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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求长生

    东周,洛邑,守藏室。
    『唯王十有三年。余偶获秘典,闻白玉山有神人。素厌尘囂,乃遗世独往,访求神踪。遍歷群岫,杳然无跡。中心鬱悒,惟孜孜不輟。』
    『唯王十有九年。寻访仍渺……』
    『唯王二十三年,復求未遇……』
    『唯王二十五年。遇耆老相告:白玉山者,非人间可觅,惟由梦陟乃得入。遂闭目凝神,索梦而往。』
    『唯王二十六年。周而復始,不得其要……』
    『唯王二十八年。久不得门,中心怏怏,大醉而寐。忽梦至一山,芳草鲜美,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异之而前,入深山中,见屋舍儼然,有牖启焉。入其內,遂睹神人,相谈甚欢,获长生不老方……』
    韩癸坐於室中,手里握著一本残破的竹简,轻声呢喃。
    他所读的,便是竹简所记。
    竹简源自周穆王时期,距今已有四百余载。
    如今乃周景王在位第二十三年,也是他在此世所活的第十九年。
    韩癸本並非是这个世界之人,他本是现代一歷史爱好者,因一场大病而亡,穿越至春秋之时,成为晋国韩氏子弟,且是韩起之弟。
    此晋国韩氏,便是后来『三家分晋』的主角之一,战国七雄之一的韩国前身。
    韩癸生在这个春秋晚期,百家尚未爭鸣,学术之耀,还未绽放璀璨之光的时代,但他有心,必將名传一方,乃至於教韩国提前而立。
    然,韩癸不存扬名立万之志,一向低调。
    他所求者非名,实乃长生也。
    他自病魔折磨中来,看透世態,自知荣华富贵,锦绣前程,尽如镜花水月,空幻泡沫。
    纵为帝王將相,享尽富贵,到头来,不过为一捧黄土。
    是故,他不愿再执著於扬名立万,富贵荣华,他只求个长生之道。
    他不知世上可真有长生。
    但他不愿再浑浑噩噩的去追求镜花水月。
    他要求个真长生。
    纵求到最后,世间果无长生,他在求长生的路上倒下了,他也无怨无悔。
    所以,韩癸遍阅群书。
    他就是要找到古籍之中记载的求长生之事,试图从中找到线索,能够寻得长生。
    为此他遍寻古籍。
    近些时日,他听闻周朝洛邑守藏室有许多古籍记载『长生不死』,故他到来此处。
    只是这守藏室中,对於长生不死的概念,多是玄而又玄,就如他手上竹简,言说长生须在梦中所求。
    梦中之事,谁又能知。
    韩癸嘆息一声,將竹简轻置案中,长生果真难得。
    不过,此一行洛邑,虽未得到想要的,但却收穫了其他。
    他在守藏室中,结交了一位博通古今,深諳礼制、天道的学者。
    “癸。你怎地这般早在此观阅,莫不是昨夜未曾离去。”
    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
    韩癸转头张望,见有一右衽交领,宽袖垂地,穿著褐色深衣长袍,鹤髮童顏的老者走来。
    这位老者,乃洛邑守藏室之史,姓李,氏老,名耳,字伯阳。
    即后世闻名遐邇的老子。
    韩癸初闻老子之名,大为震惊。
    老子之名,自春秋而起,至后世,何人不识此名。
    道家学派创始人,一位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道教始祖,留五千言道德经於后世,震动古今。
    若是论道教之中对其的记载,那就更了不得,其被尊为『太上老君』,关於其传说,数不胜数,诸如太上开天,太上解化女媧之名补天,太上教化三皇五帝。
    这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之人。
    韩癸在与之交谈后,才发觉老子便是歷史之中的那一位,而非什么太上老君,什么女媧。
    但老子的学识很渊博,对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按照韩癸所想,这就是道家思想的雏形、萌芽。
    老子也很喜欢与韩癸交谈,韩癸看淡世態,又是二世为人,自有一番本事、才华,与眾不同,与之谈说,便有收穫。
    韩癸行天揖,说道:“夫子。我於守藏室寻此经卷,一时沉浸,不知光阴,不觉已是天明。”
    老子微微一笑,说道:“可有所得?”
    韩癸轻轻地摇头,说道:“多是玄而又玄之言,未有所得。”
    长生岂是这般易得。
    他自幼通读古籍。
    古籍中所言得长生者,多半是玄而又玄,余者儘是胡言,有甚者言食心肝长生,或大兴土木,修地宫求死后长生。
    老子说道:“你所求非易事,不急於一时。你所改良之棋,甚是有趣。往昔舜以其子商均愚钝,故造象棋教之,所造象棋略有粗糙,不及於你所改良。今有閒暇,不若再来与我对弈一局。”
    韩癸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喜於老子谈说,不止於因老子学究天人,更是因得老子对待万物之心,顺其自然,从不对他人所思所想进行评判,与之交流,如沐春风,常有收穫。
    老子正欲遣僕从搬棋局而来。
    然不待老子遣仆,有吏而入,低声与老子交谈。
    老子闻听后,说道:“癸。今日恐难以与你对弈,且往后些,再同你对弈一局。”
    韩癸说道:“夫子若有急事,自可离去,我於此中自行读书即可。”
    老子本欲起身离去,见韩癸气定神閒,便是开口,只听他道:“癸。鲁之孔丘,今得鲁公之命,入洛邑而造访於我。你可与我同去。”
    鲁之孔丘!
    韩癸目有恍然,他怎能不知此名。
    孔丘即孔子也。
    与老子名气相当,乃有胜之,儒家思想开创者,一生奉献於『礼』、『仁』,后世称之『至圣先师』。
    只是,这孔子怎个来造访老子了。
    歷史上,孔子曾造访过老子吗?
    似乎有『孔子问礼』这件事。
    但到底是不是现在,他不清楚。
    歷史太过久远,无法追寻,不知孔子到底有没有问礼过,也不知道孔子来了几次。
    “我如今,身处歷史。”
    韩癸轻声呢喃。
    他倒是有意想要会一会这个孔子。
    孔子的名气如今而言,並不算大,多在鲁地乡中流传,他往昔身处晋国,不曾听闻其名。
    “癸。莫不是不愿隨我而去?”
    老子见韩癸迟迟不答,復再问之。
    韩癸拱手说道:“当与夫子前往。”
    老子笑著点头。
    二者前后而离偏室。
    在韩癸离去后的下一刻,摆放在案上的残破竹简,忽是无风自动,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將竹简握起,轻轻地放归原位,瞭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