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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劝募

    宋溪听罢。
    海塘拖欠,是王参政借工程牟利。
    丝业乱局,是黄太监借贡缎之权勾结绸商压榨机户。
    其中陈师爷等人知情、默许、从中润滑。三方各谋其利。
    而他这个新任知府,恐怕已经是他们眼中不识时务的绊脚石。所以陈师爷才会来直接试探,提醒。
    宋溪忽然想笑,这些人连用利拉拢他的意思都没有。一群软骨头,这会倒是硬气。
    “沈掌柜,劳你再查一事:黄太监在杭可有置產、纳妾?不拘大小,凡有异常,皆记下。”
    宋溪顿了顿,又道:“太监纳妾乃违制之事,置產若涉强买、贱买,便是铁证。”
    “黄德海贪財恋权,这些私弊藏得再深,也难免有破绽。將来若要与他对垒,手里需攥得住他的命门。哪怕只是西湖边一处来歷不明的宅子,或是养在外宅的妇人,一旦查实,便可成为牵制他的把柄。”
    “他若有一日拿海塘、丝业来压我,日后我便能以此回敬。”宋溪言道。
    沈復会意:“明白。”
    临別时,沈復又道:“大人初到杭州,凡事还宜缓图。省里王参政是周侍郎同年,此人虽圆滑,但爱惜羽毛,於明目张胆的贪墨或不屑为。”
    宋溪点头:“多谢,有劳了。”这点他手底下已有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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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客气。”沈復拱手道。
    自客栈离去,宋溪回了府里等消息。
    未等这厢见良机,七月廿二那日,钱塘事情突现转机。
    这日清晨,宋溪正在用早饭。
    此地口味偏甜,他吃不惯,早食多吃清粥小菜。连著多日有些腻味,但短时的口腹之慾能够忍受。
    刚夹起一口小菜,忽闻外头急促脚步声。
    赵劲奔来,顾不上见礼,气喘吁吁道:“大人,不好了!仁和县老虎口段海塘……垮了十余丈!”
    宋溪霍然起身,木筷驀然放下,眉宇间已带凌厉:“何时的事?伤亡如何?”
    “就今晨天刚亮时。潮水不大,但那段塘基全空了,塌得突然。好在时辰早,塘上无人,但淹了下游几十亩滩田,还有两户渔家的棚屋被捲走……”
    “备马!去现场!”
    “是。”赵劲应声,不敢耽搁。
    此事事关重大,宋溪身为知府,责无旁贷。
    眾人从府衙出发,一路疾驰,赶到老虎口时已近午时。
    只见残塘断壁,浑浊江水从十余丈宽的缺口倒灌,將滩涂淹成一片汪洋。
    塘上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议论纷纷,面带忧色。
    李晟早已在现场,官袍下摆沾满泥泞,正指挥衙役设置警示。
    见宋溪到来,忙上前行礼,面色灰败:“下官失职……”
    宋溪摆手,径直走向缺口处。他少时见过比这更触目的洪水,此刻站在此处,不觉有惧。
    宋北和赵劲面带紧张,时刻护著他,注意周围。萧原与李晟在后。
    断裂的塘体內部,夯土鬆散如沙,用作骨架的松木桩多已糟朽,断口处虫蛀密布。
    “这就是去年全面加固的工程?”
    宋溪声音平静,却让李晟打了个寒颤。
    “下官……下官有罪。去年工期太紧,木料紧缺,部分桩木是以旧代新,夯土也未完全乾透就赶上了潮汛……”
    李晟扑通跪下,面带苦色,语带慌张:“但下官敢对天发誓,拨下的七成银子,確都用在工程上了!只是……只是这料、这工,实在……”
    宋溪看向他。李晟百口莫辩,他能说吗?不能。他家中还有老母幼子。
    事到如今,只希望面前年轻的知府能够网开一面,放他一马。
    宋溪有怒气,可他没有將怒火对著李晟,只沉默地看向了汹涌的江水。
    天灾背后,往往是人祸。
    料劣、工急、款缺,环环相扣,终酿成今日之祸。
    “你先起来,组织人手抢护相邻塘段,莫让缺口扩大。淹了的田亩、损失的民產,逐一登记,官府会酌情抚恤。”
    宋溪平復心情,转身,对隨行萧原道:
    “即刻擬文,上报省里:仁和海塘溃决,灾情紧急,请速拨专款抢修,並派员勘察。同时,以知府衙门名义发告示,召城中商贾士绅,明日於府衙商议劝募修塘之事。”
    “大人,”李晟迟疑道,“劝募之事,往年也提过,但响应者寥寥……”
    “今时不同往日。”宋溪望向远处杭州城方向,风吹过声量被带远,“塘垮了,谁也躲不过去。”
    七月廿三,府衙二堂。
    宋溪坐主位,下手是同知、通判及府衙各房经承。客位坐了二十余位杭州城內有头脸的士绅商贾。
    锦云绸庄东家赵裕堂,永昌料行东家陈永昌,都在其中。
    宋溪开门见山,將海塘溃决灾情、急需抢修之事说清,並出示工房核算的工程预算。
    “一万五千两,可解燃眉之急。府库可挪出五千两,省里已上报,但公文往来尚需时日。余下一万两缺口,需仰赖诸位共襄义举。”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杭州乃我等安身立命之所,海塘不固,今秋若有大潮,城外数万亩良田、数千户人家皆成泽国。届时,城中商贸、民生,又能独善否?”
    堂下一片寂静。
    赵裕堂与陈永昌交换了个眼神。
    片刻,一位白髮老者起身,是杭州老牌茶商周老爷子。
    “知府大人所言极是。老朽愿捐一千两,略尽绵力。”
    有人带头,陆续有人认捐,三百、五百,凑了约四千两。
    赵裕堂这才缓缓起身,礼过后道:“大人为民操劳,赵某感佩。锦云绸庄愿捐两千两。”
    陈永昌紧跟行过礼道:“永昌料行也捐一千五百两。”
    两人一带,又有几家认捐,总额渐近八千两,但距目標仍差两千。
    宋溪看向一直沉默的几位米商、盐商。
    其中最大的盐商吴守仁捻须不语,似在观望。
    此时,萧原忽从侧门入,低声在宋溪耳边说了几句。
    宋溪眼神微动,抬眼看向陈永昌。
    “陈东家慷慨,本府代百姓谢过。另有一事请教:去年海塘工程,永昌料行供应的松木桩,不知是何处材源?”
    陈永昌脸色一变:“自然是徽州上好松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