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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以知传薪

    但热合曼很快就冷静下来。分数够高,但大连理工大学的专项招生,看的不只是分数。
    “还要综合素质评价。”
    他翻出招生简章,“志愿服务、社会实践、特长发展……”
    古老师已经想到了这点,“把你的材料整理出来。
    助农志愿服务记录、学习小组互助案例、文创设计成果……全部整理成册。”
    七月下旬,村里开始收早熟的棉花。
    热合曼每天跟著父亲下地,从清晨干到日头西斜。
    汗水浸透衣衫,腰酸得直不起来,但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如果真的没考上,我就用这些知识帮村里改进种植技术。”
    他对父亲说:“常老师教我的那些数据模型,也许真能用上。”
    父亲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八月五號下午,热合曼正在地里拾棉花,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大连的號码。
    他的手一抖,棉桃掉在地上。
    “餵……餵?”
    “请问是热合曼同学吗?我这边是大连理工大学招生办公室。”
    热合曼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恭喜你,你已被我校少数民族预科班录取。
    正式通知书已经寄出,请注意查收。”
    后面的话,热合曼一句也没听清。他握著手机,站在齐腰的棉株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爸……我考上大连理工大学。”
    先是村长骑著摩托车衝进热合曼家院子,车还没停稳就喊:“真的?真的考上了大连那个……理工大学?”
    接著是邻居们,然后是远房的亲戚,最后连乡里的干部都来了。
    “咱们村第一个!”
    村长激动得手舞足蹈,“第一个考上內地重点大学的娃娃!”
    热合曼被围在中间,一遍遍地回答同样的问题。
    三天后,录取通知书到了。
    邮递员特意换了身新制服,骑著插了小旗的摩托车,一路按著喇叭开进村。全村人跟在车后,像过节一样。
    热合曼拆开快递袋的手是抖的。当那本红色封面的通知书完全展露时,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母亲抹著眼泪,父亲一遍遍摸著通知书的封面,嘴里反覆念叨:“好...好...”
    古再丽努尔老师带著常鹏、姜恆力两位老师赶来时,热合曼正被乡亲们簇拥著。看到他,热合曼挤出人群,快步走过去。
    他先给古老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常鹏和姜恆力,握住他们的手。
    “常老师,姜老师……”
    他的声音哽住了,缓了缓才继续说:“是你们让我知道,乡村孩子也能通过读书飞向远方。”
    常鹏老师眼镜片后面闪著光,“是你自己飞起来的。我们只是告诉你,你有翅膀。”
    姜恆力老师搂住他的肩:“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用语文讲述新疆棉花的故事。
    到了大连,这就是你最独特的优势。”
    热合曼用力点头,转身看向乡亲们,提高了声音:“阿不都哥说过,知识能挺直腰杆。
    今天,我想说,知识也能让我们飞过天山,去看更大的世界!”
    阿不都特意从学校赶来,带来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团队最新设计的棉田信使书籤。
    “这个系列是以你为灵感设计的。”
    阿不都说:“每套书籤都附带一个二维码,扫描可以听到你的故事,一个新疆农村孩子,如何从棉田走向大学。”
    热合曼抚摸著书籤上熟悉的棉枝纹样,轻声说:“我会继续讲这个故事。
    在大学里,讲给更多人听。”
    夜深了,客人渐渐散去。
    热合曼和父亲坐在院子里,看著满天繁星。
    “爸,我走了,地里活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忙得过来。”
    父亲打断他,“你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
    母亲从屋里出来,递给热合曼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钱。
    “这是...”
    “乡亲们凑的。”
    母亲抹著眼泪,“大家说,你是咱们村的骄傲,不能让你在外面吃苦。”
    离开新疆去大连的前三天,热合曼做了个决定。
    他找到村里的老校长,说想在小学开个分享会。
    “就讲讲我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热合曼有点不好意思,“可能……能给小娃娃们一点启发。”
    老校长握著菸斗的手抖了一下:“好,好啊!
    咱们村出的大学生,给娃娃们上上课,比什么都强!”
    消息传开,不仅小学的孩子们要来听,连附近几个村子的家长都带著孩子赶来了。
    分享会那天,学校那间最大的教室挤得水泄不通,窗户外都扒满了人。
    热合曼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一张张黝黑的小脸,有些还是他看著长大的邻居家孩子,他比高考那天还紧张。
    “我……我叫热合曼,是咱们村东头老艾力的儿子。”
    他开口,声音有点乾涩:“今年考上了大连理工大学。”
    热合曼继续说:“但三年前,我和你们很多人一样。
    觉得读书没用,还不如早点打工挣钱。
    我逃过课,考过倒数,还在餐厅刷过盘子,在工地搬过砖。”
    下面安静下来。
    “直到有一天,我算了一笔帐。”
    热合曼转身在黑板上写,“在工地搬砖,一天挣八十块,一个月不休息,两千四。
    而我爸种棉花,一亩地辛苦一年,刨去成本,挣不到一千。”
    有家长在角落里点头。
    “但你们知道吗?我现在设计的文创產品,一个书籤能卖二十块。
    一套棉田记忆笔记本,卖一百六十八。”
    热合曼打开手机,展示工作室的產品页面,“这不是因为我多聪明,是因为我学了知识,学了技术。”
    他顿了顿,看著下面的孩子们:“我知道,咱们很多人基础差,觉得自己不如城里的孩子。
    但我想说咱们吃过劳动的苦,学习的苦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