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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太白醉月

    人类拥有本能的慕强之心。
    比起虚弱到连自我叩问都艰难的文章,他们更倾向於討论核心坚定、创作思路明晰的作品。
    这也是为何仅仅三期连载,从10月1號到12月1號,便让《那个男人》火遍全国各地。
    但凡有《人民文学》在售卖的地方,就会有人在討论这本书。
    奉天,盛京。
    十二月的东北,白天温度已经跌进零下10度的大关。
    五点左右,路上见不到太多人影。
    王文明压低身体,顶著细小的风雪,骑车回家。
    今日校长找他们开会,要求他们这群老师加强课堂纪律,提高课程难度,爭取培养出全省第二位韩状元。
    韩状元自然指的是韩君安。
    他虽人不在奉天,可奉天各大学校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王文明也是看省报才知晓,能写《调音师》的君安,也是能考状元的君安。
    此君安正是彼君安。
    不愧是少年天才!
    也正如此,王文明才格外不看好校长的痴心妄想。
    他可追看过《那个男人来自地球》的前两期,且不论剧情脑洞有多大,光是情节中涉及到的知识点,便令许多读者嘆为观止。
    就连他,一位中学教师,正经八百的知识分子,对里面的很多內容也倍感生疏,需要重新翻书温习。
    这样的一位状元压根不是学校能教出来的!
    王文明也是后知后觉。
    比起精湛干练的短篇,君安其实更適合长篇。
    唯有足够多的字数才能容下他的博学多才,放浪他无拘无束的想法,允许那些独属於天才的水花盪起涟漪。
    仔细算一算时间,12月的《人民文学》也该送到家里了。
    又到了美美品读的时间!
    想到《那个男人》第三期就在家里等他,王文明骑车都格外有力气。
    吭哧吭哧,一路到家门口。
    在院里停好自行车,转身去门口邮箱摩挲。
    里面空无一物。
    王文明拔腿冲向正房的东厢。
    这里原本是放杂物的房间,后来因他儿子王健康决定高考,这才收拾出来当成个学习的房间。
    顺带说一嘴,王健康要高考完全是因著韩君安。
    原话是——“我的模样是高考状元,我也不能落於人后!哪怕要一边掏粪一边学习,我也、我也可以做到!”
    “嘭——”
    木门被踢开。
    端坐在书桌前看书的王健康茫然抬头。
    “啥事?”
    王文明直截了当。
    “我的杂誌呢?”
    闻言,王健康下意识用胳膊盖住正在看的书籍。
    “没、没看见啊,”他眼睛乱飘,“《人民文学》可能是还没来吧。”
    王文明:“……我说过那是一本《人民文学》吗?”
    “……”
    不打自招!
    王健康在心底臭骂自己一百声猪脑袋,面上却露出个討好笑容。
    “爸,我马上就要看完了,你再等我个十分八分,我保准按时还给你。”
    王文明一点不客气。
    “给我!这是我花钱买的杂誌,我理应享受第一手阅读权。”
    闻言,王健康面露痛苦。
    他也想掏钱买《人民文学》,4毛钱也確实挺划算。
    可他那点靠掏粪赚来的工资全砸在复习高考的物件上,再抽不出一丁点閒钱。
    多说一嘴,这也是他这两个月格外乖巧听话的原因。
    不听话不行。
    他老爸是真会剋扣他的精神食粮。
    饿一饿肚子可以,饿一饿心灵……不行!绝对不行!
    王健康眼珠滴溜溜转:“爸,再给我一眯眯时间就行,马上就要到解释李白真跡的精彩环节,我必须得看完这段啊,不然我晚上睡不著觉。”
    这回轮到王文明愣怔。
    “期不是还在討论后冰川时代的地理吗?不是在说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的事儿吗?怎么又转到李太白真跡上去了?!”
    每每听见《那个男人》的剧情梗概,王文明都会有种“我艹!好个峰迴路”的无措,似乎一个眨眼间,整个剧情就如游丝般飞远了。
    王健康让出书桌前的空当。
    “那,一起看唄?”
    最终,还是想要看《那个男人》的心情占据上风。
    王文明坐下。
    “我也瞧瞧君安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
    【起初,庄生也以为天下存在神灵,又或许自己是中了某种诅咒。
    但过去了太长时间,他始终未曾见得神灵的出现,所以他慢慢变成了无神论者。
    或许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是种偶然。
    庄生的话很非常荒唐,但眾人思索后却找不出任何破绽,更没办法揭穿。
    眾人慢慢陶醉在庄生的故事中。
    於是,沏好一壶茶,端来一盘盐焗花生米,继续听庄生讲述他的歷程,证实这只是他编造出来的故事。
    另外一女教授问起他行李中的一副书卷。
    就在摆在竹笛旁的、那副落款为“二十二夜,醉后书,太白”的书卷。
    “乘兴踏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女教授吟诵上面那句记载於宣和书谱》的引用,“这幅书彷的是李白已经失传的《乘兴帖》?哈哈哈,这种只能糊弄外行人,要造假也当选《上阳台帖》,那才是李白唯一留存的真跡。”
    庄生笑了。
    “不是仿造,那確实是李白的真跡。”
    眾人皆愣怔不语。
    庄生陷入回忆。
    “那应当是天宝三年,太白兄才被玄宗赐金放还。
    时年,我正在王屋山內做樵夫,他与杜甫、高適结伴同游,不慎在山中迷路。
    我好心將他三人领到阳台宫內,可惜他们想拜访的道教宗师司马承禎已经仙逝,只能看见对方生前所绘製的山水壁画。
    太白兄遂留下『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何穷』。”
    歷史学家发现问题:“这是《上阳台贴》的原话。”
    “听我慢慢讲完,”庄生不急不缓,“虽没见到司马道长,三人却也在阳台宫逗留了四五日。
    应当是第四日夜里,太白兄夜不能寐,因我这几日已与他们熟稔,便邀他秉烛夜游,太白兄不胜酒力,区区绿蚁酒也叫他甘拜下风,挥笔写就这幅《乘兴帖》。
    后此帖入北宋皇宫珍藏,又因靖康之变流入民间,我实在不想太白兄真跡屡遭劫难,多年来一直將其留在行囊中。”
    歷史学家很好奇:“这是开宝三年的事,若你真活了这么多年,肯定经歷过安史之乱。”
    “谷口樵归唱,孤城笛起愁,”庄生微笑,“杜甫的诗一如既往地好。”
    考古学家隨即提出新疑问,既然庄生一直都想要保守秘密,为何今天却忽然告诉了这么多人。
    庄生只是突发奇想,他很久没见如此多的专家聚集,不想再错过这样的机会,想以真实的身份和大家探討本质。
    考古学家还是觉得太荒谬了,於是出门叫学生跑去医院,请一位医生朋友过来,怀疑他拥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教授又追问他:“在久远的歷史长河中,难道你没有想过多保留一些古董?”
    “哪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庄生反问,“我见证过那些古董的诞生,见证过青铜初铸时的金光璀璨,青花出窑时的清越鸣响,绢帛舒展时的微光粼粼,但……”他抓起行李上的一只钢笔,“一千年后,你还会再带著它吗?”
    这样的说辞让那位教授无法反驳。
    庄生继续搬行李。
    外面,一位和他同样年轻的女同事在等待。
    “你知道我对你有好感?”那位女同事很大胆,將否定句说出肯定语气。
    庄生:“我知道。”
    女同事又说:“在你来学校报导的第一天就是如此。”
    庄生承认自己对她也有感情,但他不能做出任何回应,他经歷过很多次这种事情,每次他都只能看著爱人慢慢变老。
    他不想耽误任何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