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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七章 交锋

    “明天下午两点,工业部第三会议室,专题討论军工企业精简方案。言主任,这是会议通知。”
    5月25日上午九点,沈嘉欣把那份盖著工业部大印的通知放在言清渐桌上时,表情很凝重。通知很简短,但列席人员名单长得嚇人——除了国防工办、工业部相关司局,还有计委、经委、財政部,以及……“特邀老同志代表”。
    言清渐扫了一眼名单,在“特邀老同志代表”一栏里看到了徐老的名字,还有另外三位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干部。“阵仗不小。”
    “据说,”沈嘉欣压低声音,“徐老昨天专门去找了工业部赵部长,说这么重大的调整,不能只让执行部门说了算,要广泛听取意见,特別是老同志的意见。”
    “应该的。”言清渐把通知递给郭玲婷,“玲婷,准备会议材料。精简方案全文、调研报告匯总、各厂具体情况、经费测算、风险分析……全部带上,一式二十份。”
    “二十份不够吧?”郭玲婷数了数名单,“参会人员就有三十多人。”
    “二十份够了。”言清渐说,“只有真心想了解情况的人,才会认真看材料。其他人,你就是印一百份,他们也不会翻。”
    王雪凝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刚收到的电报:“主任,寧静从瀋阳发来的。徐志刚昨天召开了厂中层干部会,宣布『坚决抵制不合理精简』,还说要『保卫国防工业的最后阵地』。”
    “保卫阵地?”卫楚郝冷笑,“他保卫的是自己的副厂长位置吧?”
    “不止。”林静舒也收到消息,“江南造船厂那边,几个老干部联名给上海市委写信,说精简方案『不符合上海实际』,要求『因地制宜』——实际上就是不想动。”
    郑丰年匆匆进来,军装上还带著尘土:“我刚从成都赶回来。核工业系统那边情况更复杂,有人放出风声,说精简就是『甩包袱』,要把三线厂当包袱甩掉。”
    言清渐听完匯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看来明天这会,是场硬仗。这样,我们分头准备。”
    他看向团队:“寧静虽然不在,但雪凝你负责技术论证部分——为什么飞机厂能造锅,为什么造船厂能造渔船,技术上的共通性要说清楚。数据要扎实,例子要具体。”
    “明白。”
    “静舒,你负责经济效益分析——不精简要花多少钱,精简后能省多少钱,职工安置需要多少钱,这笔帐要算得明明白白。”
    “好。”
    “楚郝、丰年,你们负责风险管控——精简可能出什么问题,我们有什么预案,核心能力怎么保障,这些要讲透。”
    “是!”
    “嘉欣统筹,玲婷、京茹协助整理材料。”言清渐看看表,“现在十点,今晚加班,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完整的匯报材料。”
    “那您呢主任?”秦京茹问。
    “我去档案室。”言清渐说,“查点歷史资料。”
    工业部档案室在地下二层,阴冷潮湿。言清渐在管理员老吴的帮助下,翻出了1959年至1961年的军工企业財务匯总报表。一行行数字看下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老吴,这些数据核对过吗?”
    “核过三遍。”老吴推了推老花镜,“言主任,不瞒您说,我管了十五年档案,从没见过这么难看的帐——六一年全国军工企业,亏损面达到百分之七十三,平均资產负债率百分之六十。要不是国家兜底,早就……”
    “这些数据,徐老他们看过吗?”
    “应该……没看过吧。”老吴迟疑,“老领导们看简报,都是看生產进度、技术突破,谁看这些枯燥的数字啊。”
    言清渐合上报表:“老吴,帮我复印三份,明天的会要用。”
    “您要拿这个去开会?”老吴有些担心,“言主任,这……这会不会太刺激了?”
    “事实就是事实。”言清渐说,“遮著掩著,问题只会越来越大。”
    当晚,国防工业办公室灯火通明。王雪凝带著郭玲婷、秦京茹整理技术材料,林静舒在算盘和计算尺间忙碌,卫楚郝和郑丰年起草风险预案,沈嘉欣统稿校对。
    言清渐把自己关在小会议室里,对著那三份財务报表,写明天的发言提纲。写到凌晨两点,冯瑶端了碗麵条进来:“主任,您吃点东西。”
    “放那儿吧。”言清渐头也不抬,“冯瑶,你说,为什么明明是为了大家好,却有那么多人反对?”
    冯瑶站得笔直:“主任,我文化不高,不懂大道理。但在部队时,指导员说过一句话:改革就像动手术,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时,谁都觉得该动;刀子真落下来时,谁都喊疼。”
    言清渐停下笔,看著这个年轻的警卫员:“说得对。所以明天,我要让大家明白——现在不动手术,將来可能要截肢。长痛不如短痛。”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工业部第三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长条会议桌两侧,一边是各主管部门的代表,一边是特邀老同志。徐老坐在老同志首位,闭目养神。
    言清渐带著团队提前十分钟到场,把二十份材料放在每个座位前。徐老睁开眼睛,看了眼材料封面,又闭上了。
    两点整,会议开始。工业部赵部长主持会议:“今天请各位来,专题討论军工企业精简调整方案。言清渐同志,你先匯报吧。”
    言清渐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黑板前:“各位领导,我先匯报三组数据。”
    他在黑板上写下三个数字:“第一,1961年全国军工企业亏损总额——八亿七千万元;第二,需要国家补贴才能发工资的企业数量——一百二十三家,占总数百分之六十六;第三,完全依赖军品订货、民品为零的企业——一百五十四家,占总数百分之八十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三个数字说明什么?”言清渐转身面对眾人,“说明我们的军工战线太长,国家背不动了;说明很多企业没有自我生存能力,一旦军品订货减少,立刻陷入困境;说明我们急需调整——不是想调整,是不得不调整。”
    徐老睁开眼睛:“言主任,你这些数字,有没有水分?”
    “没有。”言清渐从沈嘉欣手里接过財务报表复印件,“这是工业部档案室保存的原始报表,各位可以传阅。”
    报表在参会者手中传递,翻页声此起彼伏。有人摇头,有人嘆气,有人脸色发白。
    “即使如此,”徐老缓缓开口,“也不能用『造锅捕鱼』这种方式来调整。这是对军工事业的褻瀆!”
    “徐老,我理解您的感情。”言清渐说,“但请允许我匯报第二组数据。”
    他又在黑板上写下:“瀋阳飞机厂,现有职工五千人,其中直接从事飞机製造的,一千二百人;辅助、后勤、管理、服务人员,三千八百人。如果按『保核心、转辅助』的原则调整,保留一千二百人继续造飞机,剩下的三千八百人转產民品,预计年產值可达六百万元,不仅养活自己,还能反哺军品生產线。”
    “胡说!”徐老的儿子徐志刚突然站起来——他是作为瀋阳厂代表列席的,“我们厂根本没有那么多富余人员!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徐副厂长,”王雪凝举起一份表格,“这是你们厂去年的考勤记录复印件。我统计过,全厂平均出勤率百分之七十六,也就是说,有四分之一的人长期处於『半閒置』状態。需要我念名字吗?”
    徐志刚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江南造船厂的代表接著发难:“就算要转產,也应该转產技术含量高的民品,比如造客轮、造货轮,怎么能造渔船?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林静舒站起来:“李总工,你们厂去年尝试过造三千吨货轮,结果怎么样?工期拖了八个月,成本超支百分之四十,最后船东不要了,现在还停在船台生锈。而同期,浙江渔船厂造的渔船,订单排到明年。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该生產什么,这不是大材小用,是適销对路。”
    又有老同志发言:“精简下来的职工怎么办?都是为国防建设出过力的老同志,能说不要就不要吗?”
    卫楚郝回答:“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安置方案。年轻有技术的,充实重点厂;年纪大有经验的,转到地方工业当师傅;实在安排不了的,发基本生活费。总的原则是——不让一个人没饭吃,不让一个家庭过不下去。”
    “钱从哪来?”財政部的代表问。
    郑丰年接话:“我们测算过,全国精简十六万人,三年安置经费八千万,平均每年两千六百万。而如果硬撑,今年就需要补贴一个亿。两害相权取其轻。”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言清渐团队用数据、用事实、用方案,一一回应质疑。虽然不能说服所有人,但至少让大多数人明白了——调整不是心血来潮,是迫不得已;不是要毁掉国防工业,是要救活国防工业。
    徐老一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听著。会议结束前,赵部长请老同志们最后表態。
    徐老慢慢站起来:“今天听了这么多,我……需要时间消化。但我有一个请求:在最终决定前,能不能再听听基层职工的意见?不是干部的意见,是普通工人的意见。”
    言清渐立即回应:“可以。我建议组成联合调研组,由老同志带队,深入企业调研,直接听取工人意见。”
    “好。”徐老点头,“我去瀋阳。”
    “我陪您去。”言清渐说。
    散会后,徐志刚快步追上父亲:“爸,您怎么……”
    “闭嘴。”徐老瞪了儿子一眼,“回家再说。”
    回办公室的路上,沈嘉欣鬆了口气:“主任,今天这关算是过了吧?”
    “过了第一关。”言清渐说,“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基层调研。如果工人们也反对,那方案就真的推行不下去了。”
    “工人们会反对吗?”郭玲婷问。
    “不会。”言清渐很肯定,“因为方案真正保护的,是工人们的饭碗。那些反对的,都是怕丟位置、怕丟权力的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