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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仓皇北顾

    第497章 仓皇北顾
    正在廝杀的战场后方,由帝国元师、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统率的数千兵马正在缓缓推进不过这位元帅此时的注意力並未能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之中,因为与他並肩骑行的人正是本应在第三线指挥威尼西亚、波西米亚、普雷斯堡三大军团和一些杂兵的皇帝。
    不止如此,还有跟在他们身旁的两位浑身战慄的皇子殿下。
    由於他们都以面罩遮挡著脸部,因此不知道这战慄到底是出於兴奋,亦或者是恐惧。
    “不论如何,请您带著两位殿下退到后方去吧,陛下,这里太危险了,一切就交给我好了。”
    元帅满脸焦急地劝说道。
    不管他与皇帝之间是否存在政见上的衝突,在这片战场上,对方毫无疑问就是他侍奉的主君,自然要保护得十分周到才行。
    而且,只要长了眼睛就可以看出,眼下的战局虽然陷入胶著,但法军的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要是在这期间皇帝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对帝国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拉斯洛抬手制止了元帅的继续劝说,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帝国的勇士们马上就要上阵廝杀,我又怎么能远远地躲在后面呢?
    法国人已经要顶不住了,加速压上去,增援勃艮第人的两翼,將敌人最后的抵抗粉碎。”
    “遵命,陛下。”元帅不再多说什么,转头命人吹响號角,这是联军的第二声號角,预示著新的生力军即將投入战斗。
    很快,帝国军队推进的速度开始明显加快,由於天气和地形等因素,除了少量施瓦本骑士以外,大部分骑士都捨弃了战马与老农们站在一起结阵推进。
    他们手中握著五花八门的兵器,刀枪剑戟无所不有,看上去完全像是一支杂牌部队。
    只是,被安置在两侧的施瓦本、莱茵兰和法兰克尼亚骑士们却是依照日耳曼传统培养出来的绝对精锐,在单兵作战这块实力甚至还要压过法军一头。
    在打顺风仗的情况下,他们是值得信赖的。
    听到號角的法国人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勃艮第人却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振作起来,摇摇欲坠的两翼阵线此时也开始稳定下来。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战场,那些身披米兰甲的法国骑兵確实勇猛。
    他们挥动长剑生生撕开了佛兰德斯矛兵的阵线一要知道当年金马刺战役中他们的前辈法军骑士们都被装备低劣的佛兰德斯老农打得惨败而归,而捨弃了战马,在泥泞的平原上进行步战廝杀时,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优势反而得到了发挥。
    怒吼,砍杀,哀嚎,入目皆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那些盔顶插著羽毛,活像油画里走出来的“骑士之花”们,此时儘是一副狼狈的模样,满身血跡、雨水和污泥,在地上打滚和搏杀。
    拉斯洛扭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小子,儘管隔著一身铁皮,也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
    克里斯多福一直在压制著一股衝动,呕吐和转身逃跑的衝动。
    在这雨中,如地狱般的景象把他嚇得够呛。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血腥的廝杀,这样的场面对他而言实在太过刺激。
    与他有些许不同的是马克西米利安,这孩子內心也充满了恐惧,但同时又潜藏著几分兴奋,他甚至有点想跟著身旁经过的战士们一起加速衝过去。
    几百米的距离,士兵们齐声吼叫著“上帝保佑”或是“皇帝万岁”,然后便向前方的战场衝去。
    在元帅的指挥下,队伍开始调整阵型和位置,向侧面移动尝试完成包抄。
    密集的脚步声仿佛使地面都开始晃动,对面的法军见到如潮水般涌来的帝国军队,只能感到深深的绝望。
    不多时,法军的左翼在多面夹击之下率先崩溃了。
    他们转身就逃,有些人奔向了还未建成的营地,却发现这里早被帝国军攻占,他们於是转头向东逃窜,直接与正在迎敌的友军撞了个满怀。
    儘管波旁公爵已经极力组织抵抗,一切都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越发亢奋的勃艮第和帝国军队的士兵们十分卖力地追击狼狈逃窜的敌人,更多人则衝进法军的营地抢夺隨处可见的战马和其他战利品,简直就像吃自助餐一样將所有看中的东西抓在手里。
    到了最后,连拉斯洛手下的部队都只能勉强维持队形,紧追著向东逃窜的敌人。
    惊慌逃窜的法军在赶到东面的小道之时才发现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勃艮第人截断,后续增援的部队也被堵在桥上—一更多还未过河的部队则堵在南岸的桥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当他们看到被彻底分割包围的友军被成批赶下湍急的索姆河时,关於惨败的消息在后卫部队中疯狂传播,並很快演变为一场大规模的溃逃。
    在那个不知名的小湖边,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成批成批的法军丟盔弃甲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只有少数人幸运地逃到对岸成为了勃艮第人的俘虏,剩下的都淹死在寒冷刺骨的湖中。
    藏进树林里的法军也被追击而来的联军士兵一一找出后沦为俘虏。
    仅仅只用了两个多小时,一万多法军就被彻底剿灭,留下了超过两千具尸体,还有不知多少溺死在索姆河和佩罗訥城南的湖中,余下六千多人成了联军的俘虏。
    在郊区的一间空荡荡的穀仓里,皇帝的近卫军逮住了负伤的法军统帅波旁公爵,还有几位高级將领,他们被关押起来,等待皇帝和勃艮第国王决定他们的命运。
    仅在这场战斗中,就有两位法军元帅战死,其中一位甚至参加过百年战爭后期的几乎所有战役,包括进攻帝国的那场远征。
    “陛下,一场空前的胜利。”
    在法军营地里重新会面的拉斯洛和查理一见面就来了个激动人心的...握手。
    查理本来是打算拥抱的,不过考虑到场合和身份的问题,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衝动。
    “冷静些,查理,战斗还没有结束。”拉斯洛环顾周围,侍从们已经开始高举手中长剑欢呼胜利。
    “您是说,我们应该追击对岸那些逃散的敌人?”
    “我们只剿灭了半数法军,如果让剩下的部队完完整整逃回巴黎,虽然不足以改变局面,却也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命令部队好好休整吧,我已经安排手下的军队前去追击,你的部队也要儘快跟上。”
    “我明白了,陛下。”
    查理嘴角带笑,接受了拉斯洛的差遣。
    离开之前,他命人將一把剑和法兰西军旗交付给皇帝的侍卫。
    那把剑是在法军先锋部队指挥官安德烈元帅的尸体旁找到的,据称是法兰西传奇英雄“布列塔尼之鹰”盖克兰的佩剑,盖克兰曾在百年战爭中將英军逼入绝境,不过这一次法兰西恐怕很难再有像他或贞德一样的英雄人物出现了。
    拉斯洛欣然接受了这份赠礼,並从自己收到的战利品中挑选了几匹最优质的战马送给查理作为回礼。
    次日一早,此前未曾投入战斗的三个奥地利军团此时正有序通过桥樑,还有一部分战十则乘坐附近渔民们的小船渡河,效率比法军快了不止一筹。
    对岸的法军在目睹了友军遭遇屠杀后,已经彻底嚇破了胆,眼下已经跑没影了,在道路上留下了不少輜重和杂物,就连大量珍贵的火炮也被隨意地遗弃在道路旁。
    这些战利品很自然地被没来得及与友军爭抢的帝国战士们缴获,不过他们很快又捨弃了那些不便携带的重物,否则他们將无法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
    追击逃窜的法国人並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尤其是在对方配备大量马匹的情况下,好在他们也从皇帝那里获得了许多用於代步和运输的马匹。
    那些临时徵集的法国辅兵,在大军显露出败跡时就已经四散而逃,此后也不太可能造成什么威胁。
    有组织的仅仅是没来得及渡河的寥寥几个敕令连队,他们勉强维持著队伍,在一位將领的带领下向巴黎撤退。
    在他们身后,是穷追不捨的帝国军。
    巴黎,法王的宫廷里,路易十一头疼地扶著额头,挥挥手让侍从將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拿走。
    他派去奥尔良劝说贝里公爵的使者遭遇了大失败,甚至还为此搭上了性命。
    据逃回来的副使所说,原本贝里公爵都快被说动了,勃艮第家族的訥韦尔伯爵突然带人闯进了营帐,二话不说就砍死了使者,並且劝说贝里公爵坚持他对法兰西王位的宣称。
    在那种局面下,贝里公爵心中的慾念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对法兰西王座的渴望压过了一切,致使路易十一挑拨离间的计策彻底破產。
    奥尔良那边的情况,如今已是发发可危;
    布列塔尼公爵也带著军队在罗亚尔河谷打秋风;
    北面战况尚不明了,勃艮第军队难以歼灭的同时,帝国军队前往佩罗訥的消息也在不久前被传回巴黎。
    不妙,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不妙。
    老实说路易十一已经有点想要跟他爹学一学了,捨弃四面环敌的巴黎,將王室宫廷搬去更安全的南方,布尔日,或者罗亚尔河谷的图尔。
    现在,只有那个地方完全处於王室的掌控之下,而且相对而言比较安全。
    可能带来威胁的阿马尼亚克叛军、贝里叛军和布列塔尼叛军实力都不算太强,稍微花费些精力便能够摆平。
    而且,实在不行还可以退往波尔多,在阿基坦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路易十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想得似乎有些太远了,而且太过悲观。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其实並不多余。
    “陛下,那些市民们闹起来了。”慌忙入宫的间谍头子奥利维耶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国王跟前,心有余悸地匯报导。
    “怎么回事?”路易十一眉头紧锁,稍带些不解地质问道。
    “有人从前线带回消息,波旁公爵率领的大军遭到了勃艮第和帝国军队的突袭,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被恐惧驱使的市民们正聚集在大街上寻求您的保护。”
    奥利维耶一边说著,一边在心底里暗自盘算。
    这些年为国王干脏活也让他积攒下了不少財富,同时也得罪了许多人。
    如果巴黎局势失控,他肯定会死在国王的前面,因为市民们最痛恨的就是他和他手下的特务们。
    朝堂之上,聚集在此的法兰西大臣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刚才的消息对他们而言衝击太大,许多人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现在有什么意见都提出来吧。”
    路易十一极力平復著情绪,克制自己怒吼的衝动。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决断,只不过不打算自己提出来而已。
    “陛下,请您现在亲自出现在市民们跟前,安抚他们的躁动和不安,然后派人收拢残存的部队来巴黎组织防御。”
    拉巴吕主教立刻站了出来,说是建议,更有些像是在催促路易十一迅速行动起来。
    他很清楚,一旦现在放弃巴黎,那一切就都完了。
    然而,路易十一的反应却出乎他预料的淡漠,这位国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將视线转向了其他人。
    “陛下,巴黎无险可守,四周又都是敌人,不如收拢残兵前往南方,先建立稳固的根据地,再寻找机会发起反攻。”
    另一人给出建议,路易十一抬眼望去,原来是阿尔布雷家族的家主阿兰,他因为领地遭到阿马尼亚克叛军的进攻而选择倒向国王这方,此时向路易十一发出了前往南方的邀请。
    包括波尔多在內的许多南方重镇此时都掌握在阿尔布雷家族手中,到了那边他的话语权无疑將会获得极大的加强。
    很快,大臣们就依照自己的观点分成两派。
    拉巴吕主教身旁支持者稀少,他面露失望地盯著自己效忠的国王,只觉得心累无比。
    他已经猜到了国王的决定。
    “现在,集结王宫的守卫,平息民眾的恐慌,然后收拾东西,向图尔进发!”
    国王的决定让朝堂上的大臣们几乎都鬆了口气,唯有拉巴吕主教眼神闪烁,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
    他没能帮查理留住路易十一,这下情况恐怕又会变得更加复杂。
    路易十一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如今最亲信的大臣,其实早就与勃良第人暗通款曲了。
    正因如此,波旁公爵的部队刚一离开巴黎,行踪便迅速被传达到勃艮第军中,最终招致惨败。
    路易十一的疑心病和胆怯心理这一次反而救了他一命。
    在安抚过巴黎民眾后,路易十一带著他的宫廷和王室政府,在苏格兰卫队的保护下仓皇逃出巴黎,赶在被欺骗的市民们反应过来之前將他们拋弃。
    等待巴黎市民的將会是什么命运,路易十一对此並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