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我在春秋求长生 > 我在春秋求长生
错误举报

第七章 技

    韩癸问询与隨从璋,他心有猜测,有此机关造物之术,又能接触到『弩』的,唯有他这隨从。
    璋见之,下车作揖,说道:“主君。此弩为我所制,见主君日里多有照拂,长者孤老,便与此弩为之护身,免受侵扰。我亦备弩於车中,免西行路途,宵小侵扰,保主君无虞矣。”
    果不其然。
    此弩乃璋所制。
    韩癸瞭然,他这位隨从的『机关造物』,出乎他意料,可观弩而復刻,更是改良。
    以机关造物而言,璋无疑身具莫大天赋,
    韩癸转身面向几位老者,说道:“诸位长者。今有弩护身,我心稍安。然诸位万勿轻忽,兵祸岂一弩能御?倘遇危局,当以避让为上。”
    二三长者说道:“子当安心,我等自省。若子来日再临洛邑,我等当是远迎,候子於外。”
    韩癸笑著称谢,再三安抚於二三老者。
    二三长者不敢多阻,恐误路途,匆匆拜礼离去。
    韩癸亲送二三长者而离,復归乘车。
    璋与韩癸请罪,言称弩之一事,不曾相告主君。
    韩癸自不怪罪,笑著相问:“璋。你久隨於我,当知弩非等閒之器,何以会將弩交与此地长者,倘利器外泄,则技失其秘,你不曾为此忧愁?”
    璋正是欲驾车,闻听其言,答道:“主君。我从不为此忧愁。”
    韩癸问道:“何出此言?”
    璋说道:“主君。璋自幼隨於主君,昔年曾闻主君有言,凡百工之技,当兴天下之利,便庶民之需,而不私藏於府库也。故璋今得弩之技,安敢藏私?”
    韩癸恍然,他幼年时,初入此世,自有感慨,贵族之技,多藏於府库之中,诸侯之艺,常秘守於国库,不通於外,更別提传与庶民黔首。
    如楚国水利之技,吴越铸剑之技,齐国治铁之技,具不通於外。
    然他不曾想过,璋將他言说听去。
    这般说来,璋有如此『墨家』之想,与他脱不了干係。
    韩癸笑道:“若有一日,你有济世之技,愿授与各国?”
    璋摇了摇头,说道:“不愿。”
    韩癸正要相问璋为何不愿,璋却先开口,只听他说道:“主君。若有一日,我有济世之技,当与之天下,而非与之各国。天下之大,岂是列国疆界可以丈量?”
    韩癸闻听,笑著点头,遂是入得车內,使璋驾车而动。
    璋得令,左手握轡,右手执鞭,身旁放策、短剑、弩,又穿著护臂,收整齐全。
    一位合格的御者,远不是想像之中的那般简单,首先要做的,便是区分驾车工具。
    如御者手中轡、鞭、策,尽有不同效力。
    轡即韁绳,用以拴马控马。
    鞭与策,则各有不同。
    鞭乃生牛皮与麻绳绞合而成的长条柔性工具,用以抽打马身督促,警示,威慑,教马匹纠正过错,不可偷懒。
    策乃是竹、木製成,是一根下端著地,上端有柄,尖端有刺的细长硬杆,用以对马儿下达精准命令时,刺其后腿或臀,使其听令而为。
    所谓『鞭策』、『策马扬鞭』等,便是出自其中。
    璋驱马而行,安车缓缓而动。
    不时,安车驶出洛邑郭门外。
    韩癸与老子端坐车中,自车厢侧板上的鏤空小窗朝外张望,时见道泞如糜,北风颯然,自伊洛间来,翻卷残芻与帛缕,挟铜腥气扑城堞。远有负版者蜷缩垣下,孤旃曳於柴车,辕马举蹄踟躕。昏鸦三匝而不下,似避郭门烟尘。
    二人凝望间,似能见得那不可一世的周王朝,正与这场黄昏一同,缓缓沉入歷史的寞寂。
    安车渐行渐远,背离洛邑,终是隱没於道路尽头。
    ……
    数日后。
    晋国平阳韩氏宗庙。
    韩氏家主,晋国六卿之一,已至天命之年的韩起正得韩癸家书,此间手捧简牘读阅。
    许久后,韩起將简牘放置於案,沉默不语。
    有族老相问:“家主。子揆今何在,洛邑將乱,子揆虽名声不显,但藏才於胸,族中尽知,不可使其受刀兵之乱。”
    韩起摇头说道:“子揆已离洛邑去。”
    族老欢喜道:“如此正好,如此正好!韩子揆早该归来,不可放其胡闹。”
    韩起平静的说道:“子揆不曾归平阳,他听闻西海蛮夷之地有长生,他去了。”
    族老急了,说道:“家主。怎能容许韩子揆这般所为,西海那是何等蛮夷之地?韩子揆若是去了,焉有活路。为这等虚无縹緲的长生,舍上性命,糊涂至极!请家主下令,调兵遣將,將子揆召回。”
    韩起摇头说道:“子揆有他的追求,何必阻之?”
    族老正要再言。
    韩起轻声说道:“子揆本非世中之才,强求无用。你怎知,子揆不能寻得长生。”
    族老脸红耳赤,说道:“世上焉有长生?往年穆王尚不曾得,子揆怎能得之。”
    韩起笑而不语,目光中满是平静,他是韩氏家主,族中之事,他可一言而定,他许韩癸离去,无人能阻。
    他伸手轻轻地在简牘上摩挲。
    他回想起了韩癸幼年之事。
    与寻常幼童嬉闹顽皮之相截然不同,韩癸幼年时,却多以静相示人,每每相问,皆带见解,对长生有著超乎寻常的追求。
    韩起听闻,圣人自幼早慧,志趣异於凡俗,敏而好学,德行早显。
    吾弟韩癸,正应其中。
    若世有圣人,吾弟当为圣人。
    只是,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为圣人未必是好事。
    “传我之令,晋国之地,沿途若见韩子揆,与三分便利,我韩氏感激不尽。”
    韩起將简牘收起,与族老讲说。
    族老错愕不及,不明所以,他正要相劝,然抬头与韩起漠然的目光对上,一言不敢出。
    这位韩氏家主,可非寻常之辈,而是一位极为出色,手腕强硬的士大夫,韩氏能有如今之盛,有很大功劳都在这位家主身上。
    如今晋国国君之权,为六卿分之,韩氏能得其一,还能守住权柄,便是韩起的本事。
    今韩起之令,韩氏如何能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