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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铁证

    “记住了话要说得软和些,別让人觉著咱们是在送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大人不收,也別强求。放下东西,恭恭敬敬退出来就是。”
    帐房先生应了,正要退下,赵裕堂又叫住他:“等等,那套宋版书是哪几函?”
    “回东家,是《礼记正义》残本,六册,宋刻元修,品相还好。另外还有一套《白氏长庆集》,不全,只剩十七卷。”
    赵裕堂点点头:“就送《礼记》那套。读书人讲究这个,比送金银体面。”
    帐房先生诺诺连声,退了出去。
    赵裕堂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
    这礼送不送得出去,送出去宋溪收不收,收了之后如何,他都无所谓。
    態度给出去了,日后才好相处。前头闹得不算太难看,他这人向来圆滑。
    十一月十五,老虎口海塘全面竣工。
    新塘以巨石为基,糯米灰浆浇缝,坚固异常。百姓聚塘庆祝,称其为“宋公塘”。
    同日,赴苏州学艺的工匠归来,挑花结本新技试织成功,所出云锦光华灿烂,胜过往常。
    黄太监验看后,无话可说。本来带著一肚子气,也没地方找茬。不痛不痒说了几句话,面色不算好离去。
    质约推行三月,丝价回归合理,机户生计改善,绸商虽利薄些,但订单反增。因丝质提升,杭州绸缎声誉更隆。
    十一月下旬的一天,事情有了突破性进展。
    自老虎口海塘竣工后,宋溪在杭州民间的名声便一日高过一日。
    “宋公塘”三个字传遍街巷,百姓们提起这位知府,都说是个肯办实事、不贪不占的青天。
    加上他到任以来,经手的几桩案子都判得公道——绸商与机户的纷爭、市井间的讹诈、胥吏的刁难,桩桩件件,有理有据,不偏不倚。
    那些从前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的人,开始悄悄议论:这位宋大人,兴许真能替咱们做主。
    机户行会的人更是感念他的好处。质约推行后,丝价稳了,日子好过了,连带著行会里的老人们,出门走路都挺直了腰杆。
    所以当城东桑农周大的儿子走投无路时,是老副会首张老带著他,敲响了府衙的门。
    那年轻人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一进门便跪倒在地。
    “大人,小的父亲……昨日去了。”年轻人泣不成声,“临去前说,他守不住祖传桑田,愧对祖宗……让小的务必来告状。”
    宋溪起身离座,亲自將他扶起:“慢慢说。”
    原来,周大家有五亩上等桑田,三年前被永昌料行陈永昌的管家看中,要强买去建別院。
    周大不肯,管家便带人毁桑苗、断水源,又勾结县衙税吏,加征“滯纳田赋”。
    周大告状无门,气病交加,终至不治。
    “小的有证据。”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叠发黄的纸契,双手捧过头顶,“这是田契原件,这是陈管家逼卖时立的『自愿卖契』,上面按的手印……是他们抓著俺爹的手按的!”
    宋溪接过,仔细核验。
    纸契虽旧,但偽造的痕跡瞒不过他的眼睛。那“自愿卖契”上的墨色、印泥、纸张,与田契原件皆有出入。真假立辨。
    他当即升堂,传唤陈永昌及涉事管家、税吏。
    人证物证俱在,陈永昌百般狡辩,终是抵赖不过。
    这种事他们做惯了,从未想过会东窗事发。如今莫名栽个跟头,自然未做万全准备。
    最要紧的是,陈永昌没想到,跟了他这么久的管家竟还留著那份假契。
    关键时候犯这样蠢的事,陈永昌都怀疑被人做局了。
    那管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见主家都认了,税吏面如土色,一五一十全招了。
    案情轰动杭州。
    宋溪当堂宣判:陈永昌强占民田,依律杖八十,徒一年;退还被占桑田,赔偿周家白银二百两。涉事管家、税吏一併治罪。
    判词一出,民心大振。
    围在府衙外的百姓轰然叫好,有人当场落了泪——不是为周大,是为自己。
    多少年了,终於看见有人能给那些富户一个说法。
    消息传开,更多被占桑田的农户,纷纷前来告状。
    有的田被占了三五年,有的被占了十来年,有的连地契都没留下,只凭著一口气、一条命,也要来试一试。
    赵裕堂坐不住了。他没想到陈永昌栽得这么快,快得容不得他多想。
    他的锦云別院,也占著三十亩桑田。
    十月廿八,夜深人静,赵裕堂乘一顶青布小轿,悄悄从侧门进了府衙。
    他不再有往日倨傲,见面便是一揖到底,开门见山:“大人,赵某愿退还所占桑田,並按市价补偿农户。只求大人……高抬贵手。”
    宋溪不语。
    赵裕堂等了片刻,不见回应,额上渐渐沁出汗来。他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本帐册,双手呈上。
    “这是锦云绸庄与织造局往来明细。三年来,孝敬黄公公共计一万八千两。其中……有五千两,经王参政之手转交。”
    宋溪面上这才有了波澜,接过帐册,翻开。
    一笔笔,时间、数目、经手人,清清楚楚。有的写著“冰敬”,有的写著“节礼”,有的只写一个“例”字。
    “王参政可知此帐存在?”
    “他……应是不知。”赵裕堂低声道,“黄公公狡诈,每次经手人都不同,且不留字据。这本帐,是赵某为自保留下的。”
    宋溪合上帐册,目光落在他脸上。
    赵裕堂垂著眼,不敢抬头。
    良久,宋溪开口:“桑田必须退还,补偿须足额。至於此帐……”
    他顿了顿:“本府不会用它挟私报復,但若有人再敢伸手,这便是铁证。”
    赵裕堂长舒一口气,伏地叩首。心里想著,上回那礼没送出去,怕是大人不喜。
    腊月初八,年关渐近。
    杭州城已有了过年的气氛,街巷间开始瀰漫年糕和腊味的香气。
    八角形的送信糖刚上市,孩童们便拿著竹籤,比试著谁能一口气挑出最长的糖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