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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六章 暗流潮涌

    “瀋阳飞机厂造铝锅?江南造船厂改渔船?言清渐这是要毁掉我们的国防工业!”
    四九城西城某座青砖四合院的会客室里,茶杯被重重顿在红木茶几上,茶水溅湿了摊开的《国防工业简报》。说话的是位六十开外的老者,梳著一丝不苟的背头,深灰色中山装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坐在对面的工业部某司长老杨擦了擦额头的汗:“徐老,言清渐同志是根据中央『八字方针』精神,提出的军工企业精简调整方案。现在国家经济困难,军工战线太长,確实需要缩短……”
    “缩短?”被称为徐老的老者冷哼一声,“五八年大跃进的时候,谁说要大干快上?现在遇到点困难就要收缩?这是动摇军心!这是对革命事业没有信心!”
    老杨欲言又止。徐老是老一辈革命家,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工业系统门生故旧遍布,说话分量不轻。更重要的是——徐老的儿子徐志刚,就在瀋阳飞机厂担任副厂长,分管的就是这次要转產民品的铝製品车间。
    “徐老,言清渐同志的方案里明確说了,核心军工能力要保留,只是利用富余產能生產民品,解决企业生存问题……”
    “生存问题?”徐老站起身,走到窗前,“军工企业的生存,靠的是国家投入,靠的是军品订货!让飞机厂去造锅,让造船厂去捕鱼,这是本末倒置!这是对军工事业的侮辱!”
    他转身盯著老杨:“你回去告诉言清渐,他这套方案,在我这里通不过。不只我通不过,很多老同志都通不过。让他趁早收回去,別等闹到中央,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老杨灰头土脸地走了。徐老坐回沙发,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志刚吗?你们厂那个转產方案,给我顶住。一个字都不能执行……对,就说设备不配套,技术不过关,工人有情绪。有什么问题,我担著。”
    同一时间,国防工业办公室。
    沈嘉欣匆匆走进言清渐办公室,手里拿著几封刚收到的电报:“主任,东北、华东、西南,三个调研组都遇到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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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清渐接过电报。第一封是寧静从瀋阳发来的:“瀋阳飞机厂以『设备改造需要时间』为由,拒绝启动铝製品生產线改造。厂长李振华態度曖昧,副厂长徐志刚明確反对。”
    第二封是林静舒从上海发来的:“江南造船厂部分老干部联名写信,说『让造军舰的人去造渔船,是歷史的倒退』,情绪激动。”
    第三封是卫楚郝从成都发来的:“核工业配套厂职工听说要精简,集体到厂部请愿,要求『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意料之中。”言清渐放下电报,“这么大的调整,没有阻力才不正常。嘉欣,通知各组,坚持原则,注意方法。多开座谈会,多听意见,把道理讲透。”
    “恐怕不是讲道理能解决的。”沈嘉欣压低声音,“我刚接到老杨司长的电话,说徐老那边……”
    她简单说了徐老的態度。言清渐听完,沉默了片刻。
    “徐老是老革命,对军工有感情,可以理解。”他说,“但感情不能代替政策。这样,我亲自去拜访徐老,当面匯报情况。”
    “主任,这……”沈嘉欣有些担心,“徐老脾气倔,万一谈崩了……”
    “谈崩也得谈。”言清渐站起身,“冯瑶备车。玲婷,带上精简方案和调研报告,还有各厂的具体数据。”
    徐老的四合院在什剎海边上,闹中取静。言清渐到的时候,徐老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见到他,动作没停,只是点了点头。
    “徐老,打扰您休息了。”言清渐站在一旁等候。
    一套拳打完,徐老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毛巾擦汗,这才开口:“言主任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关於军工企业精简调整方案,想向您匯报一下具体情况。”
    “不用匯报,我看了简报。”徐老在藤椅上坐下,“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让飞机厂造锅,万一战爭突然爆发,锅能打仗吗?”
    言清渐在对面坐下:“徐老,现在不是战爭突然爆发的问题,是很多厂发不出工资、职工吃不上饭的问题。东北有个炮弹厂,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工人到厂长家里要饭吃。这样的情况,还能备战吗?”
    徐老眉头一皱:“哪个厂?我怎么不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言清渐从郭玲婷手里接过一份报告,“这是哈尔滨123厂的职工来信,我念给您听:『尊敬的领导,我们已经吃了三个月土豆了,孩子上学连本子都买不起。听说厂里要转產农具,我们举双手赞成,只要能让老婆孩子吃上饱饭……』”
    “这是个別现象!”
    “不是个別。”言清渐又拿出一摞信,“这是过去一个月,办公室收到的二十七封职工来信,来自十一个省的十九个厂。核心都是一个字:饿。”
    徐老不说话了,拿起茶杯慢慢喝著。
    言清渐继续:“徐老,我知道您担心军工能力流失。但我们的方案里,核心生產线、关键技术人才、独门绝活,一个都不动。动的只是富余產能、辅助人员、可替代工序。而且,转產民品也不是乱转——瀋阳厂造锅,用的是飞机蒙皮拉伸技术,能保证锅底厚薄均匀,传热快;江南厂造渔船,用的是军舰焊接工艺,船体更坚固耐用。这不是荒废技术,是技术练兵。”
    “那精简下来的人呢?”徐老问,“都是跟著党干革命多年的老工人,你让他们去干什么?”
    “三条出路。”言清渐说,“第一,年轻有技术的,充实到重点厂;第二,年纪大有经验的,转到地方工业当师傅;第三,实在没法安排的,军工系统发基本生活费,等经济好转再安排。我们测算过,全国精简十六万人,需要安置经费大约八千万,分摊到三年,每年两千六百万。而如果硬撑,这些厂今年就需要补贴一个亿,明年更多。”
    徐老放下茶杯,久久不语。最后嘆了口气:“清渐同志,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想过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调整,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会有多少人反对?”
    “想过。”言清渐很坦然,“但再难也得做。不做,等这些厂自己拖垮了,损失更大。”
    离开徐老家时,天已经黑了。冯瑶开车,言清渐和郭玲婷坐在后座。
    “主任,徐老被说服了吗?”郭玲婷问。
    “表面被说服了,心里未必。”言清渐望著窗外的灯火,“老一辈有老一辈的思维方式,不是几句道理就能改变的。而且……他儿子在瀋阳厂,这是切身利益。”
    果然,两天后,更大的风波来了。
    5月21日一早,国防工业办公室门口贴出了第一张大字报。白纸黑字,標题触目惊心:“质问言清渐——是要毁掉国防工业吗?”
    內容洋洋洒洒三千字,从“飞机厂造锅是歷史倒退”说到“造船厂捕鱼是自毁长城”,最后上升到“对毛主席备战备荒指示的消极抵抗”。落款是“部分老军工战士”。
    紧接著,第二张、第三张……半天时间,办公室外墙贴了十七张大字报。有从歷史高度批判的,有从技术角度质疑的,有从职工情感角度控诉的,甚至还有从“政治路线”上纲上线的。
    沈嘉欣急得团团转:“主任,要不要找人撕了?”
    “不能撕。”言清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聚集的人群,“让人贴,让人说。秦京茹,你去把每张大字报的內容抄下来,一个字不漏。玲婷,你负责记录围观群眾的议论。”
    “主任,这影响太坏了……”王雪凝从外面回来,脸色难看,“我刚去工业部办事,好几个司长都问我怎么回事。还说……还说上面有领导发话了,说这个方案要重新考虑。”
    “哪个领导?”
    “没说具体名字,但能感觉到,来头不小。”
    言清渐转身走回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那套精简方案的完整材料:“楚郝、丰年,你们俩跑一趟,把这些材料送到人民日报、红旗杂誌社,还有新华社。记住,只送材料,不附加任何说明。”
    “这是……”卫楚郝不解。
    “让事实说话。”言清渐说,“大字报可以煽动情绪,但数据不会撒谎。咱们把全国军工企业的真实情况、精简方案的具体內容、预计效果和风险,原原本本公布出去。让大家自己判断。”
    “万一报纸不登呢?”
    “那就多送几家。”言清渐很平静,“总有一家会登。现在是1962年,不是1958年,实事求是的精神还在。”
    大字报风波迅速发酵。到5月23日,不仅国防工业办公室,连国家计委、经委、各工业部门门口,都出现了类似內容的大字报。有些措辞更加激烈,直接点名“言清渐是工业战线的败家子”。
    压力山一般压来。
    李秘书来电话,只说了三个字:“沉住气。”
    言清渐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事情已经惊动了最高层,但领导们还在观察,在看各方反应,在等待时机。
    他召集团队开会:“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但越是困难,越要稳住。各组继续推进调研,方案继续完善。外面闹得再凶,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可是主任,”秦京茹眼圈红了,“他们说您是……是败家子。您明明是为了国家好……”
    “清者自清。”言清渐拍拍她的肩,“京茹,记住,干工作不是为了听好话。有时候,挨骂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会议刚散,电话又响了。郭玲婷接起来,听了两句,捂住话筒:“主任,瀋阳厂徐志刚副厂长,说要跟您直接通话。”
    言清渐接过电话:“我是言清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言主任,大字报您看到了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您收回精简方案,我保证大字报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言清渐笑了:“徐副厂长,您这话说得不对。大字报是群眾的『民主权利』,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呢?至於精简方案,那是中央决策,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什么酒都不吃,只喝白开水。”言清渐语气平静,“徐副厂长,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您想过没有,如果瀋阳厂硬撑下去,三个月后发不出工资,工人们会怎么做?到时候贴出来的,可就不只是大字报了。”
    电话被狠狠掛断了。
    放下话筒,言清渐对沈嘉欣说:“通知寧静,让她在瀋阳厂召开全厂职工大会,把厂里的財务帐目公开,把转產方案的好处讲清楚。要相信大多数工人是明白事理的。”
    “是!”
    窗外,又一张新的大字报贴了上去。这次的標题更嚇人:“言清渐不除,国防工业难安!”
    言清渐看了一眼,摇摇头,继续伏案工作。
    他心里清楚,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而此刻,在西山某处静謐的院落里,一场关於这场风波的谈话,正在进行。谈话的双方,决定了这场风波的最终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