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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它们繁殖、繁殖、繁殖、繁殖……

    日光胡乱涂抹云梦泽,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小装饰。
    白昼里,巨大的泥沼就像仅穿豹纹內衣裤的风尘女,醉倒在垃圾桶旁,浑身臭气,花枝招展。
    零零散散的尸怪在她身上游荡,停歇,坐下,又站起。
    腐叶堆里散落骸骨,却也开出美顏的鲜花。
    红伞伞白杆杆围绕树木,与蓝的紫的绿的苔草一同点缀黑土地。
    蝇虫纷飞,恬不知耻地在每一片树叶上拉屎、撒尿、繁殖、繁殖、繁殖、繁殖、繁殖……
    死与生缠绵,绘製了诡异的美景。
    昨夜里发生的一切,刘丰反覆回顾。
    小鹿濒死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只鹿的双眼,该如何形容……
    绝望么?不。
    释然么?不。
    虹膜里只有纯粹的漆黑。
    虚无、空洞。
    过量的內啡肽对於那只小鹿,应该算作一种保护。
    大脑预知了必死结局,对身体施捨了最后的温柔。
    刘丰想起了自己的许多次狩猎。
    遇上同样麻木的绝不挣扎的猎物,他从未心软过。
    因为它们的表现確实与食材无异,乖巧地躺在砧板上。
    仅有那么几次,他记住了口中猎物的眼神。
    曾经,一只瘦弱无力的野兔,在他的缠绕之下拼死反抗,面目狰狞,那双凶狠的眼睛似要瞪出血来。
    瞪得他心里发毛。
    可是那天他太饿了,食慾终究战胜了惻隱之心。
    最后他注入了大量的蛇毒,麻痹野兔,软化它僵硬的紧绷的肌肉,让它走得轻鬆一些。
    生物可真是奇妙。
    有的兔子到了掠食者嘴边,明明看清楚自己的弱小,仍顽强地愤怒地拒绝必定降临的命运。
    却也有生物成为了尸怪。
    灵魂早就死了,只剩肉身麻木地在人世间行走。
    见风吹草动,会本能地扑过去攻击。
    不会攻击身旁其他的尸怪,
    除非那只尸怪头顶上停了蝴蝶、鸟儿之类的活物。
    他们似乎並不受食慾驱使。
    那两排牙齿仅当作武器使用,咬碎雀鸟、青蛙的身体后,咀嚼了又吐出。
    一整个清晨,刘丰都在吴船上细致观察尸怪生態。
    昨夜里与鬼物联手,附近的尸怪已经扫除了绝大部分,片区暂且安全。
    而这暂且的安全,明显不能维持多长时间。
    水底下、泥土里还藏著多少尸怪?
    他们的增殖方式如何,增殖速度多快?
    今夜,须与余老鬼斟酌清楚如何处理这些棘手的怪物。
    否则,哪敢隨意选址安营扎寨。
    影影绰绰,烟波客们出现在浅岸。
    日光底下,瞧得清楚了,所有烟波客都惊异於刘丰的变化。
    唯独张横镇定自若,他认出了鳞下暗纹,儘管顏色对不上……
    “你们都没见过虺吧?嘿嘿,我见过。暗藏龙纹,变化多端,纵大型法术。想当年我亲眼所见,十来个金燕子围攻大虺,拿它一点儿办法没有。爸爸,您去一趟永州城收穫不小呀?就这身鳞来看,蚺身化虺,一步之遥!”
    “恭喜舫主,贺喜舫主。”眾人齐呼。
    刘丰嘆息,“那我也得寻个清净之处蜕皮。总不能在船上蜕了。若我最虚弱的时候,尸怪袭船,咱们岂不是给一锅烩了。
    这身老皮,將就穿著吧…
    目下要务,是落脚安家,迫在眉睫。”
    说罢,他用力挤压胃袋,“噦——”
    隨著呕吐,从堂前燕府库劫回的物资叮叮咣咣散落甲板。
    “儿,这都是从堂前燕手里劫来的,非凡俗之物。可为父粗鄙,没一样认得,到天黑还有些时辰,你帮爹理出来,挑挑可有咱们立即用得上的。”
    张横打眼一看,皱眉问道:“爸爸,您这一路,没觉得腹胀,胃疼?”
    “胀。”
    “能不胀么……”张横拣出几只破裂的瓷瓶,“十全大补丸、聚气丹、活络散、安胎散、乌鸡白凤丸、灭虫药……”
    他翻来覆去查看瓶上的注签,“还有些不知什么精怪的血煞、残丹。或是路途顛簸,这几瓶都给挤碎了,早早入您体內。常言道是药三分毒,爸爸,您一口气吃这么多……哎,多亏是妖,换做別个,估计已经爆体而亡。”
    砰——
    刚刚蠕动过肠胃,刘丰腹內进了些气,他把膈打出来,口鼻喷射一朵黑雾。
    “原来如此,难怪,这才时隔多久,又觉得快要蜕皮了。”刘丰笑出声来,“哈,无碍无碍,胡乱吃药,不也没把我吃死么,还得些修为长进。”
    小五宝却担忧,“你本就修行繁杂,又乱吃东西,吃的杂,练的杂,真要化虺可別化个怪胎。”
    “妖怪妖怪,稀奇古怪方显妖之本色嘛,姐姐別杞人忧天。”刘丰扒拉黏糊糊的各种杂物,“你也瞧瞧,有无適合你用的修行资粮,如今咱们入这云梦泽安家,谁知道大沼泽里是不是伏著比尸怪更骇人的东西,我一人分身乏术,姐姐,大儿,你们也该修行长进,与我共护不繫舟安全。”
    张横一边刷洗包裹物资的粘稠胃液,一边回话,“我在堂前燕时,练功所需物资由上边发放,正是府库里的东西,清心丹、聚气丹合我所修的剑术。
    不过,我专心练剑,像造器炼丹之道是一窍不通……爸爸,您带回来的东西里边,有那么一半,是些工具和素材,这……一时半会儿,派不上用场。像这炉子……有炉子,有材料,没丹方,没炼丹术,照样白搭。”
    “长成这模样……是炼丹炉啊?”刘丰看著那巴掌大小的铜球,“我吃这玩意干啥?吃的时候我没注意吗?”
    张横又洗乾净几件,继续介绍:“锻锤,修补锻打兵刃之用。玄铁、硫磺,一些宝石……造器素材。哦,还有个法兵,金刚杵,现成的,可惜……我识海薄弱,使不出御物法术。还有……”
    他边摆弄物资,边絮絮叨叨,
    一天的时间很快流逝。
    张横將所有的器物整理清楚,丹丸入了腹,让他疲惫的身躯恢復元气,又能再提剑战尸怪,虽然剑已经彻底报废。
    小五宝也饮了几瓶血煞,精神抖擞。
    刘丰吐出杂物,更是一身轻。
    三者皆做好了准备,等候夜色。在这样的状態下,就算要数百只尸怪再次袭来,不繫舟绝不会像昨夜那样狼狈。
    不过,今夜,巨杉林里並没有扬起鬼哭和尸怪的嘶喊。
    余老鬼孤身飘来,静悄悄降到船头,向刘丰作揖施礼。
    “舫主该是好好休息了一个白昼吧?气色比昨夜好上数倍。”
    “那自然,恭候多时了,余老先生,敢问抵御尸怪的大计,您做的哪般谋划?”
    刘丰急切,开门见山。
    小五宝也来凑一嘴,“老先生,您就直说,尸体在何处筑巢,我们同去,把它毁了便是。”
    余老鬼笑答,“如若靠蛮力能毁了尸怪老巢,我们至於几百年间被它们频频骚扰?这些个麻木之物,源头不在云梦泽,他们生时,都是附近郡县百姓。”
    “那他们是远聚而来?”刘丰好奇。
    “正是。若想捣毁尸怪老巢,呵,怕得走遍天下每一寸土咯。
    老夫昨夜说的是抵御尸怪,而非宰杀尸怪。此物源源不断,杀不尽的,但诸位可与老夫合力,在云梦泽铸大型法器,將这些秽物震慑驱赶,永不再入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