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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改革的下下之策

    通译一一將他的话语翻译给朗廷,他打量著这个大吵大闹的准噶尔使者,嘴角勾出一丝戏謔
    “你可知,此处为何地?”
    听闻此言,那还在一直挣扎的准部使者忽然一时语塞,望了望周遭这颇为熟悉的摆设以及俄式风格....愣了半晌才缓缓说道
    “这里.....这里难道是尼布潮城?不可能,尼布潮城防坚固,乃北疆奇堡,坚不可摧。伊凡?叶夫斯塔菲耶维奇?弗拉索夫督军呢?我要见他”
    “恐怕你是见不到他了,他已经被我的副官押解去雅克萨城劝降了,此刻恐怕已经到了,怎么你找罗剎人的长官有什么事,莫不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朗廷说到后处,语气是愈发凶横,眼神狠厉。
    那使者面容慌张,似是被戳中了,连忙矢口否认:“莫要血口喷人,我此番前来,不过是商討些边境贸易之事,你等莫要以己度人,妄加揣测。”
    “是吗?”朗廷皮笑肉不笑,斜眼瞥了一眼乌勒锡,乌勒锡立即心领神会,取出了那封信封,交到通译先生手中。
    通译先生正了正声,读道
    “昔博硕克图汗在位五年,本部准噶尔与沙皇俄国所定《准俄漠北密约》,今遣使重申前盟,以固同心。
    《准俄漠北密约》中,我两部约定,南北並举,共困清国北疆,贵国以兵牵制清国东北驻军,我准噶尔则扰其西北边防,使其首尾难顾,边防自溃。
    俄国以兵守雅克萨、尼布楚诸隘,牵制清国东北重兵,待清国兵力疲敝我部则袭扰清国西疆,分其兵势。
    事成之日,贝加尔湖以南、色楞格河至额尔古纳河以西之地,你我分而有之,贝加尔湖周边牧场归我准噶尔,色楞格河腹心之地归贵国。
    今清国大军困於雅克萨城下,西北空虚,正是践约破清之时。
    我部粮草輜重尚在向科布多转运集结,尚需些许时日方可毕事。望贵国於雅克萨一线坚守牵制,更將中俄谈判之事迁延数月,以羈縻清师、牵其注意力於东陲。
    待我部部署既定,便当即刻挥师东进,横扫喀尔喀诸部,尽据漠北形胜之地。贵国亦可趁此时机,於谈判之中从容擘画,多爭疆土之利。
    今特遣使者驰告,望贵国速发兵马,如期举事,共成大功。”
    朗廷冷笑一声,厉声呵斥:“还敢说只是商討边境贸易?噶尔丹与罗剎勾结,欲图瓜分喀尔喀、覬覦我大清疆土,你当本佐领是傻子不成?”
    那准部使者闻言竟是丝毫不惧,怒目圆睁,语气间儘是桀驁不驯。
    “既已被你识破我便不再掩饰!大清素来惯用分化之术离间我蒙古诸部,侵占我蒙古漠南之地,又以羈縻之策困我漠北喀尔喀部,那群懦夫个个都是窝囊废,不配为蒙古子孙!”
    他话音一顿,语气竟是愈发狂傲,“唯有我漠西卫拉特准噶尔部,才是真正的蒙古正统!我大汗噶尔丹雄才大略,当要效仿先祖也先太师,率我漠西铁骑,踏破你大清边隘,直捣中原京城,將你大清京师来个京畿十日,重扬我蒙古雄威,让你们大清的君臣也尝尝我蒙古铁骑的厉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那使者竟在督军府大堂之上兀自狂笑起来,状若疯癲,眼中儘是狂妄的色彩。
    朗廷见这人状若疯癲的模样,眉头微蹙,朝著乌勒锡抬手冷喝
    “把这个疯子押下去!严加看管!”
    乌勒锡应声上前,与两名亲兵一同上前,死死按住仍在狂笑挣扎的准噶尔使者,使者一边挣扎,一边嘶吼著狂言,骂声、狂笑声渐渐远去,被亲兵拖拽著押出大堂,最终消失在府外的风雪之中。
    准部使者的嘶吼渐渐消散在堂外,朗廷却仍端坐案前,心神久久难平。
    尤其是那句.....效仿先祖也先太师,率漠西铁骑踏破大清边隘,直捣中原京城,將大清京师来个京畿十日这一句.....
    朗廷心中明晰,经此尼布楚一役,他的名字必入圣听。
    赶在喀尔喀內乱爆发之前促成多伦会盟,顺势收回喀尔喀丧失的五十万平方公里故土,为大清开疆拓土。准噶尔东进之患一解,加之尼,雅二堡沦陷,沙俄在谈判桌上便再无筹码,中俄勘界定能大占上风。
    这一切....顺利得太过诡异。
    顺利到让感到不对劲。
    苦思良久,终於有些眉目。
    《资治通鑑?唐纪三十二》曰:上自恃承平,以为天下无復可忧,遂深居禁中,专以声色自娱,悉委政事於林甫。由是纲纪大坏,武备废弛,卒有禄山之乱,海內涂炭,几至亡国。
    一旦准噶尔不敢东进,沙俄彻底退让,大清北疆再无强敌,朝野上下便会彻底沉溺太平,连一丝变革的锐气都將消磨殆尽。
    自古变法者,有弥缝补闕之术,也有涤旧开新之略。
    弥缝者,自上而下整顿內部,如王荆公、张太岳之辈,不过补苴罅漏
    而开新者,必待危局催生、破而后立,荡涤积弊、再造乾坤,如商鞅变秦、管仲相齐、曹操定北,宇文泰创隋唐之基。
    眼下朝堂之內,索额图、明珠党爭愈烈,明珠权倾朝野,隱隱有架空皇权之势。自己即便侥倖踏入中枢,人微言轻,又能撼动几分?
    即便明珠两年后倒台,尚有索额图,届时朝堂儘是太子一党,自己纵做孤臣,欲行变法,亦是阻力滔天。
    “京畿十日....京畿十日.....”
    朗廷低声重复,眼中渐起寒芒。
    或许,他真的要为这大清留下一针逼不得已变革的强心剂。
    他的脑中忽地掠过一段光復大宋的赵玖说的话
    《大宋赵玖要语》有云:昔日北宋百年冗兵冗官之弊,王荆公呕心沥血而不能除,竟为契丹、女真数年之间,一举盪尽。
    朗廷心中默默细数大清沉疴:八旗入关四十载,已渐成不耕不战、坐享俸米的寄生之辈,京营训练日疏,岁耗国库数百万两,奢靡日甚
    明珠结党专权,卖官鬻爵,州县火耗私派成风,吏治腐朽不堪;满汉之隔坚如磐石,旗人特权在握,汉人难入中枢,隔阂日深
    满洲勛贵盘踞京畿,世袭罔替,党同伐异,阻塞寒门。
    这些沉疴,靠温和的修补,绝难根除
    若京城一日真的陷落,皇室亲贵、满洲勛旧势必重创,朝廷不得不破格起用能臣,重用汉臣,满汉之防自会消解,整个大清的格局,將被硬生生提前推向二百年之后。
    一个疯狂而可怖的念头,在他心底缓缓成型。
    极端的****。
    以国祚为注,以天下为棋。
    以一场惊天危局,倒逼整个王朝浴火重生。
    这便是改革的……下下之策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若是失败,他便是倾覆华夏的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