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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乞巧节

    孟晚在临安住得前所未有的舒心,许贇的夫人送来拜帖想要宴请,孟晚给推了,之后再也无人上门打扰。上街的时候唐家少爷“偶遇”过几次,被蚩羽套著麻袋给揍了两次,就没人不长眼地烦他了,孟晚在清宵居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夫郎,门匾装裱好被送回来了,咱们是现在就掛上去,还是找道士算个日子掛?”那拓过来问在凉亭里纳凉的孟晚。
    孟晚请工匠在小水塘旁边盖了个凉亭,没有太多样,也不用盖多层重檐,方攒尖和六角攒那样复杂的造型,所以盖得很快,三天就搞定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孟晚“钞”能力的功劳。
    院心的小水塘里又被扩了一圈,里头多了几条漂亮的金鱼,比先前草草买来的金鱼要大,顏色也更鲜亮,有红、白、墨、五色,无忧无虑地在水下摆尾。
    水中又栽了几朵含苞待放的荷,小水塘一朝脱胎换骨,又成了荷池塘。
    凉亭就建在荷池中间,一条木板路铺成的小径,池子和凉亭都没围栏杆,因为心血来潮的方锦容时不时要下去抓鱼玩。
    “不讲究那些,这就掛上去吧。”孟晚坐了半天也想起身动动,乾脆挪步去大门处看那拓掛门匾,方锦容和蚩羽在池塘里玩,没跟著过去。
    门匾上了漆,描了金粉,“清宵居”三个大字笔风瀟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原本素雅的门楼也添了几分风雅气度。
    定做门匾的铺子派过来了两个小工,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身穿灰袍的清雋中年人,孟晚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人,惊叫一声,“戴师兄?”
    戴仲还是那个不著调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一张嘴就破功,“师弟,你可是我们铺子里的大主顾,一个匾额要顾我铺子里的三个老师父,大手笔啊!”戴仲挑眉问道:“发达了怎么不提携提携师兄?”
    孟晚邀他进去说话,口中无奈地说道:“戴师兄就別笑话我了,我真不知道这家鐫字铺是你的店面,你之前不是说在歷城吗,怎么又到临安来了?”
    戴仲头上松松垮垮的簪著他的灰白色髮簪,身上是寻常百姓过夏穿的麻布长衫,太阳底下一滴汗都不流,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有股属於艺术家的神经质,“客中无定所,到处即生涯。听闻七月不来临安逛一逛西湖,岂不是白来世间走这一趟?”
    孟晚引他在前院的厅堂里坐下,吩咐枝繁枝茂上茶来,“来游西湖,顺便开了个铺子?”
    “师弟乃一方富甲,师兄要四方游歷离了银钱是不行的。”戴仲动作瀟洒的撩开长袍下摆坐定,一张淡泊名利的脸,隨口说出的就是市侩的话。
    他一张画卖出去最少也值千两,这种话孟晚听听也就算了,不会真相信。
    岂料戴仲下一句就是,“师弟如今名头比我响亮,不然你帮我画幅画吧?”
    孟晚:“……”你是真好意思说啊!
    越是名仕才越要端著,且一幅好的画作,也不是说画就画的,要心有所感,心有所悟,画出来没有画心的画,都是草纸而已。
    孟晚的画作也不多,每幅都极有名头,因为宋亭舟门第太高,一般人还 找不上门来,有人经关係介绍,想搭上宋亭舟或是孟晚千金买画,皆是没见到人就被婉拒了。
    笑话,孟晚又不差钱,千金他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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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晚还真的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而后扬唇灿烂一笑,“我有前阵子刚画好的,不如送给师兄吧?”
    戴仲本来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孟晚还真捨得送,不要白不要,当即一口答应下来。他在厅堂內坐等了一会儿,屋內的摆件不多,孟晚也没有富人去哪儿都要將好东西摆出来装门面的癖好,都是些寻常瓶摆件,连薰香的香炉也没有。
    透过厅堂敞开的后门,戴仲敏锐地发现有人在看他,扭过头去,池塘里的方锦容疑惑地打量了戴仲两眼。
    戴仲温和地对他笑笑,方锦容原地琢磨了一下无果,又弯下腰去摸鱼玩。
    孟晚很快回来,拿了两本崭新的漫画书,“师兄来,別客气,都拿走吧,扉页我还签了名。”
    “这书原来是你的大作?”戴仲接过书册,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好,那此书我就拿走了。”
    孟晚其实和戴仲也很不熟,聊了几句深觉此人的不著调,上一句天南,下一句地北,幸好这次没有突然拔簪子送他。
    把戴仲送走后,孟晚回头看了看板板正正的门匾,戴仲鐫字铺的工匠確实有两把刷子,这字描刻的和他写的一模一样,气韵不减半分,比盛京他们家的门匾好看,等回去了再换一个也好。
    炎炎夏日难熬,孟晚最怕夏天,他在家里苟了几天避暑,被抓鱼抓得腻歪的方锦容强拉出门。
    “今日乞巧节,街上不知道多热闹,你不陪我去,就把蚩羽借我!”
    孟晚淡定地吃著冰镇西瓜,“去可以,这会儿日头正大呢,你就不能等日头落山了再出门?”
    方锦容弯了弯眼睛,看著就是个十分討喜的青年,“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孟晚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笑道:“我骗你这个做什么?”
    乞巧节是顶热闹的节日,因为出来玩的都是年轻人,今日街上卖的也都是各类討哥儿女娘喜欢的小东西,从盛京传过来的娃娃占了一席之地,出摊子的几个小商贩都被人群围起来了。
    街上四处张灯结彩,处处可见年轻的男女,姑娘、小哥儿们穿著漂亮轻便的衣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轻声说笑,或是在摊位前挑选著精巧的首饰和乞巧的物件。
    少年郎则显得更为活泼,有的在猜灯谜,有的在为心仪的姑娘投掷壶矢,引来阵阵喝彩和娇笑。空气中瀰漫著脂粉香、食物的香气,还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交织成一幅生动热闹的市井画卷。
    孟晚本以为日头落山后会凉快些,谁知傍晚的暑气依旧未散,吹来的风都是热的。走在街上,只觉得人潮涌动,热气蒸腾,呼吸不畅,比在凉亭里难受多了。
    方锦容却像只出笼的小鸟,他走在孟晚前面,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嘴里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你看那个画,捏得真好!还有那边的面人,跟活的一样,那边有耍猴的,咱们快去看看,一会儿该占不到好地方了!”
    那拓带著一队人护在他们身后,蚩羽寸步不离地跟著孟晚,眼睛还要瞄著方锦容。
    孟晚扇子扇得都要冒火星了,实在忍不住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杂戏吗?咱们不然去西湖边上泛舟多好。”
    临安府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当数西湖美景,文人雅士最爱,在上面作诗抚琴、饮酒赏景。更是他们挥毫泼墨、抒发情怀的理想场所,才子们常在湖畔吟诗作对,於亭台楼阁间抚琴弄弦,或携三五知己泛舟湖上,把酒临风,共赏四时变幻的湖光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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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贵权重就懂得享受得多,定製整条画舫或楼船,邀请名伶舞伎、鼓乐班子助兴,宴请宾客、游船赌赛,和现代游轮派对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是刚开始没见过世面的孟晚会很感兴趣,但现在他只想租艘小船纳凉。
    西湖边上比大街上还热闹,灯火通明仿佛白昼。
    那拓租了一艘课船,他们上船的时候,方锦容已经捧了一大堆东西:面人、画、果子、小吃,还有两张锦布做的面具。
    孟晚在船上坐定,拿帕子擦了擦鼻尖和脖颈上的细汗,从方锦容的一堆东西里翻出来一个又大又粉嫩的桃子,用带来的清水洗乾净了,转手递给蚩羽,“好蚩羽,帮我掰开。”
    蚩羽咧嘴,两手略一用力桃子就被分成均匀的两半,孟晚只接了半个,那一半留给蚩羽。
    手里的桃子虽然没有西瓜解暑,但甜嫩多汁,孟晚啃著桃子看著湖上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心中不免遗憾宋亭舟没在这里陪他过乞巧节,等他过几天来了再与他来西湖一次好了。
    深色衣裳越穿越热,孟晚夏天的衣裳顏色都很浅淡,淡青色的纱衣极有质感,他吃完桃子坐在船头静静赏景。微风拂过,带动衣袂轻轻翻飞,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姿態,与周围画舫上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岸边隱约传来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竟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冷韵味。
    旁边的画舫上有七八个女娘小哥儿凑在一起,衣裳单薄,露出里面或鲜艷或素雅的小衣,每一个都画著精致的妆容,容貌清丽,笑顏如,可惜在孟晚面前有些不够看。
    她们大大方方地看著孟晚,因为两条船离得不远,还能听见她们交谈的声音。
    “哪里来的人物这般標致?怎么从未听说过呢?”
    “瞧著那眉眼身段,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好像成亲了吧?”
    “你傻了不成,他看起来起码有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没成亲?”
    “没听说过城中谁家夫郎有天人之资呀?”
    “能娶得这样的美人,想必也是位出类拔萃、权势滔天的人物吧?”
    孟晚扭过头去对她们笑了一下,他声音温润,目光清澈坦荡,並无半分轻浮,“诸位这般夸讚於我,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如请楼中的妈妈出来说话,我厚顏包下画舫请大家劳累一场?”
    这艘画舫显然被青楼的东家包了下来,这些女娘小哥儿都是妓子,这样的画舫也叫船,今夜湖面上有许多,和普通船只的分別就是,船上掛著招旗,上面有她们在城中的招牌,孟晚面前这艘船的招旗上写著——揽月楼。
    那几个女娘小哥儿没想到孟晚会回应,脸上顿时飞起红霞,小声笑著推搡起来,方才的大胆议论也变成了窃窃私语,但没人將他说的话当回事。
    楼和赌坊都是销金窟,今晚东家大手笔的包下画舫可不是让她们出来玩的,而是指望她们赚大钱,能吸引富商上船最好,这种氛围下,平民也捨得掏钱消费一把,一夜揽金无数。要想包下整艘船,没有三五百两银子是拿不下的。
    孟晚对身边的那拓使了个眼色,那拓如今和余彦东合管驛站,余彦东管理人手,与客人商洽,那拓只管运输这摊子的事和驛站的商队。
    他是天生的管理者,在寨子里的时候就是个合格的头人,比起单纯的蚩羽,他很快学会禹国的人情世故。当即就指挥船夫往船的方向划去,带人登船后直接找上老鴇说明来意,银两明日送到,他先付了一百两银子的定金。
    青楼里消息繁杂,老鴇也是个人精,也是听说过临安城里来了这么一號人物的,又见孟晚一身的料子都值几十两银子,当即笑逐顏开地应了下来。
    揽月楼接了最轻鬆的一次买卖,画舫上的姑娘小哥儿们见被包了场又惊又喜,没想到孟晚刚才说的竟然真不是玩笑话,伺候一晚上三教九流的臭男人可比不上伺候一个貌美如的夫郎。她们顿时没了先前招揽客人的假面笑顏,欢天喜地地去换衣裳准备舞曲。
    老鴇是个会来事的,立刻吩咐下去,撤了那些招揽生意的香艷曲目,换上了清雅的琴簫合奏,又端上精致的果子点心和冰镇的酸梅汤。
    可惜孟晚只是图个清静凉快,並没有上船的意思,他坐在课船的船头吹风,偶尔看舞听曲,有其余小船想登揽月楼画舫的,无一不被劝退。
    有不长眼过来找麻烦的,都直接被蚩羽给踹进了湖里,喝够了湖水再被拎上来,如此凶残,再也没人敢靠近半分。
    孟晚的课船后头坠著一艘四层高的楼船,上头虽然没有表明身份的鏢旗,可是城中大户中有这么大楼船的就那么几家,其余人家都掛了鏢旗,余下的也只有罗家了。
    “离得太远,你可看真切了?”罗湛站在甲板上,神色莫名地眺望不远处的课船。
    他身边立了个三十余岁的美妇,同样情绪复杂,“刚才他上船之前我便从岸边仔细看过了,確实是丑奴儿不假。”
    白茯苓心里不大痛快,罗湛有三妾,她对於当初新嫁妇那种拈酸吃醋的心早就淡了。只是看到曾经被她踩在脚底的奴才,如今一跃竟成了权贵之妻,一品誥命在身,不免心中五味杂陈。
    想当年,孟晚还只是个伺候在她身边的陪嫁小侍,因容貌出眾被她刻意唤作“丑奴儿”,实则是暗讽孟晚身份低微,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那时的孟晚,连正眼瞧她这位小姐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能隨意包下船,身边跟著精壮的护卫,连她们罗家都要站在远处观望,不敢轻易上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