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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一书难求

    第三期的內容依旧不复杂。
    除了有点烧脑、有点谜语人、有点豪情壮志之外,確实无甚大不了。
    “我是该先问那首杜甫的诗,还是该问《上阳台贴》是否存在,亦或是……”王健康说不下去,他满脑袋都是那副幻想出的绝妙画卷。
    试想一下。
    在天宝年间的某一日,大唐的歌舞依旧昇平,贵妃的羽衣霓裳不断。
    报效君王无果的李太白,同好友杜甫、高適结伴同游,不慎误入王屋山。
    此山树木林立,竹叶葱鬱。忽而,悠扬的笛声穿林而来,只见一樵夫正立在扁舟上吹奏。
    笛声悠扬婉转,勾起人无限愁绪。
    三人大喜过望,赶忙询问这樵夫,该如何去山顶的阳台宫。
    那樵夫见此三人著实可怜,遂领其前往,途中三人诧异发觉此樵夫言谈举止格外不同,似是有多年阅歷的大儒,不由得引为知己。
    是夜,太白未眠,梦中又见大明宫的万顷殿阁,与沉香亭中的朵朵鲜妍牡丹,惊起时残灯半灭,推窗而望,忽闻那樵夫立於屋檐之下。
    趁夜色尚浓,月光明亮,两人乘兴踏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
    正是——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王健康想得如梦似幻,脑海中各种细节梦得压根停不下来。
    王文明辣评:“戏加得有点多。”
    “爸,別告诉我,你看完后没有类似的幻想,”王健康拄著下巴,笑得格外促狭,“这可是同李太白醉月哎!他甚至还写了本《乘兴帖》!天哪!君安到底是从哪儿生出的这种灵感?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呢。”
    闻言,王文明又好笑又好气。
    “你要是能想到这点,你就该改名叫『君安』嘍。”
    “这倒也是,”王健康又留恋万分地扫眼杂誌上的宋体字,“哎,看完这一期连载,我愈发想要考上大学了。”
    王文明挑眉:“怎么?不想学地理,又想学歷史了?”
    这话指的是王健康每看一期连载就要改一次志向。
    看完第一期《那个男人》,他决心当个医生(不知道生物学家为何物);看完第二期《那个男人》,他决定为地理学奉献终生;看完第三期……他等听这小子的变卦。
    王健康郑重又郑重地摇头:“不是想学歷史,而是……我很討厌承认我其实不太能看懂君安藏在文章中的知识点,比如杜甫那首诗、又比如《上阳台宫贴》和《乘兴帖》,我觉得君安写得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可这又毕竟是幻想小说,可能也有作者虚构的成分。”
    话落,他重重嘆口气,
    “没有知识真可怕,连看个小说也迷糊,还是要努力学习,努力接受新知识,不再被君安藏在文章中的小把戏玩弄。”
    王文明就喜欢听儿子说这种上进的话。
    “你的反省很好,知识改变命运!”他拍拍儿子的肩膀,“但杂誌我还是要拿走,別想著半夜三更偷看,更別想拿出去跟你的小伙伴们炫耀。”
    王健康立刻垮脸。
    “……得,白搞抒情攻势了。”
    虽然王健康没法將《人民文学》偷出去贡献,但总有年轻人能掏得出四毛钱,並由此成为小团体的短暂话事人。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人不需要四毛钱,也能从挎包里掏出一本《人民文学》。
    朝內166门口。
    冯驥材做贼似的將《人民文学》递给赵振开。
    “快点拿走,別让其他人瞧见。”
    赵振开也跟做贼似的接过来,哧溜便塞进挎包里,白色的哈气从他嘴边溢出。
    “放心吧,除了咱们这点人,我谁也不给看。”
    冯驥材抹把脸:“你们下次能不能掏钱自己买?我每次都拿君安的样刊给你们,好在君安不介意,不然我真没脸见他。”
    赵振开也知道这事不地道,但他也有必须这么干的原因。
    “我也是实在买不著啊,《人民文学》死活不肯往外多放,各大卖点只叫我们等,一等就是半个月。哎呦喂,黄花菜都凉了!也就你还有点路子,能给我们搞来一本,杂誌稀缺到只能討作家的样书来看……古有洛阳纸贵,今有一书难求啊。”
    冯驥材也知道《那个男人》有多么火。
    “犹记得《那个男人》10月刚开始连载的时候,人人都觉得这股热浪很快便会消散,谁曾想过去了两个月,人们可还在討论,说后冰川时代是怎么回事,谈老庄的思想有多大逆不道,还要教一教別人什么叫七天一个生长周期。”
    说起这些趣事,他不自觉地笑起来,“振开,我已经快忘记上次感到这么愉快是什么时候,这种愉快跟我的境遇无关,而是跟这个社会的氛围相关,这种可以肆意討论知识的环境,不正是我们在过去那些年渴望的吗?”
    “君安光凭一本书就做到了这点,任由那些《伤痕》的追隨者再如何叫嚷,也无法夺回大眾对《那个男人》、对君安的追捧。
    我真心觉得这或许才是新时期的文学应有的样子,我们不光反思,我们更要討论。”
    说完以上两句话,冯驥材又摁住胸口,满脸陶醉。
    “君安实在太厉害了,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竟然真认识他。振开,我跟你讲君安才有意思呢,每次来改稿都要给大家带点东西,还特別爱喝北冰洋汽水,《人民文学》屠光群编辑有时偷偷买给他喝,可一旦被崔道义编辑瞧见又要呵斥,他们总担心君安身体不好……”
    他的笑语在赵振开冰冷的眼神中渐渐变小。
    赵振开捏了捏手指,骨节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你还要炫耀几次同君安认识这个事实?”他有点抓狂,“冯驥材,快两个月了,我听你整整嘀咕了两个月,你有完没完?!”
    冯驥材一慌:“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一定注意。”
    “你倒是把君安介绍给我啊!”这才是赵振开真正崩溃的一点,“你他喵的张口君安闭口君安,嘀嘀咕咕快两个月,说好当个中间人的呢?!我什么时候能亲自见到君安!!”
    兄弟死活不引荐你仰慕已久的前辈已经够崩溃了;更折磨人的是,他还天天在你面前念叨这位前辈有多好。
    ——君安好不好,我能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舔著脸要討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
    ——不就是爱到压根不想多等哪怕一天嘛!
    冯驥材知道赵振开很急,他也想儘快介绍两人认识,但现实总比幻想残酷。
    “君安是大学生,他不来改稿就窝在学校里读书,燕大的校规很严格,他轻易出不来啊。”
    赵振开面无表情地反问:“那怪我嘍?怪我没有考上燕大……”他停顿片刻,又將话收回来,“確实怪我没考上燕大,我但凡考得上燕大,我早成君安室友了,哪里还需要这么费劲。”
    冯驥材安慰。
    “往好处想,好多作家都考不上大学,要是考得上大学,谁还跑来写小说。”
    赵振开:“闭嘴吧你!!”
    他那张標誌性的苦瓜脸更加痛苦。
    抓著那装有珍贵杂誌的挎包,他快速蹬著自行车往回走。
    前门后头有条胡同叫西打磨厂,他就住在里面。
    將自行车往胡同墙上一靠,他侧著身体往大门过道里挤。
    “振开什么时候回来?”
    他听见有人在问。
    “我现在真希望振开如天神般掏出一本《人民文学》,我听说《那个男人》的第三期里面有李白的戏份,君安到底要怎么样把这些故事杂糅在一块?!”
    “別说了!你別说了!!今天要是看不到,我真会发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