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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消息

    “可有材源凭证、运输关契?”
    “这……时隔久远,需回柜上查查。”
    “那便请陈东家回去细查。”宋溪语气依然平和,“本府昨日收到徽州友人书信,提及去年秋,徽州並未有大宗松木外销杭州的记录。倒是有批江西廉价杉木,经运河运抵杭州,不知陈东家可知此事?”
    堂中空气骤然凝滯。
    陈永昌额头冒汗,赵裕堂眉头紧皱。
    盐商吴守仁忽然笑了,他起身行礼道:“知府大人明察秋毫。吴某虽不才,也愿为桑梓出力,捐三千两。”
    这一声打破僵局。
    余下缺口瞬间填平,认捐总数反超目標。
    散会后,宋溪独留赵裕堂与陈永昌。
    “今日劝募,二位功劳不小。”宋溪淡淡道,“海塘工程,今后还需二位多多支持。尤其是料材供应,务必质优价实。若再有用杉木充松木、以旧代新之事……”
    他顿了顿,“本府只好请二位去塘上看看,这豆腐渣工程,害的是谁的身家性命。”
    两人冷汗涔涔,连声称是。面上装得老实。
    待二人离去,萧原低声道:“大人,方才徽州来信之事……”他已改习惯了称呼,只在二人一同吃饭时才鬆懈唤“韞止”。
    “诈他们的。”宋溪端起已凉的茶,“沈掌柜那边確有消息,但细节未全。不过,做贼心虚,一试便知。”他们不敢赌。
    “那吴守仁为何突然加码?”
    “他是个聪明人。”宋溪望向窗外,“看出本官要动真格,便抢先示好。盐商最怕地方不稳,海塘若真出大事,他的盐仓、运船首当其衝。”
    萧原若有所思,他一针见血地说道:“这些人明知,但还是不计后果。只是为了贪吗?可此番东窗事发,募捐他们还是要出力。”
    “地方上升空间小,他们不贪也要贪。”宋溪道。
    七月廿五,宋溪最担心的事来了。
    织造局太监黄公公遣小太监来请,说“新到一批贡缎样稿,请知府大人一同鑑赏”。
    宋溪心知这是幌子,但不得不去。
    织造局设在城西,原是一处前朝王府,规制宏大。
    黄公公立在二堂前,著一身簇新葵花青贴里,面白无须,笑呵呵地將宋溪迎入。
    寒暄过后,果然提起丝业纠纷。
    “咱家听说,近来有些机户闹事,给宋大人添麻烦了。”黄公公翘著兰花指拨弄茶盖,“要咱家说,这些都是刁民。宫里用缎,那是天大的事,一丝一毫马虎不得。他们织的丝不合用,绸庄压价,那是自然之理。”
    宋溪面上恭敬道:“公公说得是。只是杭州丝业乃百年根基,若逼得太紧,恐生大变,反误了贡缎大事。”
    “哎,宋大人多虑了。”黄公公见他態度温顺,眯眼笑道,“咱家到任后,已將贡缎差事交託给几家可靠绸庄,他们自会约束机户。倒是宋大人初来乍到,莫被些刁民糊弄了。这地方上的事,有时候,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好过。”
    话至此,已近乎直白的警告。
    宋溪故作沉吟,似要顺势下坡,却又口风一转:“下官明白公公苦心。只是海塘刚垮,若丝业再乱,上下夹击,下官这知府实在难做。可否请公公稍缓贡缎要求,容下官些时日整顿?”
    黄公公脸色微沉。
    “宋大人,咱家敬你是周侍郎的门生,才好言相劝。贡缎乃皇差,延误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一阵浓烈的香粉味扑面而来。
    “咱家知道,你查海塘的帐,查丝业的价。可有些事,查得太清,反倒不好。就说那永昌料行,陈永昌的妹子,可是嫁给了王参政的侄儿……”
    宋溪心中冷笑,微屏气息,面上却作恍然状:“多谢公公提点。”
    “这就对了。”黄公公满意地靠回椅背,“宋大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何必在这些小事上较真?杭州富庶,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三年任满,一个卓异考功,还不是顺理成章?”
    先威后诱,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惯用於驭下的手段。
    宋溪从织造局出来,已是黄昏。夏风裹挟著暑气,捲起满地落叶。
    赵劲牵马过来,低声道:“大人,沈掌柜那边有消息了。”
    “回去说。”
    回到府衙,沈復已在书房等候。他此时著了偽装,与上次见面的模样大相逕庭。
    此番,他带来两封信札。
    一份是永昌料行与省里某吏员往来的副本,涉及木料以次充好、虚报价格,往来帐目清清楚楚。
    另一份则更惊人——是黄太监在西湖边私购別业的契书副本,购价仅市价三成,卖主正是锦云绸庄东家赵裕堂。
    “还有一事,”沈復压低声音,“沈继业的病情,前几日有了反覆。他家中悄悄请了城外一位专治毒症的郎中,那郎中没有开方,只留了一句话:拖得太久,臟腑已损,便是解了毒,也难起身如常。沈家夫人当夜哭了半宿,次日便往城北请了尼姑庵的师太来念经。”
    他顿了顿,“这话是那郎中的徒弟酒后漏出来的。徒弟姓陈,如今在清河坊一间小药铺坐堂。”
    宋溪頷首,將信札收入暗格。
    谢兄的安排果然周密。他的底下人虽也带来一些消息,但远不如沈復这条暗线。
    这些信札,有些是沈復前些月便攒下的,不是这三日之功。
    “大人,接下来如何行事?”萧原问道。
    宋溪走到窗前。
    夜色渐浓,杭州城万家灯火。
    “海塘要修,这是民生根本,也是立足之基。丝业要整,但不能硬碰。”
    他转身,目光清明:“黄太监不是要贡缎吗?那就从贡缎入手。”
    “大人的意思是……”
    “他不是说,贡缎一丝一毫马虎不得吗?”宋溪唇角微扬,“那本府就帮他严把质量。凡送织造局的生丝、绸缎,本府亲自派人抽检。不合宫中標准的,一律退回。”
    他顿了顿,笑意多了几分,“至於標准……就按工部《织造则例》最高规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