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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柳如烟的「图纸」

    夜色如墨,將海关总署楼顶猎猎作响的旗帜与下方残存的战场痕跡一併吞没。秦风的车队在清冷的街灯下穿行,像一个悄无声息的幽灵,最终滑入港区深处一栋毫不起眼的五层建筑。这里是他在这座滨海城市的绝对安全区,外表是废弃的仓库,內部却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空气中还残留著白日硝烟与血腥混合的铁锈味,但踏入这扇厚重的铅门之后,一切都被隔绝在外。恆温系统送出乾燥、洁净的空气,將那份属於战场的肃杀彻底洗褪。这里是秦风的后方,是他大脑与意志延伸的另一个节点。
    柳如烟正蜷缩在二楼休息室的沙发上,身上盖著一张薄薄的羊绒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宣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浓重的阴影,仿佛被看不见的梦魘紧紧纠缠。经歷了“门槛”装置的精神衝击后,她就像一件在强风中反覆拉扯的瓷器,虽然尚未破碎,但內里已经布满了无法看见的裂痕。
    秦风走进来时,脚步放得很轻。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晕柔和地笼罩著沙发一角,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感觉怎么样?”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柳如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重新聚焦在秦风身上,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了上来。“好些了……就是脑子里很吵。”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像……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这是一种她无法描述的痛苦,並非物理层面的,而是更深层的、源自意识核心的共鸣余波。她“听”到了那个装置的声音,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咆哮。
    秦风凝视著她,然后递过去一杯温水。“把它忘了,暂时。然后,试著再想起它。”
    柳如烟接过水杯,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她不明白秦风的意思,眼中露出困惑。
    “別用脑子去想,”秦风的语气带著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用你『感觉』到它的那种方式。不要回忆它有多可怕,只回忆它的……样子。它在你脑子里是什么形態?它发出的『声音』,有没有规律?像音乐,还是像噪音?”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把它画下来。隨便画什么,线条、圆圈、符號,都行。”
    旁边的汉克一直沉默地站著,此刻上前一步,將一个速写本和一支炭笔放到柳如烟面前的茶几上。这位一向严谨的德国工程师,此刻看柳如烟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好奇与不解。对於他这样信奉逻辑与数据的人来说,所谓“感觉”和“共鸣”完全是玄学的范畴。
    但秦风信。或者说,他信奉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柳如烟就是他目前手中最锋利、也最不稳定的探针。
    柳如烟握著笔的手有些发抖。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復呼吸,试图再次潜入那片混乱的意识深海。起初,只有刺耳的杂音和混乱的光斑,但渐渐地,隨著秦风低沉的声音在旁边有节奏地引导,那些狂乱的元素开始沉淀、重组。
    她的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触碰,留下一个断续的黑点。然后,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她开始移动手腕。炭笔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成了这寂静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她画得很快,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清醒的人。那不是构图,而是一种纯粹的倾泻。线条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纠缠、盘旋、延伸,构成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几何单元。起初杂乱无章,但很快,一种隱藏的秩序开始浮现。
    秦风和汉克都屏住了呼吸,凑近观察。
    那不是地图。没有海岸线,没有街道,没有任何地理坐標的痕跡。纸上慢慢浮现的,是一幅无比复杂的结构图。它像是现代最高精尖的集成电路板,密集的线路如神经脉络般交织;又像是某种远古文明的祭祀图腾,充满了神秘而抽象的符號。两种风格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超越人类现有认知体系的图像。
    图案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类似心臟的立体结构。无数线路从这里延伸出去,又匯集回来,仿佛在为这个“心臟”输送著什么。而在“心臟”的周围,柳如烟的笔尖停顿了几次,用颤抖的笔画写下了几个模糊的汉字。
    字跡潦草,却清晰可辨:“门槛”。
    “门槛”的旁边,还有更小的几个字:“脉搏”、“潮汐”。
    当最后一笔画下,柳如烟猛地睁开眼,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地喘著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看著自己眼前的“杰作”,眼神茫然,仿佛完全不认识这幅画。
    秦风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几个字上。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瞬间將这幅图与之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关联起来。
    不是位置……不是地理位置!柳如烟提供的不是“门槛”装置藏在哪里,而是这个装置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一张地图,这是一张原理图!一张运行原理图!
    “心臟”是核心,“脉搏”是它的运行节律,“潮汐”……秦风的心臟猛地一沉,这个词让他联想到了大海。这个装置的力量,可能与海洋的某种周期性现象有关!而“门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宣言——跨过它,就是另一个世界。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远胜於面对枪林弹雨。他原以为自己在追猎一个掌握著某种未知能源的秘密组织,但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根本不是地球这个棋盘上的玩家。
    “汉克。”秦风的声音有些乾涩。
    汉克已经凑到了图画前,他扶了扶眼镜,死死盯著那些线路和符號。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哆嗦,眼神里充满了专业性的、极致的恐惧。
    “我的上帝……”他喃喃自语,德语口音都变得含混不清,“这……这是什么拓扑结构?能量循环的方式……它不遵守热力学定律……它……它在自我循环,並且在汲取……汲取空间本身的能量!”
    他抬起头,看向秦风,眼中满是惊骇:“秦,这不可能。这远远、远远超出了我们这个时代能理解的物理学。这不是科学,这……这是神諭。不,比神諭更可怕,因为它……它竟然是可行的!这个装置……它真的可以运转!”
    汉克的话语像一柄重锤,敲碎了秦风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他看著这幅诡异的“心臟图”,感觉自己之前建立的所有关於力量、秩序和掌控的认知都在轰然崩塌。他以为自己正在拉开新时代的帷幕,却没想过,帷幕之后,根本不是他所期望的景象。
    那是一片更深、更黑、未知得令人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