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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认亲

    夜色渐深,岸上热闹稍减,孟晚一手摇著摺扇,一手端著有“天下第一香酒”的十里桃醉,看著湖面上穿梭如织的船只和岸边璀璨的灯火,时不时浅酌小口。
    “夫郎,有好几拨人在看你。”蚩羽站在孟晚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不少隱蔽的视线。
    孟晚扭头看了一圈,除了面前船上的歌舞,其余都离他不近,以他的视力,看不真切什么,但岸上一整排身穿皂色公服的,应该是临安府衙的捕快。
    “不必理会,无碍。”孟晚淡定开口,这个当口谁敢动他谁就是找死。
    方锦容就更不会紧张了,他端起手中的琉璃杯子,“这酒不负盛名,明日我找商队运回一车回京。”他和葛全不贪杯,家里有个老酒鬼。
    孟晚酒量一般,宋亭舟不在万事要他自己坐镇,所以他並不敢多喝,半杯下去双颊染上一层淡粉,头脑仍旧清晰,“有那拓在,你还找什么商队?明早让石见驛站的伙计买了送回盛京便是。”
    “你说得也对,险些忘了你的买卖了。”方锦容打了个哈欠道。
    风从湖面上吹过,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带走了孟晚一部分燥热的情绪,他对著方锦容说:“困了就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
    岸上的捕快都换了两回班了。
    方锦容撑著下巴,“在船上睡也不是不行,以前我和葛全没少在船上过夜。”
    “这一路走来,在船上睡得还少吗?”游船狭小,连张正经的床都没有,怎么可能舒服,孟晚没打算给自己找罪受。
    “走吧,上岸。”孟晚把掛在腰上的淡金色荷包拿起来嗅嗅,药包中的香味已经很小了,他们再留在船上,只会被蚊子包围。
    方锦容白嫩的脸蛋上已经挨了两口,起了两个小红点。
    等上了岸,街上的人群果然都已经散去,小摊贩们也撤了一大半,只剩零星的行人嘴角犹带笑痕,欢喜地往家里走去。
    蚩羽提著方锦容买的仙女灯笼在前面开路,快到清宵居的时候两个小哥儿神色惊慌地跑过来,差点撞在蚩羽身上。
    “救……救命!”二人年龄都不大,十四五岁上下,前面那个穿著海棠色外衫,后面那个穿著杏黄色衣裳,这会儿两人正上气不接下气地躲在蚩羽身后气喘吁吁,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眼睛都水汪汪的,可见嚇得不轻。
    海棠色衣裳的小哥儿带著哭腔恳求道:“壮士救我,有贼人跟在我们身后。”
    夜里蚩羽的脸不好认,额上的孕痣確实不太明显,再加上他身材高大有型,確实像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他们这一行人有哥儿、有男子,更让人安心。
    蚩羽遇上这种事多了,先回头望向孟晚,见孟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才向前面的巷子钻了过去,没一会儿就拎出来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那两人被蚩羽拎起来提在半空,手脚胡乱蹬踹,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哪来的野小子,快放开我们!”
    “凭什么抓我们?走夜路还犯法了?”
    “放手你这蛮子!”
    蚩羽被他们吵得头疼,手上微微用力,两人顿时痛呼出声,脸色涨红,再也骂不出来。再將他们往地上重重一摜,“砰”的一声,尘土飞扬,摔得两人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一个劲儿地在地上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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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小哥儿见贼人被制服,惊魂未定地从蚩羽身后探出头,看到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男人,又怯怯地看向孟晚,意识到他才是做主的,小声道谢:“多谢夫郎相救。”
    他俩还小,尚不更事,被嚇得还没缓过神来,和孟晚说话的声音都发著颤。
    孟晚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小哥儿,见他们虽然衣著不算华贵,但已经是小富人家的打扮了,杏黄色小哥儿的家境更好一些,头上簪著金簪,手腕上戴的玉鐲水头也不错,相比之下海棠色衣裳的小哥儿就差了一些,不过也比寻常百姓穿戴得好。
    “怎么回事?”他暖著嗓音问道。
    灯笼微弱的光亮照在孟晚脸上,两个年轻的小哥儿这才看清孟晚的相貌,小小地倒吸一口凉气,甚至都忘了几分刚才害怕的情绪,还是海棠色衣裳的小哥儿先反应过来回话,“我们贪玩晚了,身边的小侍不知去哪里找人了,真想回家的时候碰见那两个地痞尾隨,慌不择路就跑到了这里。”
    说得好听,这个年纪,又是在这样的日子,肯定是故意將身边的小侍打发走的,没想到刚才人多,再想找又找不到了。
    孟晚理解的翘起了唇角,他也有年轻气盛不听劝的时候,温声说了句:“不用怕,家住哪里?我叫人送你们回家。”
    杏黄色衣裳的小哥儿轻声说道:“我家在扶柳街,曦哥儿家住石头巷子,劳烦夫郎了。”
    孟晚住的清宵居离西湖很近,这两个小哥儿口中的地方就远上许多,应该是今晚特意过来玩的。孟晚先叫人將那两个登徒子抓去了衙门,本想回去派人驾马车送他们回家,才走出两步就听见了寻人的声音,是这两个小哥儿的家人找过来了,倒省了孟晚一桩事。
    未嫁的小哥儿走丟,两家人都急疯了,今晚丟了好几个孩子,曦哥儿二人是里面年纪最大的。
    他们家人自是对孟晚感激不尽,虽然不知他身份,可光看气度也知道不是寻常人,巧的是穿杏黄色衣裳的小哥儿竟然姓罗,他们走后孟晚若有所思地看著远去的马车,“哦,姓罗啊。”
    临安府中罗姓是大姓,许多人家都姓罗,上到举国闻名的世家,下到街头小贩。
    “快走吧,夜里都是蚊子,快咬死我了。”方锦容又困又咬,难得催促起孟晚来。
    孟晚“嗯”了一声,收回目光,与方锦容、蚩羽一同回了清宵居。
    枝繁枝茂今晚没出去, 听见他们回来的动静从被窝里爬出来,枝繁接过他们手中的灯笼和一些零碎物件,“这些都是方夫郎买的吧?蚩羽提的灯好漂亮啊。”
    方锦容揉了揉眼睛,“你和枝茂也该出去玩玩,湖边可热闹了,连桥上都是挑夫和小贩。”
    “我和枝繁在门口买了好几条帕子,多带几条回去给苇鶯云雀姐姐她们。”临安的绣帕同苏州样式各异,但两者的绣技都同样精湛,枝繁枝茂在苏州便已经买了许多。
    枝茂见他们都累了,便问了句,“夫郎,洗澡水都准备好了放在臥房里,你和方夫郎可要吃些东西再睡?”
    方锦容早已困得眼皮打架,“我不吃了,我要回去睡觉。”
    孟晚也有些疲惫,径直回房洗漱休息,只有蚩羽和那拓他们各自吃了些厨房备下的饭食。
    第二天一早,孟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髮丝黏腻的粘在脸和脖颈上,哪怕铺著凉蓆身上也出了汗,他是被热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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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皱著眉头下床,屋內两盆冰都化了一半,应该是枝繁枝茂早上过来换的,可是满满两盆冰也挡不住烈日透进屋里的热浪。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一股更燥热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带著市井的喧囂和淡淡的水汽——西湖的水汽似乎也被这太阳蒸腾得变了味,不再是夜晚的清凉,反倒添了几分黏腻。
    孟晚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瞥见庭院里的石榴树被晒得蔫头耷脑,喊来枝茂又打了水进来,在屋里洗了个澡才觉清爽些。
    “夫郎,昨日咱们救的那两家人一早上门了,在前院等到现在呢。”蚩羽从前院厅堂跑过来说道。
    孟晚正拿布巾擦著湿发,闻言动作一顿,淡淡道:“往厅堂里多放两盆冰,我这就过去。”
    他把不滴水的头髮隨意用祥云簪子挽了下,让头髮不至於鬆散开,可没有全部挽起,就这样半披著出去见了客。
    厅堂里放了四盆冰,桌上摆著冰镇的酸梅汤和一壶凉茶,还有六碟糕点。
    清宵居只有位夫郎坐镇,男主人並不在家,昨晚那两家人也识趣地只来了主母夫人。拘谨地坐在红木圈椅上,见孟晚来了也不敢质疑他不大庄重的衣著,反而因他半湿的墨发衬得那张本就俊秀的脸庞多了几分慵懒的清贵,忙不迭起身行礼:“多谢孟夫郎昨日搭救小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孟晚抬手虚扶一把,声音还算温和,“举手之劳而已,夫人何必多礼呢?还请坐下说话吧。”
    他在主位坐下,窗外阳光热烈,透过雕窗欞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其中一位夫人顺著光影往上將视线挪到他的脸上,似乎有些出神。
    “孟夫郎……”这位夫人迟疑著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恕妾身唐突,总觉得您有些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孟晚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浅啜一口,淡笑道:“幼年確实出身临安,但已经十多年没回来过了,许是夫人认错了吧。”他也不解释,就这么说了一句便不吭声了。
    罗家的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姐姐许是昨日受惊过度,瞧著孟夫郎这般人物,便觉得亲切了。”
    她转向孟晚,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说起来,昨日小儿归家后,將孟夫郎的风姿形容得天乱坠,直说从未见过如您这般神仙似的人物……”
    孟晚无心招待,她们送来的礼品孟晚也只捡了几样果子茶叶留下,剩下的一概不收。
    临走前那位夫人还是不大死心,“家中三子幼年走失,模样和孟夫郎极为相似,不知孟夫郎对年少时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那夫人又飞快说道:“对了,我姓於,夫家碰巧也姓孟,昨日孟夫郎救的是我四子,大名叫孟曦。”
    “竟是这般巧吗?”孟晚也很是惊讶,他低头思索片刻,锁眉说道:“我只记得家是临安府的,出身好像不大好,我被卖到北地之后生了场大病,人都快没了,许多幼年的事情也不记得了。”
    於夫人大喜,一把抓住孟晚的手腕,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那你可还记得什么信物?或者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印记?我那三子也是眼下一颗孕痣,当年家境不好,將他流落到白家做小侍,等之后再去赎人,已经寻不到踪跡了。”
    她说著就要掉下泪来,似是因为愧疚。
    孟晚任由她抓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茫然,“这……我后腰处是有一处乌痣的,不知於夫人的儿子有没有?”他说完带著期待的目光望向於夫人,似是对於寻找家人也是十分期盼的。
    於夫人毫不犹豫,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音,眼中闪烁著希冀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你竟然真是我儿!我那三儿后腰也生了一颗痣!”
    她踉蹌著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攥住孟晚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终於决堤,顺著脸颊滚落:“儿啊!我的儿啊!为娘找了你这么多年!你终於回来了!”於夫人声音沙哑哽咽,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与无尽的酸楚,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罗家夫人虽然不知为何,好好的上门道谢变成了认亲大会,愣了一会儿,到底和孟家交好,连忙上前扶住情绪激动的於夫人,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神色:“於姐姐!这……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孟夫郎……他,难道真是你家三子?”
    孟晚脸上適时地露出震惊、茫然,隨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期盼与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轻轻反握住於夫人的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夫人……您……您莫不是认错了?我……”
    “没错!没错!”於夫人急切地打断他,泪眼婆娑地上下打量著他,“你这眉眼,这鼻樑,跟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还有你后腰的痣,除了我的三郎,还能有谁!”她越说越肯定,仿佛要將这十多年的思念与愧疚都倾泻在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身上。
    一直守在孟晚身边的蚩羽:“……”
    端著切好的瓜果进来的枝繁枝茂:“……”
    被前厅动静吵醒,揉著眼睛走过来的方锦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