花色暗沉”“织纹不匀”“尺寸微差”等等……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被拿捏一道。
    此番黄太监敢放手刁难,底气在於手中已有存货——前些时日借著“验看从严”压价收来的那批好丝,早已悄悄织成了缎匹入库。
    再者,他心中另有盘算:即便最后真延误了贡缎,他也可以把责任推给“宋知府偏袒机户,逼得绸庄交不出好货”,让宋溪背锅。
    如今即便锦云庄的货全退,贡缎数额也够交差。
    既无后顾之忧,自然可以放手敲打。
    锦云庄损失惨重,赵裕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此番黄太监连他的货也退,分明是不顾往日情分,赵裕堂暗地里大骂黄太监不地道,自己吃饱了就掀桌,阉人德行。
    他二人本就是一丘之貉,一个把持织造局,一个操纵绸商行会,明里暗里配合多年,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知分了多少好处。
    可这等因利而聚的同盟,一旦利益相左,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恨他赵裕堂还不能做什么,如今反倒是希望那新来的知府手段硬些,早日了了此事。
    紧接著,城中开始流传谣言:“宋知府年轻气盛,一味偏袒机户,得罪织造局,恐误了贡缎皇差。”
    “海塘工程帐目不清,府库银子不知去向。”
    更有甚者,十月初,省里突然下文,要求核验杭州府近年丝税帐目,来的竟是王参政的门生、按察司照磨刘文正。
    一时间,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衝著宋溪来的。
    面对围攻,宋溪一如既往的沉静。
    他先让萧原將丝税帐目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来源、去向皆有据可查。
    刘文正查了三日,挑不出错处,悻悻而归。
    对於谣言,宋溪不辩不驳,只做了一件事。
    將海塘工程每十日进度、用款明细张榜公示於府衙前。旬日之间,百姓尽皆瞭然,谣言不攻自破。
    而后,最棘手的是黄太监的刁难。若贡缎真被延误,確是重罪。
    十月初九,宋溪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亲赴织造局,不是求情,而是“请教”。
    织造局的厅堂里,黄太监正端著茶盏,见宋溪登门,眼皮微微一跳,旋即堆起笑脸:“哟,宋大人怎么有空到咱家这来了?快请坐,看茶。”
    態度比以往热情得多。可眼底的轻视又多了几分。
    宋溪落座,神色如常,既不急切,也不卑亢。寒暄两句后,他便开门见山。
    “公公,近日退回的缎匹,下官仔细看了,確有不足。”
    这话一出,黄太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宋溪是来求情示弱的,已经备好了一番拿捏的说辞,没想到对方开口竟是认帐。
    宋溪態度诚恳,继续道:“下官思来想去,此非绸庄不用心,实是工艺有待改进。”
    “听闻苏州织造有挑花结本新技,所出花纹格外精美,纹路细腻,色泽匀净,远胜寻常织法。下官愿从府库支银五百两,派遣工匠赴苏学习,学成归来,专供贡缎之用。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黄太监愣住了。
    茶盏停在半空,他盯著宋溪,像要把这个人看穿。
    他此番刁难,本意是施压。
    贡缎延误是重罪,宋溪身为知府,无论如何也担不起这个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