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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牌匾

    “大人,大人不好了。”临安府衙的巡检带人快步跑到內堂,人还没见到知府许贇,声音就先传进內堂。
    自从孟晚入了城,许贇连一个好觉都没睡过,他一想宋亭舟还没来,来了他岂不是更加彻夜难眠?心口就难受。
    “什么就大人不好了?你是见不得你家大人好是吧!”许贇捂著胸口没好气地说。
    巡检被噎得一窒,几步跨进门槛,单膝跪地:“大人息怒。”
    许贇没空怪罪他,只盼著他赶紧说出事由,好让自己悬著的心落定几分。“废话一堆,快说什么事。”
    经过这么一闹,巡检脸上的焦急之色倒是淡去了几分,他语速飞快地稟报:“大人,您昨天不是叫小的们日夜关注盛京那位夫郎的动向?他今日出门了,带著人气势汹汹地和唐家的人在城西的菜市口起了爭执。”
    “什么!”许贇猛地从座椅上起身,脚步慌乱的像是踩在炭火上,“怎么起的爭执,现在情景如何了?”
    巡检是从菜市口跑回来的,目睹了现场,“唐家的老妈子打了那夫郎的下人两下,那夫郎跋扈得很,派手下人將唐家的人挨个绑起来打。”
    “是他打別人?那就好,那就好。”许贇抚了抚胸口,又安下心来坐回椅子上去。
    巡检摸不准许贇的態度,试探道:“大人,那小人手底下的人是管还是不管?”
    许贇嫌弃他蠢,“管?管什么管?孟夫郎要是被人打了你们便速速过来回稟我,下次若是他打別人就再大惊小怪,当没看到。”
    他才不管什么唐家罗家,宋亭舟的夫郎安然无恙即可,扬州均田一成曹锦芳就被抄了家,苏州的李修文被押送到盛京最轻也要落得个尸首分家,昔日南地最繁华的三府,如今就剩临安府了,他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半点差错。
    他这临安知府还没做够呢!
    ——
    西街菜市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人敢真的靠近,多是站在菜市口附近的巷子里,也不敢指指点点,皆是低著头,捂著嘴小声议论。
    “啪啪”的摑掌声密密麻麻,掺杂著两声含糊痛苦的求饶声,又过了一会儿,连求饶声也没了。
    那拓走出来两步,“夫郎,人都晕了。”
    孟晚没有看別人惨状的意思,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扇子顶在额头遮挡太阳,口中隨口说道:“扔到唐家门口去,既然他们没能受到一千下,刚才我说的话自然也不作数,这二两银子便还回去给他们看郎中吧。”
    他不是死抠钱眼儿的人,他捨得,也赚得回,但能从他手里赚不义之財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得脊背发凉,那拓应了声“是”,立刻指挥著手下將被打得鼻青脸肿、瘫软在地的唐家人拖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往唐家方向去。
    孟晚则转身离开,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去,孟晚也不在意,打发粗使嬤嬤去找郎中上门给枝繁看脸,带著枝繁枝茂和蚩羽回了院子。
    一行人离开菜市口,烈日將孟晚本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不远处的茶楼上,一行身穿锦衣华服的人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无人言语。
    “本以为是个寻常后宅小哥儿,没想到是个手段凛冽的,恐怕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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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亭舟既然敢把他带出来,我就说过定不寻常,唉……”
    “既如此后头的手段也不用使了,换个法子吧。”
    “湛儿,孟晚的来歷可向侄媳妇打听清楚了?”一位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问起他们中年纪最轻的一个男子。
    他们这些人都是罗家如今的主事人,家主死后罗家的势力都缩回了临安,平时也极为低调。当其余世家都在担心宋亭舟均田一行,从最开始的气愤,到后来惧怕的时候,他们罗家一直想的就是明哲保身。
    罗家再也经不起风波,哪怕他们的族人眾多,可有乐正家和逐渐衰败的吴氏一族作为前车之鑑,以及最为灭顶的押错了皇子,让他们不得不每行一步都如履薄冰。
    罗湛把目光从消失的身影上收回来,眼中满是沉思,“从盛京回来我就问过苓娘了,当年她確实將自己身边的陪嫁小侍,打发嫁到了昌平府谷阳县的村落,只是如今过去十多年,倒真说不好这个孟晚是不是当年白家的丑奴儿,要让她亲自看上一眼確定才行。”
    罗湛那时也只是见孟晚容貌生得好,鬼使神差的对新婚妻子提了一句,罗家当时正是如日中天,白家文官清贵,將嫡女嫁给罗家也相配,可此后几年先是白家走了下坡路,最后罗家也出现生死危机,夫妻俩过得就不大痛快。
    罗湛从盛京回来提起自己的陪嫁小侍,白茯苓狠狠耍了一通冷脸,还以为他惦记著那个早早被发卖的贱侍。哪怕后来罗湛解释了一番,她还是將信將疑。
    那么一个低贱的奴才,怎么可能翻身成了二品大员的夫郎?
    其余人听到罗湛的回答,均开始沉思,如今宋亭舟不在,正是绝佳的好机会,不管是拉拢还是威胁,只要將孟晚拢在手心,等宋亭舟来临安就一切好说,他推行他的新政,罗家会全权配合,但什么捉拿廉王的戏码,就不要將他们牵扯进去了。
    ——
    唐家不过是临安的中流世家,说是世家也不算,家里有个捐钱买的员外郎,本质上还是一家子商户。临安姓唐的很多,广葡巷这家和唐妗霜还有一表三千里的表亲关係,自打唐妗霜家里败落,也早就不走动了,他们可能早就忘了还有这门远亲。
    广葡巷唐家的家主叫唐炁,是个守成有余、开拓艰难的中庸之人。年轻的时候也折腾过各行各业,想扩大家產,最后差点没把家底败光,终於老老实实地回家卖茶叶。
    临安丝绸和茶叶最为出名,城中富商几乎都是凭藉这两样发的財。
    均田令对唐家影响不小,但上头的世家都不敢吭声,他们唐家就更不敢出头了,一直安静缩著,找笨方法,把名下田地都给族人分出去,再和他们签好租赁合同,如此就还是他家的地。
    方法虽笨,但是还挺好用的。唐炁一直在焦急地等待总督大人到来,总归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早晚要挨的,还不如早点给他们个痛快。
    就是这个当口,唐炁听说他家僕人招惹了孟晚,被人扔在了唐家门口。
    “爹,是谁干的,竟如此无法无天!竟敢在咱们临安的地界上动手打咱们的人!唐妈妈可是我的乳娘,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院里昏死过去七八个人,每一个都双颊高肿,唇边溢血,其中一个正是早上还囂张到不行的唐妈妈。
    唐炁的儿子唐定坤年方二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看到自家下人被绑了打成这样,还被扔回家门口来羞辱,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擼著袖子就想带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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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唐炁呵斥住他,嘴唇哆哆嗦嗦地道:“你知道对方是谁你就敢去?那是盛京来的宋总督夫郎!別说是几个下人,就是你被打了,咱们家也得罪不起。”
    唐定坤被父亲一吼,清醒了一点,但依旧不服气地嚷嚷:“可他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打就打了,还扔到咱家门口,这是把唐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
    “脸面?”唐炁心想脸面有个屁用,真得罪了总督大人的人,人家一根手指都能把他们戳死,临安距离苏州你们近,高、邓两家家主抵一百个唐家,还不是被宋大人说砍就给砍死了?剩下的人叫嚷得厉害,也没见把宋大人怎么样。
    他对著儿子指向躺在院里的下人,大热的天,脸色却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成的青色,“这么一群蠢货得罪了人,不牵连你我父子二人都是好的,你还要脸面,命都要丟了,都拖著跟我去跟人道歉!”
    孟晚来临安之前大家都收到了风声,更何况知府大人亲自出城迎接,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之前不知道的,派人打听打听也知道了。
    很多人都在看唐家的笑话,或者是等著看孟晚对唐家的反应。
    结果大出眾人所料,孟晚开门叫人进去了,还好言相劝,让刚给枝繁看脸的郎中给地上那群被那拓他们打伤的唐家僕人治伤。
    唐炁把年轻时候的机灵劲都带上了,立即说他们给送去医馆就好,就不占孟晚的宝地了。
    “唐二爷不必太过客气,只是些粗野的蛮人罢了,我已经出过气了,並没有放在心上。”
    孟晚没什么形象的屈膝半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他用正大號尺码的匾笔书单上板,硃砂墨勾勒出三个色泽浓郁鲜红的大字——清宵居。
    清宵居士的居所,一般人想不到这层。虽然孟晚的漫画书已经在南地流传,但他並未刻意宣扬自己“清宵居士”的身份。说实话,他如今每个身份都十分能唬人,也不拘於这点薄名。
    唐炁唯唯诺诺地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儿子唐定坤便抬眼偷偷打量著孟晚,年轻人定力不足,这一望就把他看直了眼。
    孟晚写完了字还在牌匾四周画了一圈祥云,挥手泼墨时,身上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
    他穿了身顏色浅淡的青色罗袍,质感轻盈,哪怕做著比较夸张的动作,也丝毫不觉粗鄙,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飘逸洒脱。阳光透过窗欞落在他握著笔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腕翻转间,硃砂墨在牌匾上晕染开,收放自如。
    唐定坤从未见过有人连手都能长得这么好看,白到关节处居然都透著淡粉,一时间竟忘了之前的愤怒,只呆呆地看著。
    他们这会儿是在正厅,门窗大开,前后通风,能看见正院的小水塘里多了几条红色、黑色的鱼儿在其中无忧无虑地游荡。
    “啊!”唐定坤一声惨叫传来,孟晚笔下顿住,幸好已经收了笔,不然非得画歪了。
    厅堂里多了一抹直直照射下来的阳光,孟晚半眯著眼睛抬头,正看见房顶上的蚩羽趴在漏了瓦片的房顶上警惕地看著唐定坤。
    从狭小的洞口里,孟晚隱约瞧见他手里握著半块青瓦,另一半刚刚砸了唐家少爷的头。
    孟晚:“……”
    他瞪了蚩羽一眼,让他把脑袋收回去,口中却故作惊讶地问:“唐少爷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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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炁蹲在地上扶著唐定坤,把砸了儿子的半块青瓦偷偷藏进袖子里,虚偽地笑道:“没事,没事,走路不看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孟晚看著唐定坤还在流血的额头,忧心道:“那也太不小心了,也不知王大夫走了没有,不然我叫人下人將他追回来给唐少爷看看吧?”
    唐炁生怕再多留一会儿命都留著,忙客气道:“不用劳烦孟夫郎,我这就带著犬子去医馆问诊。”
    孟晚把手中的笔交给一旁候著的枝茂,抚了抚袖子,“那我送送两位吧。”
    唐定坤像是被敲傻了,一句话也不说,额头冒著血,眼睛盯著看房顶的位置。
    唐炁架著唐定坤就往外走,口中还说:“孟夫郎不必客气,走几步就到了。外面日头大,別晒著了您,还请留步。”
    唐家父子走了之后,孟晚哭笑不得地把蚩羽叫下来,“把房顶给我修好了!”
    “哦。”蚩羽好不容易在冬天白了点的皮肤,又被晒黑了。他这两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適应北方的风水,一年比一年黑,夏天更甚,夜里关了灯都快找不到人了。
    孟晚叫那拓把他写好的牌匾送出去,找工匠雕刻成形,再髹漆填彩,几天就能掛上。
    “刚才来的是什么人啊?”方锦容一起来就看见了有人往院里送鱼,连饭都没吃的坐在廊下餵鱼玩。
    孟晚先夺过他手里小虾肉,“才几条鱼,你餵这么多再把它们撑死。”他坐在方锦容对面的石凳上,拿起桌上的团扇扇风,“城里的富商,上门来献殷勤的。”
    “临安府的人这么识趣?你才来就开始巴结了?”方锦容指尖还沾著点鱼食,跑去洗了手又回来同孟晚说话。
    “识趣?”孟晚摇著扇子轻笑,“很快就有不识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