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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八章 暗箭

    “瀋阳站到了。主任,车窗外……不对劲。”
    清晨六点,开往瀋阳的专列缓缓进站。冯瑶从车窗望出去,眉头紧锁。站台上黑压压站了几百人,举著横幅,看不清写的什么,但绝不是欢迎队伍。
    言清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意料之中。玲婷,给四九城发电报:已抵瀋阳,站台有群眾聚集,情况待查。”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徐老第一个下车,看到站台上的景象,脸色沉了下来。横幅上的字清清楚楚:“强烈抗议言清渐破坏国防工业!”“军工战士不造锅!”“保卫瀋阳飞机厂!”
    人群前排,徐志刚穿著工装,正拿著铁皮喇叭在喊话。看到父亲下车,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镇定:“徐老!您来得正好!看看工人们的心声吧!”
    徐老没理儿子,径直走到一个老工人面前:“同志,你也是来抗议的?”
    老工人五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刻,搓著手:“领导,我……我就是想问问,厂里转產造锅,那我们这些造飞机的,真就没用了吗?”
    “谁说的?”言清渐走上前,“老师傅,您是做什么工种的?”
    “我……我是铆接工,干了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铆接工,那是宝贝啊。”言清渐说,“转產方案里写得清清楚楚:核心工种一个不动,转的是辅助岗位。您这样的老师傅,不但不会转岗,还要带徒弟,把技术传下去。”
    老工人愣了:“可厂里开会说,所有人都要转……”
    “那是有人曲解政策。”言清渐提高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今天我在这里,当著徐老的面,再说一遍:瀋阳飞机厂转產铝製品,用的是閒置设备、富余人力,核心飞机製造线不但保留,还要加强。铆接工、鈑金工、装配工这些技术骨干,不但不精简,工资还要保证!”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那我们食堂的、仓库的、烧锅炉的怎么办?”
    “食堂可以对外营业,仓库可以改造成门市部,锅炉房可以给附近居民供暖——这些都是民品项目,能创造效益,能发工资。”言清渐说得很具体,“总之一句话:不让一个工人没饭吃,不让一个家庭过不下去!”
    徐志刚急了:“言主任,您这是在蛊惑人心!我们厂根本不需要转產,只要国家多给点订单……”
    “订单?”言清渐转身面对他,“徐副厂长,你们厂现在积压的备件,够用三年;仓库里的半成品,价值两百多万;去年军品订货只用了百分之六十的產能。这些数据,要不要我当眾公布?”
    徐志刚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徐老嘆了口气,拿过铁皮喇叭:“工友们,我是徐向前。今天我来瀋阳,就是来听真话的。现在请大家先回厂,上午九点,我们在厂大礼堂开座谈会,有什么意见、有什么困难,当面说。我保证,每句话都记下来,带回去研究。”
    老帅出面,人群渐渐散去。但言清渐知道,这只是开始。
    去厂里的车上,徐老闭著眼睛:“清渐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都是真的?”
    “千真万確。”言清渐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徐老,您看看。这是瀋阳厂去年的生產报表、库存清单、財务决算。白纸黑字,做不了假。”
    徐老翻了几页,手在微微发抖:“志刚他……他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言清渐说,“但选择性匯报。报喜不报忧,这是很多干部的通病。”
    车子驶入瀋阳飞机厂。厂区很大,但很多车间静悄悄的,烟囱没冒烟。徐老看著窗外:“怎么这么冷清?”
    “因为没有生產任务。”言清渐指著远处的几个车间,“那边是机身车间,已经停工两个月了;那边是总装车间,上个月只干了十天活。”
    九点,厂大礼堂座无虚席。言清渐和徐老坐在台上,台下是五百多名职工代表。
    座谈会开始,第一个发言的是个年轻女工:“领导,我叫刘秀英,装配车间的。我不怕转岗,但我有个问题——我丈夫在同一个车间,我们俩要是一起转岗,家里老人孩子谁照顾?”
    言清渐看向王雪凝。王雪凝翻开本子:“刘秀英同志,根据方案,双职工家庭原则上只调整一人,另一人保留原岗位。你们车间会优先安排你丈夫转岗,你留在装配线。”
    “那工资呢?”
    “转岗期间,基本工资不变,绩效按新岗位算。过渡期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適应,可以继续干;如果不適应,可以申请调回原岗位。”王雪凝回答得很清楚。
    第二个发言的是个老工程师:“我是设计科的,搞了三十年飞机设计。现在厂里说要造锅,那我们这些搞设计的,是不是就没用了?”
    林静舒站起来:“老师,正好相反。铝製品设计也需要工程师——锅的厚度怎么分布最省料?把手怎么安装最牢固?这些都需要计算和实验。而且,民品设计周期短,见效快,能锻炼队伍的快速反应能力。国外很多大公司,都是军品民品结合,相互促进。”
    老工程师沉思片刻,点点头坐下了。
    座谈会开了三个小时,二十多人发言。言清渐团队一一解答,有数据,有政策,有实例。会场气氛渐渐从对抗转向对话。
    中午在厂食堂吃饭时,徐老感慨:“清渐同志,看来是我脱离实际太久了。工人们要的其实很简单——有活干,有饭吃。”
    “所以我们的方案,就是奔著这个目標去的。”言清渐说,“徐老,下午我想带您看几个地方。”
    下午,言清渐陪徐老看了三个地方:一是閒置的蒙皮拉伸车间,设备保养良好,但已经半年没开机了;二是拥挤的职工宿舍,三家挤在原本给一家住的房子里;三是厂办幼儿园,孩子们玩的玩具都是工人用边角料自製的。
    看著那些简陋的玩具,徐老眼睛湿润了:“我对不起这些孩子啊……他们的父辈为国家造飞机,却连个像样的玩具都买不起。”
    “所以必须改革。”言清渐说,“不改,这些孩子长大后,可能连饭都吃不饱。”
    傍晚,徐老把儿子叫到招待所房间。关上门,父子俩谈了整整两小时。出来时,徐志刚眼睛通红,但神情坚定:“言主任,我错了。明天,我会在厂党委会上做检討,支持精简方案。”
    然而,就在瀋阳局面好转的同时,北京的风暴却越刮越猛。
    5月29日,沈嘉欣从北京打来紧急电话:“主任,不好了。有人把大字报贴到了中南海西门,標题是『言清渐十大罪状』。现在事情已经传到总理办公室了。”
    “十大罪状?哪十条?”言清渐冷静地问。
    “我念给您听:一、破坏国防工业;二、打击军工士气;三、浪费国家外匯;四、重用有问题人员;五、与苏联关係曖昧……后面还有五条,一条比一条嚇人。”
    言清渐笑了:“写这大字报的人,想像力倒是丰富。总理那边怎么说?”
    “总理秘书来电话,让您稳住,继续工作。总理说,是非自有公断。”
    “那就按总理指示办。”言清渐说,“另外,嘉欣,你查一下,这些大字报是谁组织的,经费从哪来,人员从哪来。这么大规模的串联,背后肯定有人。”
    “已经在查了。”沈嘉欣压低声音,“初步发现,有几个已经精简下马的厂领导,在串联活动。他们跑到还在生產的厂子,煽动职工说『今天精简他们,明天就轮到你们』。”
    “典型的製造恐慌。”言清渐说,“这样,你以办公室名义发个通知:凡是造谣惑眾、破坏精简工作的,一经查实,严肃处理。同时,把瀋阳这边座谈会的情况写成简报,发各军工企业。”
    “好!”
    5月30日,更坏的消息传来。卫楚郝从成都打来电话,声音急促:“主任,核工业系统有人放出风声,说您要把三线厂全砍掉,把职工赶回农村。现在几个厂的职工情绪激动,可能要上街游行。”
    “消息源头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成都某研究所的一个副所长,姓马。他有个亲戚在要精简的厂里当科长。”
    “记下来。”言清渐说,“另外,你马上联繫当地省委,请他们派工作组下去,开座谈会,澄清谣言。把瀋阳这边的做法、徐老的態度,都传达下去。”
    “明白!”
    5月31日,言清渐准备返京。临行前,徐老握著他的手:“清渐同志,我这趟没白来。回去后,我会写个调研报告,如实反映情况。那些大字报,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谢徐老。”言清渐真诚地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回程的火车上,郭玲婷整理这几天的记录,忍不住问:“主任,为什么明明是为了大家好,却有那么多人反对?甚至造谣诬陷?”
    言清渐望著窗外飞驰的田野:“因为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那些反对的人里,有的是真糊涂,有的是装糊涂。真糊涂的,可以教育;装糊涂的,就要揭露。”
    他顿了顿:“但玲婷,你要记住,干工作不能怕得罪人。只要是为了国家好,为了人民好,就该坚持。至於个人的荣辱得失……那不重要。”
    火车驶入四九城站时,已是深夜。站台上,沈嘉欣、王雪凝、林静舒都来了,个个神情严肃。
    “主任,”沈嘉欣迎上来,“情况不太好。大字报不仅没减少,反而更多了。而且……有人开始攻击您的个人歷史,说您家庭出身有问题,说您留苏期间……”
    “说我和苏联关係曖昧?”言清渐接过话,“这倒新鲜。我都没去过苏联,和苏联能有什么关係?”
    “可是谣言传多了,总会有人信。”王雪凝担忧地说,“主任,要不要写个材料澄清一下?”
    “不用。”言清渐很坚决,“清者自清。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加快精简方案的落实。用事实,打破谣言。”
    走出车站,四九城的夜空繁星点点。但在这静謐的夜色下,一场针对言清渐的政治风暴,正在暗中积蓄力量。
    而此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一份关於“言清渐问题”的材料,正在秘密整理,准备送往更高层。
    风暴,即將达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