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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北海(上)

    第276章 北海(上)
    《孟子·梁惠王上》曰,挟太山以超北海,这是孟子谓之不能为的境界。
    吕尚身化金光,穿行於北洋大海,茫茫北海之上,金光过处,黑浪分波,腥风避让。
    一根三光紫文竹节鞭,专拣那些气息强横,却又未至大妖王层次的妖魔练手,一鞭打下,五雷轰顶,神鞭翻江倒海,势不可挡。
    这一日,北海外围,江海翻腾,时有雷声,盪扫妖氛,不知多少妖魔被搅的不得安生。
    更有不知多少水怪精灵,见吕尚而丧胆。
    如此时走时停,天色渐晚,吕尚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兵器,金光转头向南瞻部洲纵去。
    “果然不一样了,”
    近乎形光合一,吕尚闭目,耳畔风声呼啸。
    耳通目明之后,吕尚再与这些强手交手,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六识园明,应机利生。
    四面八方都是眼,前后左右处处抢占先机。
    哪怕陷入围攻,只要不是自陷死地,吕尚都能在其中占据先手,金光一纵,脱身而去。
    “除非遇到大鹏金翅鸟这种天生异种,或是猴子这类同样身怀上乘飞纵之术的强横存在,”
    “一般的大妖魔,乃至妖王根本別想留下我,”
    吕尚心念微动,身下云海翻腾,罡风猎猎。
    大妖魔是对地仙层次妖魔的称呼,而妖王乃至大妖王,则是对神仙层次妖魔的称呼。
    向南而去的金光,速度越来越快,快的肉眼难见,眨眼掠过山川河岳,掠过城池村落。
    南瞻部洲,北隋凉州,姑臧城刺史官衙內,一点金光悄无声息的落入官衙后院。
    夜色垂落,书房之內,烛火摇曳,吕尚独坐案前,面前摊著各县初报的考绩册页,目光逐行划过,偶有停顿,便取硃笔略批註。
    他眉眼沉静,硃笔起落,或是圈点褒扬,或是添注詰问,都批註后,眉峰微蹙,又审查了一遍,掷笔於案。
    “终於处理完了,”
    看著眼前文书,吕尚轻轻吐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全然没了在北海时,那股百无禁忌,目无余子的疏狂之气。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这八万四千身神里,能出个身外有身的神通,一心多用,也省的我分身乏术,”
    案牘劳形,虽然有二房,房子安、房彦谦叔侄佐理政事,可吕尚作为刺史,也有总责在肩,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真要什么都不管,李公挺、王士隆暂且不说,身为上官的总管贺娄子干就不可能同意。
    在平稳了一下心態后,吕尚唤来当值的府吏,让府吏將这些考绩册页传与功曹,並嘱咐其让功曹按批註核校归档。
    处理完公务,坐在案前,吕尚双目微闔,呼吸均匀,似睡非睡,周身精元血气敛於皮肉,只眉心一点灵光若隱若现。
    白日在北海,他可是经歷连番大战,饶是他精力无穷,这个时候也难免生出几分倦意。
    倦意一起,吕尚也不强撑,往椅背上轻轻一靠,背脊放鬆,就这么半睡半醒过了一夜。
    翌日,晨光熹微,官衙之中,人声渐起。
    书房之內,吕尚眉心灵光微动,倏然睁眼,眸中明澈,已无半分倦色。
    “又是一天,”
    吕尚起身之后,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轻响,昨日疲倦一扫而空。
    “嗯,一会儿再去一趟北海,”
    吕尚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三光紫文竹节鞭,昨日北海一行,或是以战养战之功,他竟从中参到了一些三光紫文混一之道的皮毛。
    由三光紫文混一”之道,进窥五雷大法”,这也是昨日吕尚使这根竹节鞭练手的原因。
    《道法会元》中说是元始上帝授三光紫文混一之道於玉清真王,玉清真王授予群仙。
    对於这种出自元始上帝的大法门,吕尚自然很感兴趣。
    要知道,他有如今成就,共工血脉虽是占一部分因素,让他先天体魄几近於天生异种。
    但真正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紫阳真人所授《金华秘诀》,让他得入大道,修成神通。
    没有紫阳真人传道,凭著吕尚的共工体魄,虽然也能崭露头角,可想要短时间內有现在的成就,现在的本事,无异於痴人说梦。
    吕尚手指摩挲著竹节鞭上流转的淡淡紫纹,眸中似有雷光跳动。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房彦谦的声音隔著门传来。
    “使君,凉州各县水坝修缮的帐册已呈上来了,还有陇右传来的公文,说是吐谷浑那边近来有些异动,让咱们早做防备,”
    吕尚想了想,道:“知道了,將东西放在外面案上,我稍后便看,”
    “是,”房彦谦应了一声后,脚步声渐远。
    “先去北海,这些琐事,晚点再看也不迟。”
    待房彦谦走后,吕尚简单换了身衣服,唤来主薄,吩咐道:“我外出游猎,若有非紧要之事,就让房记室先处置著,等我回来再议。”
    嘱咐完这主薄,吕尚一个人出了刺史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金光纵地而走。
    也许是吕尚这段时间,没少用纵地金光法,这一门天罡神通被他练的愈发纯熟。
    金光灿灿,须臾之间,就到了北海之滨。
    吕尚落在一处礁石之上,海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抬手握住腰间竹节鞭,紫纹在天光下隱隱发亮,手指微动,便有细微雷光啪作响。
    “来,”
    看了良久,吕尚仰天长啸,纯血共工的血脉似在沸腾,战意汹汹,身化金光冲天而起。
    “咱们打个痛快,”
    共工氏的血脉,本身就蕴含著好战的天性。
    同为姜姓,共工氏虽不像刑天,以及九黎的大尤,有著战神之名,却也以勇武著称。
    他手中竹节鞭凌空一振,三光聚顶,紫文耀目,五雷隱现,一鞭落下,点点雷光迸射。
    轰!
    深海之下,一声咆哮,捲起洪涛,吕尚不惊反喜,金光再盛,身隨鞭走,踏浪而行。
    一片海域为之震盪,浪高百丈,涛声如雷。
    海底妖魔,为雷光所惊,或化巨鰲,或现毒蛟,纷纷破浪而出,獠牙毕露,妖气衝天。
    “来,不要走,咱们斗个痛快!”
    吕尚见状,武艺用到极致,竹节鞭起,与这些妖魔杀到一处,黑风卷浪,轰鸣大作。
    雷光炸响,鞭影如练,三光紫文竹节鞭在吕尚手中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鞭落下,都带著五雷之力,啪作响。
    那化出巨鰲的妖魔,张口就向吕尚咬去。
    吕尚不退反进,脚下金光一盪,整个人迎著巨鰲衝去。
    巨鰲的嘴大如城门,利齿寒光闪闪,吕尚手腕翻转,对著巨鰲利齿连续敲击。
    与此同时,雷光炸开,巨鰲吃痛,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疯狂翻滚,激起的浪头拍得四周礁石籟簌作响。
    旁边那条毒蛟见巨鰲吃亏,尾巴一甩,带起一道水浪,扑向吕尚。
    “来的好,”
    吕尚耳听八方,头也不回,反手一鞭抽去。
    水浪分开,正抽在毒蛟身上,蛟躯重重砸落在海面上。
    “欺妖太甚,”
    一鰲一蛟大怒,他们这才是妖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没头没脑的就挨了一通打。
    俩妖法力不弱,在北海的一小片海域,也算是小霸,被欺负到如此程度,自然不能忍。
    二妖怒极,巨鰲鼓浪,毒蛟吐雾,海天之间,黑气弥蒙,一同向吕尚杀去。
    “杀,”
    吕尚越战越勇,共工血脉彻底沸腾,周身血气与雷光交融,竞隱隱有龙吟之声。
    他脚踏海浪,鞭影纵横,打的巨鰲毒蛟俩头大妖且战且退。
    “你们就这点本事?”
    吕尚一鞭扫过,再度分化俩妖的攻势。
    “走,”
    巨鰲和毒蛟俩妖对视一眼,终是生出退意。
    吕尚的战力,在地仙层次里已是难逢敌手。
    不管是普通地仙,还是度过三灾利害的地仙,除非手握某些厉害法宝,不然面对吕尚这种步步抢占先机的对手,都会倍感头疼。
    既有退意,二妖虚晃一招,巨鰲潜海,毒蛟腾云,俩妖分散而逃。
    见俩妖逃的飞快,吕尚轻笑一声,却也没有用纵地金光去追他们。
    有追俩妖的时间,还不如再去找头大妖魔。
    “罢了,再去寻个练手的,”
    吕尚低语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在北海外围飞掠。
    金光过处,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笔直的水线,那些潜藏在浪涛里的小妖小怪,感受到这股霸烈气息,无不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冒。
    如此连续俩日,吕尚前半天以游猎为名,纵行至北海之滨,与北海外围的群妖相斗,后半天再回官衙,与二房一同处理公务。
    接连几日,吕尚非但没觉得累,反倒精气神愈发饱满。
    这日午后,吕尚刚要下笔批覆几个属县送来的文书。
    一声钟鸣,悠悠扬扬,自姑臧城南的宏藏寺传来,穿过刺史府院墙,落入吕尚的耳中。
    “这是,”
    他搁下笔,抬头望向窗外。
    “大藏铜钟!”
    大藏者,既是《大藏经》,被称为佛教经典之总集。
    其上匯集了本师释迦牟尼的言教,以及后世弟子对教义的阐释。
    大藏铜钟既以大藏为名,自不是一般佛钟。
    钟身纹饰经文,上刻飞天神女,中有四大天王,下是八部天龙,钟声一响,数十里之內都能听到佛音。
    宏藏寺有俩大镇寺之宝,一件是供奉在七层宝塔之上的佛骨舍利,另一件就是大藏铜钟。
    “这个时间,法明,”
    想了想,吕尚恍然,道:“是了,他前几日就说要离寺云游,”
    “这和尚倒是洒脱,这么大片基业,说不要就不要了,”
    毕竟,宏藏寺可不是什么小寺,其建於东晋十六国前凉,前凉王张天锡命僧人在宏藏寺抄经,並延请月氏国优婆塞支施仑和龟兹高僧帛延在凉州译经,在佛门中极具影响力。
    当前中土,除祖庭白马寺,长安大兴善寺,洛阳禪定寺之外,宏藏寺已是数一数二的大寺了。
    如此一座大寺,这位法明和尚却没半点留恋,不得不说其境界非同一般。
    吕尚举目,遥望城南方向,钟鸣之声裊裊不绝,佛音涤盪,竟是將满城喧囂轻轻拂去。
    大藏铜钟,確实是一件难得的佛宝,威力如何暂且不论,只凭这佛音,就能称得至宝。
    宏藏寺山门前,法明和尚一袭灰布僧袍,双手合十,对著山门深深一揖,身后跟著的数十个僧眾,皆是垂首肃立,神色沉肃。
    “师傅,”有年轻僧人见此,忍不住唤一声。
    法明和尚转过身,脸上不见悲喜,淡淡一笑道:“诸法无常,因缘聚散,皆是寻常,”
    “贫僧此去,却是难再回来了,宏藏寺的香火,便託付给诸位了。”
    法明和尚声音平和,落在眾僧耳中,却如洪钟大吕。
    眾僧闻言,道:“弟子遵命!”
    法明和尚不再多言,再次对著僧眾和山门各施一礼,而后转过身,缓缓走下台阶。
    这一次,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就如同一个寻常僧人,一步一步,慢慢远去。
    山门外官道上,尘土飞扬,时有车马驶过。
    行人们步履匆匆,或为生计奔波,或是为名利赶路。
    法明和尚浑不在意,他双手合十,垂眸而行,遇到挑担的货郎,就侧身让道,碰到嬉闹的稚童,也微微頷首。
    稚童们好奇的围著他,扯著他的僧袍,道:“老师傅,您这是要去哪?”
    法明和尚停下脚步,摸了摸稚童的头,道:“去该去的地方,”
    稚童又问:“那您还回来吗?”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只从袖中摸出几颗飴糖,分给围著的孩子,而后继续往前走。
    姑臧城刺史府內,吕尚站在窗前,望著城南,听著那渐渐消散的钟声,手指轻敲窗欞。
    “这个法明和尚,有点意思,”
    吕尚以神目,遥遥看著法明大和尚的举动。
    “倒是个妙人,”
    直到法明和尚走远,吕尚才收了这双神目。
    收回神目后,吕尚转身踱回案前,案上的公文都是些民生琐事,吕尚看得极快,该褒的褒,该驳的驳。
    如此半个时辰,案头公文终於少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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