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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半渡而击

    第496章 半渡而击
    大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遮蔽视线,带走温度,很容易勾起人心中的烦闷、恐惧,尤其是对即將迎来一场血战的士兵们而言。
    不过在暗处悄悄接近法军前哨,观察敌情的拉斯洛和查理倒是振奋不已。
    法国人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拖沓。
    也许是因为队形本就散成一团的原因,再加上大雨的干扰,两万余人的部队花了整整小半天,也只有一半左右的部队跨越索姆河。
    后面的部队拖拖拉拉,哪怕將领已经极力催促,他们也只是牵著躁动的战马缓缓通过桥樑。
    已经过河的法军布置得倒还称得上周密。
    波旁公爵將过河后的部队分为几个部分,间隔一些距离扎营,每个部分相互之间並不影响,却可以在一处遭遇袭击时获得来自其他营地的增援。
    这样一来,想要通过一侧的突然袭击打乱法军的阵脚便不再是简单的任务。
    “看来这波旁公爵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只可惜眼下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那边,胜利將属於我们。”
    拉斯洛感嘆了一句,顺便给周遭的人提了口士气。
    “照法国人这个速度,只怕今天入夜之前都无法全部过河。所以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查理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將过河的这些法军部队尽数歼灭,这场战爭就不会再有太多悬念了。”
    拉斯洛虽然很想沉住气再等一段时间,但看法军建设防御阵地的速度,恐怕等后续部队抵达时,壕沟和拒马桩这些东西都已经安排上了。
    到那时候,突然袭击的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那么,就照我们原定的计划行事?”
    “派往佩罗訥城內的军队都到位了吗?”拉斯洛望著正在佩罗訥城西南扎营的法军,最后再確认了一次这场战役的关键。
    “放心吧,几队骑兵和一些辅助部队顺利进入了佩罗訥。”
    法国人选的这个位置可真不怎么好,他们驻扎的这片原野的西面和南面都被索姆河环绕,东面则有一个小湖泊,湖的北岸是佩罗訥城堡,这座城堡与城市的城墙直接融为一体,几乎將法军的整个东面堵死,只在湖的南岸留下了一条林间小道,夹在湖泊和索姆河之间。
    穿过这条小道就可以抵达那个关键的路口,路的一端是佩罗訥的南城门,另一端就是通往河中小岛的桥樑。
    这就是索姆河谷,被水域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土地,如今也將成为法军的葬身之地。
    帝国军队的主力部队都被布置在法军营地西北的密林之中,而查理则带著他手下的军队转移到了法军北面的原野上一这是法军如今唯一可以畅行无阻的方向。
    另有一支別动队,卡著视野从北面绕道进入了佩罗訥城中蛰伏起来,等待合適的时机到来。
    在確认过一切无误后,拉斯洛与查理悄悄远离了怨气衝天的法军营地。
    儘管那些战士们干活的时候很麻利,但他们嘴里说的那些话可不怎么好听,显然这些人对自己军队的统帅积怨已久。
    这无疑是件对联军有利的好事。
    分別前,查理有些忧虑地望了一眼拉斯洛藏在林子里的军队,犹豫片刻后问道:“將你手下最精锐的部队布置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好了,”拉斯洛拍了拍查理的肩膀,信心十足地说道,“我確信他们已经学会了像瑞士人一样战斗,因此他们会从侧面摧毁法国人的阵型,你只需要在正面顶住压力就行了。”
    闻言,查理点了点头,对皇帝表现出绝对的信任。
    至於皇帝所说的什么像瑞士人一样战斗,查理虽然摸不著头脑,但却觉得那一定是战斗力强悍的另一种说法。
    毕竟,他还没有像歷史上的查理那样经歷格拉松、穆尔滕和南锡的大战,也不会知道瑞士人將数千甚至上万人的大军化整为零穿越斜坡、密林地带出现在勃艮第军队侧翼乃至背后再重新结阵推进时,那种威力竟是可以直接將勃艮第军队惊嚇到作鸟兽散的程度。
    两人各自回到北面的大军阵中,由於战场宽度受限,联军选择排成梯次队形接敌,第一线的六千兵力由查理亲自指挥,他身旁还有一队由数百名骑士组成的机动部队。
    后两线部队由帝国与勃艮第两方人马混编而成,皆由拉斯洛指挥,所有远程兵种都被安置在最后,哪怕是举世闻名的英格兰长弓手,在这大雨中也无法发挥出太大的威力。
    在大雨中集结完毕的军队,此时正在接受统帅那简短有力的演讲。
    这是鼓舞士气的惯用手段,相比起查理反覆强调法兰西与勃艮第的血海深仇,拉斯洛的发言就简单多了。
    总结一下也就那么几条,为了帝国,为了信仰,会战兵力是四万对两万,优势在我。
    只是即便如此简短的演讲,也还是在中途便被打断。
    远处的法军率先吹响了號角,他们的斥候终於发现了在两公里外的原野上结阵推进的大股敌军“別磨蹭,”率领先锋部队在最北边扎营的安德烈元帅骑著马穿行在营地內,时不时催促身旁疲惫不堪、行动迟缓的战士加快速度,“等那些勃良第人过来,你们要么用马蹄將他们踏碎,要么就被佛兰德斯人的长矛扎得浑身是孔选一个,都动起来!”
    士兵们抬头望去,那雨幕中,勃艮第十字旗格外显眼,另一面象徵国王的旗帜反而模糊不清。
    在那面真正属於勃艮第国王的旗帜上,可以看到他们熟悉的鳶尾花,那正是血脉相连的证明。
    不过事到如今,血亲也早就变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瓦卢瓦血脉內斗中毫无意义的牺牲者罢了。
    仓皇结成阵型的近千名法军在元帅的带领下集结在大营地北面,还向著勃艮第人推进了一段距离,这才停下来等待友军赶到。
    只是友军与他们一样因为长时间的雨中行军和构筑工事而耗尽了精力,此时的行动更是迟缓。
    儘管陆陆续续有举著方旗的队伍加入一线,他们还是不足以填满与勃艮第人交锋的正面。
    勃艮第军一方,志得意满的查理在骑士们的簇拥下跟隨队伍缓缓向前。
    除了跟隨他的这些用来救急的骑士以外,其他所有勃艮第的敕令骑兵都被要求下马加入步兵军队结阵作战。
    这些装备精良的披甲武士和他们的扈从们被安置在中央,作为大军突击的矛头,两侧则由佛兰德斯和皮卡第的长矛队进行保护。
    披甲武士们的靴底深陷在泥沼中,每前进一步都要发出沉闷的“咕嘰”声,甲冑的缝隙间也早已沾染了烂泥,大多数人都將头盔的面罩半掀起,露出一张张被兴奋和骄傲充斥的面庞。
    在他们身侧协同行进的佛兰德斯步兵,虽说装备稍逊一筹,但他们整齐有序的战阵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这些手持长矛的步兵密密麻麻地排布在一起,像是一群准备吞噬猎物的野兽。
    “上帝保佑...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年轻的骑马弓手在步行结阵的法军敕令骑兵队中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他和周围同伴们已经取出了平时隨身携带的弓箭,一部分弓手则捨弃弓箭转而用起了长剑和盾牌,准备与那些下马的重骑兵们一同迎敌。
    听到他的嘀咕,安德烈元帅啐了一口唾沫,高声说道:“人多?等著瞧吧,等我们顶住这一波衝击,援军就会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到时候勃艮第人就完蛋了。”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在后方似乎还有骑兵部队正在集结,也有更多的敕令连队捨弃了战马开始向他的方向聚拢。
    在暗自咒骂了几句这该死的天气和地形后,元帅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
    缓缓推进到法军几百米外的查理,此时也勉强看清了敌人的情况。
    挡在他跟前的这支法军全部都在步行作战,这让他稍微感到看些失望。
    本来他还有些期待法军敕令骑兵率先发起衝击呢,不过遭到突袭的法国人显然没有能力在一片混乱中组织起一支足以凿穿佛兰德斯矛兵方阵的骑兵部队。
    勃艮第人沉重的號角突然刺破了雨幕,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开始加快脚步向挡在眼前的敌人发起衝击。
    “放箭放箭!”法军指挥官们立刻下达命令。
    弓手们鬆开费力拉紧的弓弦,將因沾满雨水而变得沉重的箭矢射出,可惜这些箭矢没飞多远就纷纷坠落,並没有对快步推进的勃良第军阵造成什么影响。
    见状,敕令连中的马弓手们也彻底死了心,掏出身上备著的剑盾,准备来一场血腥的肉搏。
    伴隨著怒吼,勃艮第人的长矛阵势如破竹,如尖刀般直接捅穿了法军的一线阵型。
    想像中的绞肉並未出现,人数处在极大劣势的正面法军直接被捅穿,然后遭到分割包围,不久后便全线溃败。
    兵器碰撞的脆响被雨声吞没,粗重的喘息、骨头碎裂的闷响和濒死的呻吟在雨幕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勉强集结起来的一些法军重骑兵尝试著从侧面突入勃艮第人的军阵。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骑士们嘶吼著,试图在泥泞中加速,却像陷在蜜中的飞蝇,速度始终无法加快,甚至有一些用力过猛的傢伙因为马蹄打滑而直接从马上滚落,在泥中艰难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朝向他们的佛兰德斯人甚至没有停下来结阵,而是挺著几排密集的长矛直接迎上了那些因速度缺乏而威胁大降的精锐骑士们,紧跟著便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被扯到马下,被死去的战马压住,或是先一步坠马却迟迟无法起身的可怜人,被后续赶到的佛兰德斯人无情地抹了脖子。
    原本威名赫赫的敕令骑兵像是被拔去了尖牙的野兽,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雨水,汗水,血水...没准还有尿液一同浇在本就一团糟的泥地里,让人很难站稳脚跟。
    靠著这些人的牺牲,后续几座营地內的法军总算集结完毕,在波旁公爵的亲自率领下迎上了突袭的勃艮第军。
    一场更大规模的白刃战就此爆发。
    捨弃了战马的敕令骑兵们战斗力也在顶尖的档次,很快就破开了勃艮第人的阵型,双方战士们混杂在一起陷入乱战之中。
    本身敕令连一个兰斯六人队的编制中,用来衝击敌阵的重装骑兵就只有一名,剩下的是轻骑、
    弓骑和扈从,下马后的重骑兵直接化身披甲战士,开始向敌人展示他们的勇武。
    战场中央,法兰西和勃艮第两国的敕令骑兵们扭打成一团。
    有些人拿著剑互相劈砍,还有不少人直接丟掉了那些束缚,赤手空拳展开搏斗,直到將对手彻底压倒在地,才会掏出锋利的匕首刺入板甲的缝隙,享受对手的垂死挣扎,看著敌人的生命缓缓流逝,然后投入下一场搏斗中。
    佛兰德斯的佣兵们被法军背水一战的疯狂嚇了一跳,在付出不小的伤亡后,勃艮第人的两翼开始出现动摇。
    见此,波旁公爵立刻指挥预备部队投入两侧,试图一举击溃正面的敌军。
    只是,他明明早已派人前去催促对岸的军队迅速赶来支援,如今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而且,已经被战场的喧囂遮盖住声音的索姆河突然传来一些响动,然而那並不是河水流动的声音—一支打著鹰旗的队伍突然从河畔的森林中窜了出来,並且结成了极具攻击性的野猪头阵型,直插法军阵线的侧后。
    差不多与此同时,从湖畔赶回来的守军匯报了一个令公爵心臟骤停的消息:从佩罗訥城內突然窜出一支敌军,截断了他们退往桥樑的路口,並目將对岸赶来的部队死死挡住。
    现在,除非这片原野上的法军能够肉身横渡索姆河,或是游过东面的湖泊,否则他们將绝无逃生的可能。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坏的消息,因为他们很快发现已经显露出颓势的勃艮第军队只不过是敌人几个梯队中的第一个,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庞大的军队正在缓缓逼近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