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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陈师弟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作者:佚名
    第318章 陈师弟
    陈阳上一次见到秦秋霞,已是数十年前的旧事。
    彼时青木门刚刚覆灭,他不过是个炼气修为,朝不保夕的落魄小修。
    而秦秋霞已是名动东土的白露峰剑主,元婴大修。
    两人身份云泥之別,秦秋霞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块碍眼的碎石。
    那清冷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嫌恶,陈阳至今记忆犹新。
    他明白,那样的眼神並非针对他个人,而是基於彼时彼境。
    一个出身偏僻之地,师门掌门更是西洲妖修的炼气小修士,在一位嫉恶如仇,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剑道宗师眼中,自然难有好感。
    而如今,时移世易。
    陈阳自己都未曾料到,再次见到这位清冷绝世的剑主,竟会是在苏緋桃平日驻留的雅间之中。
    且是以楚宴的身份。
    心念电转间,陈阳脸上已迅速换上一副恭敬的神情,拱手行礼:
    “晚辈楚宴,见过秦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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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平稳,礼节周全。
    秦秋霞並未立刻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如冰似雪,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眼前的陈阳。
    一身简朴的丹师袍,容貌凛凛崢嶸,但气质温润內敛,透著丹师常有的沉静。
    修为在筑基初期,根基扎实,灵力波动平和。
    眼神清澈,带著见到高位修士时自然的恭敬与一丝拘谨。
    秦秋霞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陈阳被那目光看得心中微凛,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露出了什么破绽时。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泠如碎玉:
    “坐吧。”
    说著,她素手微抬,指了指小几对面空置的蒲团。
    陈阳闻言一愣。
    秦秋霞竟邀他同坐?
    这待遇……似乎与预想中不同。
    但他面上不显,只依言露出一丝受宠若惊般的拘谨,恭声道:
    “谢秦剑主。”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在那蒲团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態端正,仿佛面对师长的学子。
    两人相对而坐,距离不过数尺。
    一股清冽寒冽的剑意,自然而然地从秦秋霞身上瀰漫开来。
    並非刻意施压,而是她修为境界与剑道本质的自然流露。
    陈阳只觉周身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呼吸间带著寒意。
    他下意识地微微垂眸,收敛气息,儘量让自己显得更加谦卑。
    然而,秦秋霞仿佛察觉到了他这份细微的紧绷。
    她微微蹙起秀眉,目光落在陈阳低垂的眼帘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探究:
    “楚宴。”她唤道。
    “晚辈在。”陈阳立刻应声。
    “你很怕我?”秦秋霞问得直接。
    这话语平平淡淡,语气中一股无形寒意,让陈阳心头猛地一紧。
    怕?
    或许有,但不多。
    更多的是警惕与忌惮。
    毕竟脸上这张惑神面虽玄妙,但面对一位半步真君,剑心通明的绝世剑修,他並无十足把握能完全瞒过。
    万一被看破陈阳的真身,以秦秋霞对西洲妖修的厌恶程度……
    恐怕下一刻,她的剑就会出鞘。
    但转念一想,秦秋霞终究还是元婴层次,並未真正踏入真君之境。
    “惑神面乃天香教圣物,传承古老玄奥……”
    “连南天世家那些真君都未曾识破,秦秋霞即便修为高深,也未必能轻易看穿。”
    “我只需稳住心神,莫要自乱阵脚。”
    心中思定,陈阳声音也放得更低更恭谨:
    “秦剑主说笑了……”
    “晚辈……晚辈只是平日里埋头炼丹,甚少有机会面见如剑主这般修为通玄,威仪深重的前辈高人。”
    “剑主周身剑意凛然,道韵天成。”
    “晚辈……心生敬畏,一时有些失態,让剑主见笑了。”
    这番解释,既抬高了对方,又表明了自己羸弱的丹师身份,合情合理。
    秦秋霞听闻,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收敛了周身自然散逸的剑意,连带著那冰封般的冷冽气质也柔和了少许。
    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近乎解释的意味:
    “我……嚇到你了?是我气息太盛,让你不適了?”
    这反应,大大出乎陈阳的预料。
    关切?
    秦秋霞在关切自己,是否被她的气势嚇到?
    这与记忆中那位冰冷嫌恶,高高在上的剑主形象,判若两人。
    是因为楚宴这个天地宗丹师的身份?
    还是因为……自己是苏緋桃在意的人?
    陈阳心中飞速思索,脸上却不敢怠慢,连忙摇头,语气更加诚恳:
    “不不不,剑主误会了。”
    “並非不適,只是……只是初见剑主风姿,恍若謫仙临凡,剑气凌云。”
    “晚辈心中震撼,难免有些紧张拘束,绝非畏惧。”
    他刻意用上了几分带著仰慕意味的语气。
    秦秋霞闻言,神色果然缓和了许多。
    那冰封般的绝美脸庞上,竟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便好。”
    她轻轻頷首,声音也温软了些许:
    “我还以为……你心中对我存有畏惧呢。”
    这话语,让陈阳又是一愣。
    秦秋霞……似乎很在意外人对她的观感?
    压下心头怪异,陈阳顺势將话题引向他最关心的人:
    “剑主宽宏。对了,晚辈冒昧问一句,不知苏道友近来……闭关可还顺利?一切安好?”
    提及苏緋桃,秦秋霞明显顿了一下。
    她看向陈阳,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哦?”
    她轻轻拖长了语调:
    “原来你还记得我那徒儿?我还以为……你每日醉心丹道,忙於炼製丹药,早就將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这话语,听著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调侃,又隱隱带著一丝试探。
    陈阳被她说得一愣,抬眼对上秦秋霞的视线。
    只见那总是冰封般的眸子里,此刻竟闪烁著些许微亮的碎光,少了几分凛冽。
    嘴角噙著的笑意,也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
    “原来……这位凌霄宗剑主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陈阳心中恍然。
    想来,那印象终究是几十年前的一面之缘,且是在那种特殊情境下。
    或许,秦秋霞本就不是想像中那般完全不近人情?
    或许,她只是对外人冰冷。
    对自己的弟子,对弟子在意的人,也会自然地流露出,属於师长的温情与关切?
    想通此节,陈阳心中稍安,脸上也露出带著歉意的笑容:
    “剑主说笑了。”
    “苏道友对晚辈多有照拂,恩情难忘,晚辈怎敢或忘?”
    “只是她闭关修行乃是正事,晚辈不敢打扰,唯有每日勤炼丹药,盼她早日出关罢了。”
    秦秋霞看著他诚恳的神色,眼中光芒微闪,不置可否。
    陈阳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到的消息,顺势问道:
    “对了,秦剑主。”
    “晚辈听闻您近日一直在无尽海红膜结界处镇守,斩妖除魔,护佑东土安寧。”
    “今日得见,莫非……那边的事务已暂时告一段落?”
    秦秋霞神色如常,淡淡道:
    “哦,我这月余確在无尽海。今日清晨有些私事,便顺路过来天地宗一趟。”
    私事?
    顺路?
    陈阳心中微动。
    无尽海与天地宗相隔何止万里?
    即便对元婴修士而言,这顺路也顺得有点远。
    恐怕……这私事颇为重要,需要专程去一趟。
    不过陈阳也明白,这不是自己该过问的。
    他面上不露异色,只流露出关切:
    “秦剑主为东土奔波劳碌,斩妖除魔,实乃我辈楷模。无尽海凶险,还请剑主务必保重自身。”
    这番由衷的钦佩与关心,似乎让秦秋霞很是受用。
    她轻轻嗯了一声,眼中笑意更显,忽然问道:
    “楷模?楚宴,你……很仰慕我?”
    陈阳被她问得又是一愣。
    仰慕?
    这个词……
    他下意识地对上秦秋霞的眸子。
    那双总是清澈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碎光流转,带著一种近乎期待的神色。
    陈阳心思急转。
    这位剑主的心思,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微妙。
    是单纯的长辈考校晚辈心性?
    还是另有深意?
    稳妥起见,他给出了一个恭敬得体的回答:
    “自然是的。”
    陈阳语气肯定,目光澄澈:
    “秦剑主不到三百岁便已成就元婴,剑道通玄,威震东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晚辈虽痴迷丹道……”
    “但对剑主这般的天纵之才,护道之士,心中亦是充满仰慕与敬重。”
    他顿了顿,又是道:
    “正因剑主如此卓绝,方能培育出苏道友这般惊才绝艷的剑道天才。”
    “晚辈平日里多蒙苏道友关照,受益匪浅。”
    “秦剑主是苏道友的师尊,於晚辈而言,亦是值得尊崇仰望的前辈师长。”
    他自觉这番话应当万无一失。
    然而……
    秦秋霞听完,却是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头。
    那双刚刚还带著笑意的眸子,瞬间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甚至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楚宴!”
    她声音微沉: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又成你师长了?”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不悦弄得错愕不已。
    他只是想顺势奉承一下,拉近点关係,方便日后与苏緋桃往来,怎料似乎说错了话?
    “呃……晚辈失言,请剑主恕罪!”
    陈阳连忙低头,脸上露出惶恐:
    “晚辈绝无高攀之意,只是……只是心中感念苏道友恩情,又仰慕剑主风姿,一时口不择言,还请剑主海涵!”
    他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诚恳。
    秦秋霞看著他这副慌乱请罪的模样,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那丝不悦也消散了。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语气重新变得平和,甚至带上了些许解释的意味: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喜这般隨意攀认关係罢了。楚宴,你不必如此畏惧紧张。”
    陈阳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抬起头,脸上惊惶之色稍褪,但依旧保持著恭敬:
    “是,晚辈谨记剑主教诲。”
    气氛稍缓。
    陈阳想起另一件要紧事。
    他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双手捧著,恭敬地递到秦秋霞面前的小几上。
    秦秋霞目光落在灵石袋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
    陈阳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歉意与郑重:
    “秦剑主,这是……晚辈归还的灵石。”
    见秦秋霞眼神依旧不解,他继续解释道:
    “之前,晚辈因一些私事,曾从苏道友那里借取了一笔数目不小的灵石。此事……苏道友说,剑主您已然知晓。”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秦秋霞的神色。
    苏緋桃確实提过,她偷拿灵石的事已经向师尊稟报过了,秦秋霞只是责备了两句,並没有多作惩罚。
    此刻坦白提及,也是表明自己坦荡,无意隱瞒。
    “这些时日,晚辈日夜不休地炼製丹药,以赚取灵石。”
    “这些……便是晚辈近日积攒所得。”
    “虽远不足以还清全部,但晚辈承诺,定会勤加炼丹,早日將所欠灵石一一偿清。”
    说著,他將灵石袋又往前推了推,目光恳切地看著秦秋霞:
    “关於苏道友私下借取灵石予晚辈之事……”
    “还望秦剑主……莫要过於责备於她。”
    “一切皆是晚辈之过,所需灵石,晚辈定当全力偿还。”
    秦秋霞静静地听著,目光从灵石袋移到陈阳脸上,又移回灵石袋。
    她看了许久,久到陈阳心中又开始打鼓,怀疑自己是否又说错了什么。
    半晌。
    秦秋霞才缓缓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將那几个灵石袋拿起。
    “既如此……”
    她声音平静无波:
    “那便先放在我这里吧。”
    陈阳闻言,心头大石终於落地。
    秦秋霞收下了灵石,至少表明她认可了这笔债务,也意味著她並未因此事对苏緋桃產生太大恶感。
    “多谢剑主体谅!”陈阳连忙道谢。
    之后,两人又在雅间中閒聊了几句。
    陈阳渐渐发现,这位传闻中冰冷孤高的白露峰剑主,交谈起来並不像想像中那般难以接近。
    她话不多,但问及陈阳丹道修行,宗门日常时,语气平和。
    偶尔还会流露出些许关切。
    虽然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依旧存在,但却不再给人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压迫感。
    这让陈阳心中对她的印象,悄然发生了一些改变。
    又聊了一阵。
    陈阳估摸著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秦剑主,时候不早,晚辈还需返回宗门,准备今日的炼丹功课,便不多打扰了。”
    秦秋霞点了点头,並未挽留:
    “嗯,去吧。”
    陈阳行礼,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
    “对了,秦前辈,不知苏道友此番闭关……大概还需多久才能功成出关?晚辈……甚是掛念。”
    秦秋霞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隨口答道:
    “红膜结界那边,我大概还需执守十来日……”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陈阳更是听得茫然,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问苏緋桃出关,怎么答红膜结界执守?
    秦秋霞被陈阳那疑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连忙轻咳两声,掩饰性地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苏緋桃的功法修行,尚需我亲自从旁指点验收。”
    “待我完成红膜结界那边的执守任务,返回凌霄宗后,便会即刻查验她的修行进度。”
    “届时,她闭关自然也就结束了。”
    这番解释,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师尊验收,弟子出关。
    陈阳恍然,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有劳剑主费心。”
    秦秋霞看著他,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邃,带著一丝审视与探究,缓缓问道:
    “怎么?你很想我……我的弟子吗?”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陈阳被她问得心头微跳,但想到对方是苏緋桃的师尊,问及此事也算正常。
    他略一沉吟,便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自然是的。自苏道友闭关,已有快两月未曾相见,心中……確实掛念。”
    秦秋霞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隨即,她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那好。待我验收完她的修行,便让她……第一时间来天地宗见你。”
    这话语,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
    陈阳心中温暖,再次深深一礼:
    “多谢秦剑主费心!晚辈告辞。”
    “去吧。”
    秦秋霞挥了挥手。
    陈阳不再多言,转身下楼,离开了馆驛。
    走出门外,他驾起遁光,向著天地宗山门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没入那笼罩宗门的巨大光幕之中。
    雅间窗边。
    秦秋霞静静佇立,目光追隨著那道远去的遁光,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天地宗的山门禁制之后,也未曾收回。
    许久。
    她极轻极轻地,发出了一声低笑。
    那笑声里,掺杂著些许些许悵然,又有一丝柔软。
    她缓缓转身,离开窗边,向著楼下走去。
    经过馆驛前厅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几名凌霄宗值守弟子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
    手中还传递著一幅画像。
    秦秋霞脚步微顿。
    “尔等在此,私议何事?”秦秋霞清冷的声音响起。
    几名弟子闻声嚇了一跳,转头见是秦秋霞,连忙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秦剑主!”
    其中一人双手捧上画像,解释道:
    “回剑主,是……是关於那西洲妖修陈阳的最新通缉画像。”
    陈阳。
    这个名字,让秦秋霞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她自然认得。
    那个拥有花郎之相,善於蛊惑女子,行事诡譎狠辣的菩提教圣子。
    其画像曾在东土广为流传,因其容貌妖冶,甚至引得不少无知女修私下收藏传看。
    连白露峰上都曾搜出过几幅,令她深感厌恶与不喜。
    此刻再次见到,秦秋霞心中那丝柔和荡然无存,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冰冷:
    “他又做了什么?难道……赏金又涨了?”
    她记得不久前,因陈阳在修罗道盗走南天世家价值数亿灵石的法宝研灵磨,其赏金已从三千万涨至五千万灵石。
    一名弟子连忙点头,语气带著愤慨:
    “剑主明鑑!正是!那陈阳前几日又在修罗道现身了!而且此番行径,更加……更加猖狂无耻!”
    “哦?”
    秦秋霞眉梢微挑:
    “赏金涨了多少?”
    “三千万!”
    弟子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激动:
    “如今总赏金已达八千万灵石!”
    八千万?
    饶是秦秋霞,心中也微微一惊。
    这已是东土通缉榜上居於上层的悬赏额度,通常只有那些为祸一方,恶行累累的积年恶徒才配得上。
    陈阳一个筑基修士,何德何能?
    “因何上涨?”秦秋霞声音更冷。
    那弟子脸上露出几分尷尬,似乎难以启齿,支吾道:
    “那陈阳……他……他不知从何处搜罗了百余名妖艷侍女,在修罗道第一道台,眾目睽睽之下,竟……竟搭建了一张奢华巨榻!然后……然后……”
    他说到此处,话音卡住,似不敢再言。
    秦秋霞眸光一凛,声音陡然转冷:
    “然后什么?”
    那弟子被这目光一刺,浑身一颤,再不敢隱瞒,低头飞快说道:
    “然后將云裳宗的柳依依,宋春心仙子,还有搬山宗的岳秀秀千金,一併……掳到了那床榻之上!”
    秦秋霞瞳孔骤缩!
    “什么?!”
    她声音陡然拔高。
    周身寒意瞬间暴涨,让周围几名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弟子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硬著头皮继续道:
    “千真万確!许多在场修士都亲眼所见!”
    “那陈阳带著三位仙子进入床榻后,便放下了的帷幔,隔绝了所有神识探查……”
    “只……只见到那床榻摇晃不止,期间还隱约传出……不堪入耳之声……持续许久!”
    “简直……齷齪至极!人神共愤!”
    另一名弟子忍不住插嘴,义愤填膺:
    “我等早就听闻西洲妖修放浪形骸,不循礼法,没想到竟能无耻到这般地步!”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行此苟且之事!”
    “还將我东土仙子……唉!”
    “正是!柳仙子,宋仙子冰清玉洁,岳千金天真烂漫,竟遭此妖人毒手!”
    “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秦秋霞听著这些描述,绝美的脸庞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剑,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將空气冻结!
    她目光再次落在那画像上。
    画像中的男子,容顏妖冶俊美,眼角两点緋红如血,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慵懒却暗藏锋芒,確实有著顛倒眾生的皮相。
    就是这张脸……迷惑了不知多少女子。
    如今竟敢对东土仙子行如此禽兽之事!
    “八千万……”
    秦秋霞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仿佛裹著冰碴。
    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画像,仿佛要將这张脸刻入脑海。
    然后。
    她不再多言。
    转身,一步踏出馆驛。
    素白剑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带著凛冽无比的杀意与寒意,向著无尽海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
    唯有那冰冷的剑意残留,让馆驛內的弟子们许久才缓过气来,面面相覷,心有余悸。
    “秦剑主……动真怒了。”一名弟子喃喃道。
    ……
    天地宗,洞府內。
    陈阳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却久久无法入定。
    方才与秦秋霞的会面,细节反覆在脑海中回放。
    秦秋霞的態度……与预想中相差甚远。
    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冰冷,多了几分温和可亲,甚至……有些地方显得颇为微妙。
    “这位秦剑主,似乎也並非传闻中那般全然不近人情,难以相处。”
    陈阳心中思忖:
    “或许,过去是我先入为主了。”
    “毕竟几十年前只是匆匆一面,且是在那种情境下。”
    “她对苏緋桃,显然是极其爱护的。”
    “爱屋及乌,对楚宴这个……亲传弟子在意的人,自然也会多几分宽容与关切。”
    想通此节,陈阳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他收敛心神,尝试运转功法,內视己身。
    上丹田中。
    那枚新种下的四季彩符种,正静静悬浮在道韵天光中央,流光溢彩,如同缩小的霓虹。
    隨著心念引动,符种微微旋转,散发出的瑰丽光彩与天光交融。
    使得原本纯澈內敛的天光,也仿佛染上了些许变幻的色泽,更添玄妙。
    “这四季彩符种,蕴含风之流转,四季轮转之意,与我修习的七色罡气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色彩变幻,气机流转之道。”
    “但四季彩似乎更贴近丹道之韵,偏向於意与象。”
    “而七色罡气,则更侧重於气与力的运用与凝练……”
    陈阳细细体悟著符种带来的细微变化,心中对师尊风轻雪的感激又深一层。
    此符种对他修行,尤其是丹道与天道筑基的感悟,裨益良多。
    修行片刻,心神渐寧。
    然而,对苏緋桃的思念,却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还有十来日……”
    陈阳低声自语,眼中浮现温柔期待。
    根据秦秋霞所言,待她完成红膜结界十余日的执守,返回凌霄宗验收后,緋桃便可出关前来相见。
    一想到不久后便能重逢,陈阳心中便涌起阵阵暖意与期盼。
    ……
    夜色,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
    天地一片寂静,唯有山风拂过林梢的细微声响。
    陈阳结束打坐,起身来到洞府外,望向远处山野间沉沉的夜幕。
    “今日……还要去望月楼吗?”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但隨即,他便想起了清晨离开时,林洋那执著的追问。
    “林师兄……心思细腻,观察入微。”
    “他既已起疑,再三试探,我若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万一他真有什么手段,识破我白日行踪,甚至楚宴的身份……”
    陈阳心中生出犹豫与警惕。
    理智告诉他,应当暂避锋芒,减少接触,以免节外生枝。
    可是……
    目光落在山门外那熟悉的方向。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雅间內暖黄的灯火,悠扬的琴音,以及……那张慵懒戏謔的俊美脸庞。
    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牵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拉扯著他,让他无法决绝地转身,就此不再前往。
    “罢了……”
    陈阳终究还是轻嘆一声。
    他迅速收拾了一下洞府,隨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出了山门。
    在远处山野寻了个隱蔽处,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戴上惑神面。
    確认一切无误后。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掠过沉沉夜幕下的山峦,向著上陵城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
    望月楼熟悉的轮廓已在前方的点点灯火中显现。
    陈阳落在楼后僻静处,收敛气息,如常般从侧门进入,拾级而上。
    顶楼雅间外,一片安静。
    然而,就在陈阳准备如同往日般推门而入时……
    一阵潺潺淙淙,如溪流映月,清泉击石的琴音,隔著门板,幽幽地传入耳中。
    陈阳脚步瞬间顿住!
    这琴音……
    他太熟悉了。
    正是林洋的琴音。
    但与往日林洋抚琴时,那种閒適隨性的风格截然不同。
    今日这琴音,格外的……认真,格外的……专注。
    每一缕弦音皆如精雕,指法精准流畅,情感深沉纯粹。
    其声清越如风吟,低回如私语,空灵如鹤唳……诸般意境交织成灵动音画,直透人心。
    陈阳几乎是在听到第一个琴音的瞬间,便被牢牢吸引住了!
    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门外,仿佛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破坏这难得一闻的绝妙琴境。
    他跟隨林洋学琴时日不短,自认在琴技上已有长足进步。
    但此刻聆听,才真正体会到何为天壤之別。
    林洋在琴道上的造诣,远比他显露的更深更精!
    这绝非寻常玩乐或消遣所能达到的境界。
    一曲终了。
    余音裊裊,仿佛还在廊间縈绕,久久不散。
    陈阳依旧沉浸在方才的琴境之中,心神为之洗涤,为之陶醉。
    许久。
    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讚嘆与钦佩的笑容,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雅间的房门。
    “林师兄,你这琴音……”
    讚嘆的话语才刚起头,便戛然而止。
    陈阳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房內,整个人愣住了。
    雅间內的景象,与昨日截然不同。
    那些奢华的装饰……
    华丽的帐幔,镶金嵌玉的家具,堆满亮晶晶小玩意的多宝阁,甚至那张宽大柔软的雕花大床。
    通通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简约,近乎素室的环境。
    四壁空空,唯有窗边一张低矮的素麵小几,两个素色蒲团。
    小几上,一张焦尾古琴静静地横陈著。
    此外,再无他物。
    整个房间,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清冷空灵,不染尘埃。
    而就在那唯一的窗边,小几旁,一个身影背对著门口,静静端坐。
    白衣,黑髮。
    雪色的长袍质地柔软,在窗外透入的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如墨的青丝並未束起,只是自然地披散在身后,垂落腰际,发梢隨著窗外渗入的微风轻轻拂动。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已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縹緲出尘之意。
    那身形,似乎比记忆中的林洋要纤细一些。
    肩背的线条更加柔和,腰身也显得格外窈窕婀娜。
    坐姿端庄静雅,却又自然流露出一种曼妙风致。
    陈阳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你是何人?”
    他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带著明显的疑惑。
    那背影没有回应,也没有转身。
    陈阳眉头蹙得更紧,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雅间的环境与那陌生的背影,语气带上了一丝警惕:
    “这雅间怎么被又布置成静室了?”
    “是林洋安排的吗?”
    “他在哪?
    然而,那背对著他的身影,却仿佛没听到他的问话。
    只是极其轻微地,发出了一声轻哼。
    那哼声,带著一丝女子的娇嗔。
    或者说是不满。
    隨即。
    一个清越悦耳,更带几分柔媚的嗓音,缓缓响起,带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无比陌生:
    “陈师弟……”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陈师弟?
    这个称呼,让陈阳浑身一震!
    会如此称呼他的,除了天地宗同门,便只有……
    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猝然浮上他的心头。
    他目光一凝,望向那个背影,声音因惊疑而微微一顿:
    “林……师兄?”
    那妙曼的背影,轻轻地点了点头,动作优雅。
    “嗯。”
    她应道,声音轻柔:
    “我在呢。”
    说著,她抬起一只素手,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錚!”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在寂静的雅间內迴荡,渐渐渗入陈阳心间,漾开阵阵绵延的涟漪。
    陈阳心头一跳,呼吸竟有些乱了。
    眼前这光景,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那道依旧背对著他的妙曼身影,却仿佛对他的错愕浑然不觉。
    只是用那清越柔媚的嗓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悠然道:
    “陈师弟,还站著做什么?”
    她微微侧头,月光勾勒出她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虽看不清全貌,却已足以惊心动魄。
    “快来坐啊。”
    声音轻柔,如同月下仙子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