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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旱象与来使(求追读)

    宴过十数日,暮春的风吹过桃枝山,草木香中裹挟著燥热与尘土气。
    陶长青漫步在桃枝山,一株株的桃树漫山遍野。指尖隨意拂过一片新发的嫩叶。叶片边缘已微微捲曲,失了水润的光泽。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地脉。
    那原本在春日里应欢快流淌的水意,此刻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消散。就像是被从土壤深处、从岩石缝隙中生生“拽”了出去一般。
    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败燥意,如同细小的毒蛇,自地脉深处悄然渗透而来。
    “天象先应,恐妖孽將出啊……”陶长青睁开眼,望向西北天际。
    那里天空呈现特殊的晴朗,连云絮都稀薄得可怜。
    “桃仙老爷!桃仙老爷!”
    略显急促的呼唤自山下传来。
    不多时,李守诚带著一身热气爬上山巔,额角见汗,嘴唇也起了皮。他顾不得擦汗,对著陶长青匆匆一揖,急声道:“可算见著您了!出大事了!”
    “守诚莫急,慢慢说。”陶长青虚扶一下,一缕温润的乙木生气悄无声息渡过去,抚平他胸中燥意。
    李守诚深吸口气,语速仍快:“桃仙,今年怕是要起旱了。”
    “哦?怎么说?”陶长青看著他,凡人都觉察,看来大旱已经出现端倪了。
    “是清漪江!那江水不知犯了什么邪,这几日水位一天降一寸,眼见著河床都快露出来了。”
    “沿江的田地,开春刚蓄上的一点水,没两日就漏光了,如今裂开巴掌宽的口子。这眼瞅著就要播种插秧,没水可怎么活?”
    他搓著手,眉头拧成疙瘩,完全是地主乡绅担忧年景收成的实诚模样。
    “县尊大人也被惊动,昨日出了告示,说要顺应民意,於三日后在江畔古祭坛举办大型祈雨祭,祭祀河伯,祈求甘霖。可这光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守诚心里实在没底。这旱来得太邪性,怕不是寻常天时。可这话又不能对旁人说,只好来稟报老爷您。”
    陶长青微微頷首,他的担忧在情理之中。
    “此事我已知晓。”陶长青道,“旱情確有蹊蹺,非纯天时。你且回去安抚庄户,儘量挖掘深井,寻找暗泉,多做准备。祈雨之事......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不知究竟能不能成。”
    李守诚得了准话,心下稍安,又嘮叨了几句田亩琐事,这才忧心忡忡地下山去了。
    陶长青独坐树下,指节轻轻叩击著青石桌面。
    清漪江水脉异常,他早有所感。
    细细察之,如今这天象远到不了赤地千里的天象。若说是天不下雨,倒是也有可能。
    俗语讲,春雨贵如油。往年的时候春旱也並不是没有。
    伸手在空气之中凝聚水汽,一滴水珠出现在陶长青的掌心,被他隨手滴在桃枝之上。
    “一日降一寸...”轻声呢喃了一句。
    河伯敖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正思忖间,山道方向忽然传来清越的水流溅玉之声。一点淡蓝水光自天际蜿蜒而来,落在山巔,化做一道著石榴红长裙的纤细身影,正是清漪江水府使者,朱綾。
    与上次的一丝不苟不同,此刻的朱綾髮髻虽仍整齐,眉眼间却笼著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眼下有淡淡青影。
    她快步上前,对著陶长青盈盈拜下,姿態恭谨至极:
    “清漪江水府使者朱綾,奉河伯大人之命,特来拜上陶山神。”
    “朱綾姑娘请起。”陶长青抬手,“河伯大人遣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朱綾起身,双手奉上一份以水蓝綬带繫著的玉简,声音清晰却带著一丝紧绷:“正是。河伯大人言,此次青阳县境內旱情骤起,波及甚广,生灵倒悬。大人身为此地水神,责无旁贷,已应允官府与万民所请,於三日之后的祈雨大祭普降甘霖。然……”
    她抬起眼帘,看向陶长青,眼中流露出恳切与一丝几不可查的惶惑。
    “然此次旱情诡异,大人虽竭力探查,仍觉心中难安。窃思山神乃泰山正神门下,道行高深,根基深厚。故特命小使前来,恭请山神届时移步观礼。”
    “一则可借泰山正神之赫赫威仪,安定民心,震慑或许潜伏的宵小;二则……若祭祀途中真有何不谐之处,有山神在场,亦多一份转圜之机。万望山神念在苍生疾苦,不吝驾临。”
    言辞极为谦恭,將河伯的姿態放得极低。
    陶长青接过玉简,神念扫过,其中是河伯敖沧以水神印璽加盖的正式邀请,文辞恳切,与朱綾所言一致。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上次宴饮,清漪江河伯便以生病为由推脱不肯至。如今请他不知为何?
    朱綾见他犹豫,纤指微微收紧,又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山神明鑑,我家大人……近日来確有些不同。闭关愈频,气息……时强时弱,且日渐阴冷。小使观其神色,此次降雨似有决绝之意,然小使心中……实是忐忑难安。此番冒昧,不仅奉令,亦存私心,盼山神能亲临一观。”
    这话几乎算是交浅言深了。
    陶长青目光掠过她眼底的忧色,又想起地脉中那缕异样的“旱煞”。
    河伯的“病”,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趟浑水,他本不欲沾染,但朱綾亲至,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若是清漪江真有闪失,那不仅是青阳县,就算是桃枝山也仰仗这条河的水汽,他又岂能完全置身事外?
    “朱綾姑娘言重了。”陶长青將玉简收起,面色平和。
    “河伯大人为民请命,不畏艰险,长青敬佩。祈雨关乎一方生灵,既蒙相邀,长青自当前往观礼。愿河伯大人旗开得胜,早降甘霖,解此倒悬。”
    朱綾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鬆了些,眼底泛起一丝真切的水光,再次深深一礼:“朱綾代我家大人,谢过山神!大恩不言谢,清漪江水府铭记於心。”
    送走朱綾,山巔重归寂静。
    暮色渐浓,西方那抹昏黄愈发刺眼。
    陶长青负手而立,望著清漪江方向。灵台深处,那株琉璃桃树静静佇立,代表“山神”权柄的青金枝丫微微摇曳,与脚下大地呼应。
    “也罢,”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清冽的光,“便去看看,这位敖河伯的『祈雨』,到底是怎样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