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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心都快化了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作者:佚名
    第319章 心都快化了
    陈阳的脚步在门口凝滯了一瞬。
    月色透过窗欞,在那道白衣身影上镀了一层朦朧的银边。
    空气里还残留著方才那曲绝妙琴音的余韵,丝丝缕缕,缠绕在呼吸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迈步走入。
    衣袂拂过光洁的地板,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径直走到那小几对面的素色蒲团前,一撩衣摆,坦然坐下。
    坐定后。
    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投向对面。
    女子脸上覆著一层轻纱,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著柔光,將面容遮掩得影影绰绰。
    唯独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盈盈如水,眼波流转。
    眼角那抹极淡的緋红,让这双桃花眼在朦朧中骤然清晰。
    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陈师弟,如何?”
    未央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中带著一丝柔媚,语气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阳仔细看了片刻,目光中渐渐浮现出几分肃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这术法……还颇为玄妙。”
    未央闻言,整个人微微一僵。
    那双桃花眼里原本闪烁的期待,瞬间凝固,隨后化作一片错愕。
    她愣愣地看著陈阳,仿佛没听清他的话,喃喃重复道:
    “术法?玄妙?”
    陈阳见她这般反应,当即轻轻頷首,语气更加肯定:
    “没错。我的神识也看不出半点破绽来,不知是西洲什么功法神通,竟能如此精妙。”
    这话说得诚恳,不带半分虚假。
    然而这话听在未央耳中,却让她神色一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定定地看著陈阳,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错愕,隨后渐渐涌上几分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丝哭笑不得的恼意。
    还未等她开口说什么……
    陈阳已自顾自地双手掐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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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內血气悄然流转,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转开来。
    下一刻,他的身形开始盈盈变化。
    原本花郎之相的容貌,线条逐渐柔和。
    髮丝依旧梳在头顶。
    但眼角眉梢的弧度变得温润,唇瓣染上淡淡的緋色,身形也微微收束,显出几分窈窕。
    就连身上那件简朴的长袍,也在血气的流转间,化作一袭轻纱质地的素白衣裙。
    短短几个呼吸间。
    坐在蒲团上的,已不再是一个俊美少年。
    而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带著几分稚嫩之气的少女。
    肤白如雪,青丝垂肩,双眸清澈如泉。
    虽不及未央此刻那惊心动魄的风姿,却自有一股天然纯真,未经雕琢的淳朴之美。
    未央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这一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你在做什么?”
    她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诧,甚至有一丝慌乱。
    陈阳慢慢悠悠地调整著姿態,连嗓音也刻意变化了几分,变得清亮柔和:
    “这是我的浮花千面术。”
    未央闻言,目光在陈阳此刻的少女面容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见识过。”
    她確实见过。
    在修罗道时,陈阳曾以这术法变幻过其他面貌,但她从未见过……陈阳变成这般模样。
    陈阳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
    “我施展这般变化,就做不到你那样的天人合一,毫无破绽。”
    说话间,浮花千面术仍在微微运转,嗓音也隨之更加柔和清澈,仿佛山涧溪流:
    “总觉得……还差了些火候。”
    他抬眼,愣生生地瞪向未央。
    两人四目相对。
    未央的眼中写满了惊诧,甚至带著几分茫然。
    她看著眼前这张清秀稚嫩的少女面容,听著那清脆坦诚的声音,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看了陈阳许久。
    未央忽然鬼使神差地,往这边挪了挪,更贴近了一些。
    然后……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探向陈阳的衣襟內,做了一个颇为放浪的动作,触了触他心口的肌肤。
    “温的。”
    她喃喃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诧异。
    陈阳眉头微蹙,不著痕跡地拂开她的手,声音依旧平静:
    “血气运转,自然是温热的,这有何奇怪?”
    未央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温热的触感。
    恍惚了片刻后,她才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涌上一股怒意:
    “姓陈的!你……你在做什么?!”
    她声音里带著气促,面纱下的脸颊似乎都涨红了:
    “我准备了这么久……你,你就这般反应?!”
    陈阳被她问得茫茫然,神色里满是不解:
    “准备什么?”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雅间简约素净的陈设上:
    “这房间的装饰,你又换回了素雅的静室模样么?还不错。”
    说著,他竟真的起身,在这空荡荡的静室里缓缓踱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
    仿佛真的在欣赏这房间的布置。
    未央看著他这般模样,气得胸口一阵起伏,面纱都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陈阳踱步到窗边,来到未央的座位前,轻轻抬手示意:
    “让一让。”
    未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缓缓挪开身子,让出了位置。
    陈阳便自然而然地,在那张焦尾古琴前坐下。
    素手轻抬,指尖落在琴弦上。
    琴音流淌而出。
    正是方才未央所弹奏的那一曲。
    陈阳弹得很认真,很仔细。
    每一个指法,每一缕弦音,都尽力模仿著未央方才的意境。
    或许在琴技上,他终究不及未央那等造诣。
    但此刻这份全神贯注的投入,却让琴音里多了一股诚挚的韵味。
    未央静静听著,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化为一种复杂的神色。
    她看著眼前抚琴的少女。
    那专注的侧脸,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那隨著琴音轻轻起伏的玉指……
    目光里,竟渐渐染上几分痴迷。
    一曲作罢。
    余音在寂静的雅间內裊裊不散。
    陈阳缓缓抬眼,浮花千面术维持下的少女面容依旧清秀,嗓音清脆坦诚,不带一丝刻意娇媚:
    “林师兄。”
    未央心头一跳,竟有些慌乱地应道:
    “什……什么事?”
    她愣生生地看著眼前的少女,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戏謔,多了几分紧张。
    陈阳深吸一口气,索性坦诚道:
    “你白天说我有第二张惑神面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未央:
    “我的確有。”
    未央神色微变,静静看著他,等待下文。
    陈阳指尖轻轻拨弄琴弦,发出两声錚錚的清响,仿佛信手为之,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但我不希望被打扰。”
    他声音放轻,带著几分感慨:
    “我只想安安静静修行。”
    “每晚过来这里抚琴,享受片刻安逸,没有其他心思……我並不想让你,或任何人,打扰到我现在的修行生活。”
    “或许是现在的日子让我满意吧,让我享受吧……”
    “我真的不想被打扰。”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未央:
    “所以关於更多的信息,还请林师兄……不要问得太多了。”
    说罢,他轻轻嘆息一声,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未央。
    未央心头又是一颤。
    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探究玩味,都在这一刻化作某种柔软的东西。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点头:
    “好,我不探寻了。”
    声音轻柔,带著一种近乎宠溺的顺从。
    答应得如此乾脆,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看著眼前抚琴的少女,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燃烧,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口乾舌燥,下意识地转身,去桌上倒了一杯凉茶。
    仰头饮尽。
    冰凉的茶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沉默许久后,她才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阳……你修炼这术法神通,变成这般模样……是什么意思?”
    她自然知晓浮花千面术。
    天香教顶尖术法,可凭血气变幻容貌。
    但让她疑惑的是,陈阳为何要变成这般少女模样?
    陈阳闻言,语气坦诚:
    “哦,我早就研究过这术法,变作女子模样也不难。只是以前没仔细让旁人看过……”
    他看向未央,目光清澈:
    “林师兄神识强横,又精通探查之术,我想请你看看,这般变化可有什么破绽?”
    未央微微一怔。
    隨即,她仔细打量起陈阳此刻的少女面容。
    月光透过窗欞洒落,勾勒出那张清秀脸庞柔和的轮廓。
    肌肤莹白,眉眼自然,连气息都完美隱匿。
    若非早知这是陈阳所化,她几乎要以为,眼前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肯定有破绽的……”
    未央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但破绽很小。”
    陈阳追问:
    “那大概什么修为能够看透?”
    未央沉思片刻:
    “厉害些的结丹修士,或许能看出端倪。但在元婴修士眼中……肯定是瞒不过的。”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就是浮花千面术的弊端了。只能骗骗高一个境界的修士,再高就不行了。”
    说著,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显然对这结果並不满意。
    未央看著他那认真的模样,心中疑惑更深:
    “你还没说……你修炼这功法,变作这般模样,究竟是想做什么?”
    她话语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心中有个声音在说……
    这般的模样……是不是为了故意来引诱自己?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静静等待答案。
    陈阳沉默良久。
    目光中浮现几分肃然,仿佛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犹豫:
    “到时候……到时候……”
    他卡住了,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
    未央忍不住催促,声音里带著急切,还有一丝隱隱的期待:
    “说呀。”
    陈阳深吸一口气,终於坦白:
    “方便到时候……进入云裳宗。”
    未央一愣。
    桃花眼里闪过明显的错愕。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云裳宗都是女子,你混进去做什么?”她狐疑道。
    陈阳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尷尬,声音也放低了几分:
    “我知晓那是女子宗门……正因如此,男子不便进去,我才要修炼这功法,方便到时候进去看看依依,还有小春她们。”
    他说得很轻,轻轻垂下头,目光里带著几分怀念与担忧。
    然而这话听在未央耳中……
    却让她心里驀地一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酸涩的,恼火的,还夹杂著几分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她猛地起身,三两步走到陈阳跟前。
    双手一伸,轻轻托住陈阳的脸颊,將他低垂的头抬起来,强迫他看著自己。
    “怎么了?”陈阳狐疑道。
    未央却有些恼了。
    双手捧著他的脸,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费尽心思,想让你多陪陪我……你倒好,每天琢磨这些术法,就想混进云裳宗,去见你那两个好妹妹!”
    她说到最后,胸口剧烈起伏,气得面纱都在轻颤。
    桃花眼里含著怒意,却又有几分委屈,瞪过来时,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陈阳被她这般质问,不由得也皱起眉头。
    他盯著未央的眼睛,认真道:
    “那还不是怪你?”
    未央一愣。
    陈阳继续道:
    “上次在修罗道,原本可以私下悄悄接触……她们二人已经关完禁闭了。结果你把依依和小春邀到那御座上来……”
    他嘆了口气,语气无奈:
    “修罗道结束之后,我去打听,她们二人又被关了禁闭。我也颇为无奈。”
    未央爭辩道:
    “我不过是唤了她们一声,是她们自己飞到御座上来的!”
    陈阳目光幽幽,带著几分埋怨:
    “那还不是你隨意开口?”
    未央对上他那埋怨的眼神。
    清清亮亮,带著些许责怪,却又莫名勾人的目光。
    心跳又漏了一拍。
    神色恍惚了一瞬,她才轻轻点头,声音软下来,细若蚊蚋:
    “哦……好,那怪我吧。”
    说著,覆在陈阳脸颊的手,反倒收得更紧了些,指尖还不自觉地轻轻蜷了蜷。
    陈阳不著痕跡地拂开她的手,重新坐正身子。
    未央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半晌,才幽幽开口:
    “你修炼这术法神通的面容……原来是为了她们两人。”
    她声音里带著几分未尽之意,低低的: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
    陈阳茫然:“为了什么?”
    未央轻轻摇头:
    “没什么。”
    她缓缓坐回原位,声音恢復了平静:
    “你接著抚琴吧。”
    陈阳点了点头。
    琴声再次悠悠响起,在寂静的雅间內流淌。
    这一次,他弹的是另一首曲子,音调轻快些,仿佛山间雀鸟欢鸣。
    未央静静听著,目光却始终落在陈阳身上。
    那张清秀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那隨琴音微微晃动的青丝……
    不知不觉间,她眼中的恼意早已消散,渐渐化作一种越来越深的沉迷。
    两曲过后。
    陈阳缓缓停下抚琴,指尖轻按琴弦,止住余音。
    未央一愣,看向他:
    “你……你停下做什么?”
    陈阳道:“这术法我还没解开呢。”
    说著,他便要运转血气,解除浮花千面术的变化。
    然而话音刚落下。
    未央却斩钉截铁地开口:
    “別!別解!”
    陈阳动作一顿。
    未央看著他,桃花眼里闪著光,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
    “就这模样唄。”
    陈阳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继续运转血气。
    未央见状,一下子急了:
    “我不准你解开!我还没瞧够呢!”
    话音未落,她双手已迅速掐诀,一道淡紫色的法印凭空浮现,隨著她一声轻喝:
    “停下!”
    法印悄无声息地没入陈阳体內。
    陈阳只觉周身血气微微一滯。
    並非被禁錮,而是运转浮花千面术的那部分血气轨跡,仿佛被某种力量暂时定住了。
    术法还在,变化还在。
    但他想要解除这变化的念头,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陈阳一惊,猛地看向未央:
    “你?”
    未央连忙解释,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
    “別解了,陈师弟。我再瞧瞧你这术法神通,哪里有缺陷……我到时候可以帮你指点指点呀。你慢慢抚琴便是了。”
    陈阳尝试再次运转血气。
    体內灵力,血气皆可自如流转,唯独浮花千面术的解除之法,仿佛被暂时封印。
    他看了未央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待,终究没有强行冲开那层禁錮。
    索性……便这样吧。
    他重新將手放在琴弦上,琴音再次流淌而出。
    未央见他不再试图解除变化,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乾脆起身,来到陈阳对面,盘膝坐下,开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看了正面不够,又挪到左边看一会儿,右边看一会儿。
    到了后来,她竟乾脆挪到陈阳身侧,脑袋一歪,轻轻枕在了他盘坐的膝盖上。
    陈阳抚琴的手一顿:
    “你……”
    未央抢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般的理所当然:
    “没什么,你继续抚琴。陈师弟,我就这样从下往上看看……你这浮花千面术有没有什么破绽。”
    说著,她还真的仰起头,从那个角度,认认真真地端详起陈阳的下頜,脖颈的线条。
    陈阳轻轻皱了皱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琴音继续。
    他一边抚琴,一边轻声道:
    “我这浮花千面术,还是不及林师兄你这遮掩面目的术法神通啊……我是一丝一毫都看不出破绽来。”
    未央枕在他膝上,闻言缓缓睁开眼。
    桃花眼里漾著笑意:
    “那是因为……你看得不够仔细呀。”
    她声音柔媚,带著几分引诱:
    “你凑上来,看得仔细一点唄。”
    说著,她轻轻拽了拽陈阳的衣领。
    陈阳抚琴的手停下。
    他低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眨呀眨的,在月光下闪著碎光。
    不知不觉间,他竟真的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目光落在那张轻纱遮掩的脸上,仔细端详。
    “你这脸上的面纱……似乎……”
    他忽然顿住。
    这面纱的质地纹路……怎么有些眼熟?
    好像……和之前那些侍女脸上佩戴的,有些相似?
    未央轻笑:
    “这面纱是遮掩我面容的。我家里人说了,我面容若是泄露,很有可能会引来祸端……这可是根脚,不能显露太多。”
    陈阳闻言,却是一愣:
    “等一下……这不是你术法神通化作的面容吗?”
    术法变化出的脸,还需要用面纱遮掩?
    未央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玩味:
    “怎么?你分得清吗?”
    陈阳又是一怔。
    他仔仔细细地看著眼前这张脸。
    眉眼,轮廓,肌肤的质感,甚至连呼吸时面纱微微起伏的弧度……
    的的確確,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轻轻摇头。
    未央见状,眼中笑意更深:
    “那……解开这面纱唄?”
    她声音轻柔,如同月下蛊惑人心的妖精:
    “你不是想看得仔细一点吗?”
    陈阳的手,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
    指尖轻轻触碰到那面纱的边缘,触感微凉丝滑。
    就在即將掀开的剎那……
    他的手停住了。
    因为指尖在触及面纱的同时,也轻轻碰到了未央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触感。
    陈阳愣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收回手,重新將指尖落在琴弦上。
    “怎么了?”
    未央诧异:
    “不解开吗?”
    陈阳笑了笑,声音平静:
    “你不是说过吗?解开会有麻烦……那就不解了吧。”
    说罢,琴音再次响起。
    未央愣愣地看著他,看了许久。
    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抹失落,隨后又渐渐漾开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安静地枕在陈阳膝上,听著琴音。
    仿佛这样,就已足够。
    ……
    时间在琴音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熹微,透过窗欞,洒在静室的地板上。
    陈阳停下抚琴,轻轻將枕在自己膝上的未央推到一边,起身道:
    “该走了。”
    语气自然,如同往常每一个清晨。
    未央呆呆地坐在原地,看著他起身,整理衣袍,走向门口的背影。
    直到陈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依然没有动弹。
    就这么静静坐著,目光望著空荡荡的门口,看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两个身影躡手躡脚地溜了进来。
    是红羽和灰羽。
    “未央姐姐,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红羽凑到未央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陈公子有没有被未央姐姐迷住啊?”
    灰羽也眼巴巴地看著她。
    未央缓缓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半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两人面面相覷。
    灰羽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怎么回事啊?”
    未央沉默了许久。
    整个人仿佛泄了力一般,软软地伏身在那张焦尾古琴上,上半身懒洋洋的,没有半点力气。
    “被迷住了……被迷住了。”
    她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恍惚的颤音:
    “不过不是……我迷住了他。”
    她抬起头,桃花眼里漾著一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他……迷住了我啊。”
    红羽和灰羽都是一愣。
    未央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后怕般的感慨:
    “这天香教……太可怕了。”
    “不光能是陈师弟……还能变成陈师妹。”
    她说著,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虽然对於西洲的花郎来说,也有这般情况。毕竟有些女妖便是喜好女色,想在羸弱的同性身上找到格外的满足……”
    “过去我只是听听而已。”
    “然而昨天见到他那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娇媚之感,只有一股天然的淳朴……”
    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昨夜月光下,那个专注抚琴的少女侧影,低喃道:
    “让我的心……都快要化了。”
    她睁开眼,看向两个侍女,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
    “莫非白琼姐姐喜欢那轩华…… 便是因为那轩华也会这般变化吗?”
    红羽和灰羽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未央却自顾自地继续道:
    “不光如此……我看这位陈师弟,比起过去西洲的轩花郎,还要……”
    她顿了顿,轻哼一声:
    “还要更勾人。”
    ……
    另一边。
    陈阳离开上陵城后,便换回了楚宴的装束,一路返回天地宗,开始了日復一日的炼丹修行。
    白日里,他在丹房忙碌,或是研习风轻雪所授的丹道心得,或是尝试炼製新的丹药。
    到了夜晚降临……
    他依旧会准时离开山门,前往上陵城,踏进望月楼顶层的雅间。
    而每一次推开门,见到的,都是未央戴著面纱,坐在窗前的背影。
    白衣,黑髮,身形妙曼。
    “林洋,你这术法怎么还在施展?”
    陈阳忍不住问。
    未央闻言,转过头来,面纱下的眼睛眨了眨,哼了两声,意味不明:
    “那你也施展一下你那浮花千面术啊。”
    陈阳一愣,隨即点了点头。
    血气流转,身形盈盈变化。
    清秀少女再次出现在静室中。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个抚琴,一个聆听。
    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沉默。
    只有琴音在月光下流淌,安寧舒缓,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一夜又一夜。
    如此过了几天。
    直到这一日。
    陈阳一曲作罢,收手按弦。
    抬头,却发现未央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那目光直勾勾的,看得陈阳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了?”
    陈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方才弹的曲谱……有问题吗?”
    未央摇了摇头。
    “那你看什么?”
    未央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兄……这接连几日了。”
    陈阳一怔。
    未央继续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面容,没有什么破绽?”
    陈阳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对啊,的確没有什么破绽……很玄妙。”
    未央闻言,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了。
    她盯著陈阳,桃花眼里闪著光:
    “那你怎么不过来……把这面纱解开呢?”
    陈阳心头一颤。
    未央步步紧逼:
    “这都好几日了,你愣是一次都不敢过来解这面纱……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陈阳神色微变:
    “怕?我怕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未央的注视。
    因为心中有个声音……
    这几日下来,每日见著这般模样的林洋,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逐渐习惯。
    这般光景里,陈阳隱隱约约感觉出来一些东西。
    但不敢深思。
    未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
    “这样吧……我们换一个地方。”
    陈阳一愣:
    “地方?什么地方?”
    未央笑了笑,眼中闪著狡黠的光:
    “反正……绝对是个好地方,你隨我来。”
    她起身,向陈阳招了招手,然后走到房间一侧,指了指地板:
    “这脚下有一个阵法,能传送到一处极为清雅的地方。”
    陈阳低头看去。
    地板上果然铭刻著一圈繁复的阵纹,隱在木质纹理中,若非未央指出,极难察觉。
    “这传送何方?”陈阳问。
    未央却卖关子:
    “你莫问嘛,到时候就知晓了。”
    说著,她已经开始掐诀,催动阵法。
    阵纹逐一亮起,淡紫色的光芒在静室地板上游走,匯聚成一个完整的传送法阵。
    陈阳站在阵中,神识悄然探出,想要探查这阵法通往何处。
    然而就在阵法即將完全启动的剎那……
    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阵法的结构……似乎在分崩离析?
    不,不是分崩离析。
    而是下方,仿佛还遮掩著另一个更为隱秘,更为复杂的阵法!
    “这阵法好像是……”
    陈阳心头警铃大作,正要踏出法阵。
    未央却已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铜片,一把塞入陈阳手中!
    “啪!”
    铜片入手冰凉。
    下一瞬。
    血线从铜片中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陈阳的手腕,眨眼间便与他的血气连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脚下阵法的光芒暴涨!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陈阳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血线连接的熟悉感……
    杀神道!
    “这是去杀神道?!”他惊呼出声,想要强行挣脱。
    然而阵法已彻底启动。
    未央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带著几分得逞的笑意:
    “对呀,就是去杀神道。我免得你到时候白天又走了……就多陪陪我几天嘛。”
    陈阳心中一沉。
    脑海中心念电转,瞬间推算出了去往的道途。
    “眼下我们要去的地方是……”
    未央的笑声传来:
    “人间道啊。”
    话音落下的剎那。
    四周景象彻底变幻。
    月光,山崖,远处隱约的城池轮廓。
    熟悉的规则之力降临而下,如同无形的枷锁,轻轻压在周身。
    陈阳只觉体內……
    上丹田中,天道筑基所化的道韵天光依旧稳固,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但中丹田的淬血脉络,下丹田那枚凝缩全部精华的道石……
    都在人间道规则的压制下,暂时沉寂了下去。
    不过与以往那种彻底的沉寂不同。
    因为上丹田道基的存在,陈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引动,便能重新勾连那两处丹田的力量。
    只是此刻初入人间道,规则压制正盛,这两处丹田暂时陷入了沉睡般的状態。
    而如此一来。
    浮花千面术,失去了血气持续运转的支撑。
    噗的一声轻响。
    如同水泡破裂。
    陈阳周身光影流转,少女身形如烟消散。
    原本的容貌缓缓浮现,靡丽的花郎之相展露无遗,眼角两点緋红如血,在月光下闪烁著妖异的光泽。
    陈阳猛地侧头,看向身旁,声音里带著怒意:
    “林洋!你做什么?!”
    他刚才已瞬间算出。
    人间道此番开启已过去两日,此番轮迴约莫七八日,也就是说……他要被困在这里至少五天!
    他万万没想到,未央竟会用这种方法!
    然而当他怒目看向身旁之人时……
    却愣住了。
    月光之下。
    未央依旧站在那里。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轻纱遮掩面容,只露出一双盈盈的桃花眼,在月光下眨呀眨,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身形依旧那般妙曼,腰肢纤细,肩背线条柔和。
    连嗓音,也依旧是那清越中带著柔媚的女声:
    “怎么了吗?姓陈的……”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挑衅:
    “你莫非……还想要自己硬找藉口,以为我这是……术法神通?”
    月光洒在她身上。
    山风吹拂,衣袂飘飘。
    那身影立在崖边,仿佛月下仙子,真实得没有半分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