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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北海(下)

    第277章 北海(下)
    “纵地金光,”
    就在阎浮吕尚身化金光,往来北洋大海磨礪自身之时,山海大荒许国宫城深处静室中。
    大荒吕尚缓缓睁开双眸,一目为阴,一目为阳,阴者如幽潭,阳者似烈日,气机煌煌。
    “没想到,阎浮那里,竟然还有这样的际遇,”
    “天罡正法,纵地金光,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心念微动,吕尚身显金光,正是纵地金光法门,陆地神行,金光灿灿,形光浑然如一。
    “有了这门大神通傍身,天下何处去不得,日后再行事,也能少不少顾及,”
    感受著自己此时的状態,吕尚若有所思。
    阎浮世界神仙妖魔混杂,纵地金光虽是天罡正法,却也无法真正横行天下,总有克制。
    山海大荒则是绝地天通,神人就已是人间绝顶,虽然天子以及四岳,都有神人之上的伟力,但却是凭著伏羲氏的帝敕才有此神能。
    真正的生命层次,依旧不超过神人的范畴。
    强如帝杼夏,不要看他有移星换斗大神通,能摘星拿月,近乎无敌,仍只是神人修为。
    如今的吕尚,既证神人之道,又有纵地金光法门在身,在新天子帝槐刚刚即位,还未完全掌握天子位格的当下,不说无敌於天下,但放眼人间九州天下万邦,也是少有对手。
    要知道,太一神道,权力既是拳力,掌握权力就是掌握拳力,权势越大,神通越大。
    吕尚实力越强,便越助长许国之势,许国之势越强,吕尚本身的实力也就隨之越强。
    “该出关了,”
    吕尚缓缓起身,衣袂无风自动,静室四壁篆文流转,隱有龙凤之鸣震颤虚空。
    轰!
    与此同时,天上惊雷炸响,风云变色,八方水气呼啸而聚,冥冥之中大道有感,一尊人首、红髮、蛇身的虚影,屹立於许都之上。
    这是吕尚修为日深,共工氏神威日重,一举一动已与水元大道呼应的结果。
    “君上,”
    天地气机激盪,许都之內,唯二的俩位至人伍文和、公子冲,几乎在惊雷炸响的同一瞬看向宫城。
    “君上出关了!”
    相府內,伍文和鬚髮皆张,看向宫城所在。
    “好啊,终於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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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许都上空异象,正在处理公务的公子冲长袖一挥,畅然大笑。
    真是不当国不知一国之重,吕尚闭关这段时间,公子冲与伍文和同掌国政,上有天子帝槐的压力,下有四方诸侯角力,身心俱疲。
    如今吕尚出关,他可算是能卸下一身重担了。
    “来人,”
    想到这里,公子冲扬声喝道:“备车,我要即刻进宫!”
    “喏!”
    门外甲士应声。
    宫门之外,伍文和与公子冲几乎前后脚抵达,两人相视而笑。
    “君上此番出关,气象更胜从前,”
    伍文和捋著长须,目光望向宫城深处那道若隱若现的金光。
    公子冲頷首道:“有君上在,我许国便稳如泰山,那些宵小之辈,也该收敛些了。”
    “是啊,君上出关,如此声势,谁不侧目,”
    伍文和嘆道,自吕尚证神人之道后,许国崛起之势,就无法阻挡了。
    毕竟,这可是不满二十之龄就证神人的天骄,如此年纪,如此成就,这必不会是他的终点。
    日后吕尚是飞升天界,还是霸於诸侯,都不是他们所能想的。
    “伍相,请,”
    两人並肩入宫,沿途宫人见了,无不躬身行礼。
    静室之外,吕尚负手而立,周身气机平和,却又透著一股睥.天下的威严。
    面对如此神容的吕尚,伍文和与公子冲虽也算吕尚至亲之人,仍不免感到一些压力。
    见二人一同前来,吕尚转过身,嘴角微扬,道:“这段时日,辛苦相父与大兄了,”
    伍文和道:“君上此言折煞老臣,为国分忧,本就是老臣分內之事,”
    一旁的公子冲道:“君上闭关潜修,我与伍相不过是为君上守好许都门户,算不得辛苦,”
    吕尚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眉宇间隱有倦色,心知这段时日朝堂內外的压力必然不小。
    “帝槐初立,四方诸侯心思各异,相父、大兄稳住局面,就已是大功。”
    “天命更易,人心思变,若无相父与大兄代我执掌国政,我这关怕是也闭不安稳。”
    “不过,此番闭关,我也大有收穫,咱们许国,也是应该再进一步了,”
    吕尚语气虽然平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再进一步?”
    伍文和与公子冲面色一正,他们自是知道吕尚说的再进一步指的是什么。
    许国现在是方伯,河南九伯之一,这要再进一步,那就是公侯,真真正正的诸侯霸主,一怒而诸侯惧,成为天下不容忽视的存在。
    公子冲颤声道:“君上,咱们许国,真能再进一步?”
    虽然公子冲在吕尚证神人之道后,就知道许国將要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但吕尚当他面亲口说出来,无疑又是另一种感受。
    “能,”
    吕尚眸中阴阳二气流转,映出共工氏虚影。
    “我说能,就一定能,”
    “我许国自文叔开国,已歷十五代,十五代毕路蓝缕,也该到崛起的时候了,”
    “不给,那就打,打的他们低头,打的天子侧目,这公侯之位,我许国要定了!”
    现在的吕尚底气不是一般的足,作为人间绝顶之一,而且还有纵地金光这种大神通傍身,除非他自陷死地,不然谁都拿他没办法。
    以吕尚当前的实力,河南诸邦就算还有神人存世,不出手则已,出手必然让其喋血。
    伍文和道:“君上既有此志,老臣愿效死力!”
    公子冲紧隨其后,双拳紧握,道:“我吕冲也愿效死力!”
    “好,”
    吕尚闻言,脸上笑意更浓,道:“有相父、大兄相助,咱们三人一心,何愁大业不成,”
    “公侯之位,从来不是凭天子恩赐,而是拳头上打出来的,帝槐初立,根基未稳,四方诸侯又各怀鬼胎,这便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说话间,吕尚也有些心潮澎湃。
    伏羲氏、烈山氏、帝鸿氏、金天氏、高阳氏、高辛氏、陶唐氏、有虞氏、夏后氏这些大神通者,都先后在人间王天下,进而飞升。
    先贤榜样在前,吕尚自然有心效仿天帝圣王们,在山海大荒建下不世功业,摘取天命。
    以鼎革一个时代的大运,证取天帝、圣王一般的大道果,踏足太一神道的巔峰。
    就像伍文和与吕尚说的一样,以许国为基,取代共工氏嫡脉,成为姜姓共工氏的领袖。
    然后,以共工氏之兵,征诸国,討不臣,统九州,王天下,成就夏后氏一般的伟业。
    这是一条通天之路,吕尚若真能按著伍文和的谋划走,建立共工氏的天下,飞升天界之后,最低也能证古神道果,成为一方大神。
    若不是有这等天大好处,九州之上的各大氏族,又何必相爭相杀,搅得天下不得安寧。
    宫室之內,吕尚坐在板榻上,伍文和、公子冲坐於左右,案几之上摊开一卷河南舆图,其上山川河流,城邑邦国历歷在目。
    “虽然帝杼夏崩后,帝槐发下帝詔,三年为限,九州罢乐,四海止戈,不谐者天下共击,7
    伍文和蹙眉,向吕尚讲著最近天下的局势。
    “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三年真就四海止戈,”
    “那位骄阳天子终究已经龙驭上宾,即位的帝子槐,到底没有骄阳天子的威德,想要让四海臣服,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现在的天下万邦,就如同一锅沸油,只要一点火星落下,就会成为漫天火海,”
    “各方都在克制,就是不知还能克制多久,”
    “三年,”
    吕尚摇了摇头,道:“诸侯之中有心爭帝者,不会给帝槐三年时间,”
    “一旦让帝槐承载天命,执掌九鼎,就算没有帝杼夏时的强势,却也凭此压服各方,”
    “执掌九鼎的夏后氏天子,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天帝,谁敢犯其帝威?”
    与万邦诸侯一般,歷代天子也有伏羲氏的帝敕,只是到夏后氏王天下时,夏后氏帝禹將天子之印,融於九鼎之中,以九鼎定九州。
    故而夏后帝禹之后,九鼎就等於天子之印。
    “只是,虽然都知道不能给帝槐时间,让其掌握九鼎,”
    吕冲沉声道:“但九州罢乐,四海止戈,不谐者天下共击,谁先起兵,谁就是眾矢之的,”
    “无论帝槐,还是其他有志天下的诸侯,都不会容他,究竟谁会成为这个为王先驱的人呢?”
    “不管是谁,都不能是咱们许国,”
    吕尚一锤定音,道:“现在的许国,已经很引人注目了,要是再由许国开启战端,或许真会引得眾怒,眾怒难犯啊!”
    溱水一战后,吕尚之名就响彻豫州,豫州诸侯皆知河南许伯尚,以共工神裔之身,执祝融之旗,领连横之兵,破诸合纵之军。
    更別提战后不久,吕尚竟证神人之道,一步迈入人间绝顶之列,风头之盛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的许国,就是不求和光同尘,也不能再站到风口浪尖上。
    “咱们只能等,”
    吕尚轻声道:“等有人动兵,等天下大乱,”
    “放心吧,必然会有人出头的,魁隗氏、祝融氏,羲和氏,计蒙氏等四岳,与天子之位只差一步,我不信他们不想染指帝位,”
    “这四家,哪一个不是底蕴深厚,帝杼夏在时,他们慑於其威势,不敢妄动,如今帝槐初立,根基未稳,他们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伍文和捋著长须,頷首道:“君上所言不错,老臣也收到密报,这四家所属的邦国,近来异动频繁,应该都是在为起兵做准备,”
    “就连焦国那里,也隱隱有调动甲士的跡象,”
    吕尚低声道:“连焦伯都在调动甲士,看来祝融氏邦国,已经在为此做准备了,”
    “君上,”
    说到焦国,吕冲话锋一转,眉宇间多了几分玩味,道:“说起祝融氏,倒有桩事正要稟明君上,焦国贵女,已抵达许都有段时日了。”
    “只是因为您一直在闭关,所以我等压下了此事,未敢惊扰君上修行,”
    “如今君上出关,这桩昏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昏者,通婚,昏事既婚事!
    “君上,我许国要崛起,要爭公侯之位,要让列国不敢轻视,可国本不固,人心难定,”
    “臣,请君上以国本为先,儘快诞下子嗣,以安人心,”
    “国本之事,相父与大兄考虑得周全,”
    吕尚轻声道:“既是早已定下的盟约,便没有拖延的道理,”
    “三日后,当备聘仪,以伯侯之礼,迎焦氏贵女入宫,”
    话音落下,伍文和与公子冲皆是鬆了口气。
    国本一事悬了许久,如今吕尚確定成昏,许国也算少了一桩隱忧。
    “老臣这就去安排礼官擬定仪轨,务必將君上大昏办得风风光光,叫河南诸邦都看看我许国的气度。”
    伍文和抚须含笑,许国能与焦国成功联姻,他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若非他亲自出使焦国,说动焦伯,同意这门昏事,將焦伯拉到许国的阵营。
    溱水一战,吕尚就算能贏,许国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虽然后面吕尚显露祝融旗,大挫敌锋,让见到祝融旗后的焦伯隱隱有些不快。
    但焦国终究没有失信,在吕尚闭关后不久,就將贵女送至许都。
    见伍文和眉眼含笑,吕尚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相父,”
    最后,吕尚低头想了想,道:“仪轨从简即可,不必太过铺张,”
    “就像咱们刚才说的一样,天下將乱,与其耗费財帛在我的昏事上,不如將这些留作咱们起兵的资本,”
    “时局微妙,谁也不能肯定,天下何时会乱,但早做准备还是没错的,时不我予啊,”
    说是三年止戈,但谁也不敢说什么时候,哪家诸侯就会起兵,打破现在脆弱的平衡。
    吕尚也在期待战事的到来,许国要更进一步,成为侯国,除了硬实力之外,还要有相当户数的国人,其所需的国人,正好从其他邦国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