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女帝你跪下,微臣求你个事 > 女帝你跪下,微臣求你个事
错误举报

第15章 人不能不占理,但不能只占理

    孔瑋凤记得,昨天晚上沈鎏前往东宫之后,沈业气得当场呕血。
    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不可能只因为父子吵架就气成这样。
    这是情绪极度不稳定时的身体反应。
    上次沈业呕血,还是老头子隨先皇出征,战死沙场的时候。
    这父子俩之间,绝对有大事。
    而且肯定是沈鎏贏了。
    那时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嫡孙,绝对不像寻常时候表现得那么温驯。
    可她还是没想到,沈鎏攻击性竟然这么强。
    本想著跟他谈谈心,让他清醒一点。
    结果没想到,只是三言两语,自己就被绕到了不答应他就是不仁的地步。
    国子监的名额不给他,他娘打下来的家產再不给他。
    孔瑋凤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可是……
    能给么!?
    那些芝禾轩的意义,她可以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些可都是沈家前面十年能在京煌立足的根基。
    其在新粮新药培育的能力,放眼整个大衍都是独一份的。
    即便还未能產出惊世骇俗的成果,也因为不可替代的作用,成为了岐黄殿麾下“八大药脉”之一,哪怕是底蕴最薄的那一个,地位也不是寻常丹坊能望项背的。
    虽说沈珣在禁军之中站稳了脚跟,沈家已经有了復兴的跡象,可把芝禾轩交到沈鎏这个不安分的人手中,绝对不是一件妙事。
    她犹疑片刻,很快露出笑容:“鎏儿,你能这样想,奶奶真的为你高兴。这样吧,奶奶先安排你跟芝禾轩的掌柜学习几天,等你熟悉了再接手……”
    “奶奶!您可能理解错了。”
    沈鎏笑著打断:“掌柜终究只是家臣,跟著家臣学,只能学到当家臣的本事,成不了一个优秀的东家,您说是吧?”
    孔瑋凤:“……”
    她沉默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孩子清醒的很,根本没有被自己的话迷惑。
    他想要的,就是芝禾轩的所有权。
    可这个东西,是他万万不能给出去的。
    这是沈家的根基,在这方面,她必须跟沈业站同样的立场。
    孔瑋凤脸上的皱纹微微抽搐:“鎏儿你这个想法没错,不过芝禾轩名下农师丹师数百,任何人员调动都需要进行深思熟虑。奶奶当然支持你,但……”
    沈鎏笑了笑:“奶奶,看您说的!人员调动是家臣的事情,关东家什么事情?据孙儿所知,芝禾轩的股奉,父亲占了七成,大姑和姑父代我母亲持有三成,他们可都很少现身芝禾轩。
    既然他们不现身,换我持有那三成,又有什么区別?”
    孔瑋凤:“……”
    自己这个孙子,未免也太棘手了吧?
    他不是每天都在读书么,为什么对这些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可股奉这种东西,是能轻易交过去的么?
    她抿了抿嘴,呵呵笑道:“你这么说也对!这样吧,等你父亲回来了,等他回来……”
    沈鎏强压著心中的不耐烦:“我父亲连我的命都想要,您该不会以为他捨得把股奉还给我吧?”
    孔瑋凤:“……”
    沈鎏沉声道:“奶奶!您应该也清楚,芝禾轩是我娘撑起来的產业,或者说正是因为芝禾轩,我娘才能成为沈家正妻。
    她临死的时候,担心我被欺负,所以特意立下遗嘱,三成股奉归我。
    我父亲觉得我年纪尚幼,所以让姑姑姑父代为掌管。
    所以这三成股奉本来就是我的,只要您一句话,除了我爹,没有任何人会阻拦。
    奶奶!
    这个府上除了您,没人真正关心我了。
    现在有人要欺负您孙儿,不会连您也不保护我了吧?”
    孔瑋凤语塞,她能给沈鎏的答覆,只有沉默。
    一息。
    十息。
    二十息。
    沈鎏撑在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他缓缓站起身:“看来您也没想好,是我太为难您了。”
    说著,他扯了扯嘴角算作笑过了,转头就朝门外走。
    孔瑋凤赶紧问道:“你去哪?”
    沈鎏脚步顿了顿:“刑部!”
    “你去刑部做什么?”
    “哦!昨日孙儿把熏蒸显现指印的法子给了刑部的陆凌霽,据她说此法可推广至各地衙门,所以想请我喝酒,孙儿心情有些烦闷,恰巧找她蹭口酒喝。”
    “……”
    孔瑋凤面色一僵。
    喝酒?
    这一顿酒会不会喝多,然后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若是以前,她不敢肯定。
    但她现在能確认,以沈鎏此刻的精神状態,一定能干出这种事情。
    眼见沈鎏要走,她赶紧喊了一句:“鎏儿,跟奶奶来书房。”
    “去书房做什么?”
    “自然是写信帮你要回股奉。”
    “还是奶奶疼我。”
    沈鎏又变回了那个乖孙,搀扶著孔瑋凤来到了书房,亲眼看著她写下了信。
    这封信字数不多,但在沈鎏“善意”的提醒下,关於股奉的因果利害全都写了出来。
    只有三点。
    一,这三成股奉本来就是其母留给儿子的遗產,只是由人代管罢了。
    二,沈鎏成年了,而且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股奉该归还了。
    三,把代表股奉的玉筹交出来。
    最后还盖了私人印章。
    “谢谢奶奶!”
    沈鎏装好信,笑著离开了书房。
    孔瑋凤闭眼揉著太阳穴:“小婉,过来!”
    话音还未落,便有一道纤瘦的身影凭空出现。
    小婉,曾是军中顶级斥候,偶尔执行刺杀任务。
    在老太爷战死之后,就退出了军队,长年护在孔瑋凤身旁的侍卫。
    四品开悟境,悟出的是触律影燕,触律已经三转,尤其擅长隱匿身形和快速奔袭。
    “老夫人,您说。”
    “你去一趟芝禾轩,提醒孟铭有人要取股奉。”
    “嗯?”
    小婉有些不解:“您既然不想,为何还要把信交给世子?”
    孔瑋凤无奈摇头:“这孩子摆明是要闹的。”
    “他毕竟只有五品修为……”
    “怎么?有陆凌霽这份交情在,你还想把他软禁了不成?”
    “……”
    “快去吧!”
    “是!”
    ……
    出了武安府大门。
    沈鎏却並没有直奔芝禾轩,因为他知道,仅靠孔瑋凤的信,根本不足以自己拿回股奉。
    老太太是有威望,如果她打定主意,擼起袖子上门帮自己要股奉,肯定十拿九稳。
    但问题是。
    能写一封亲笔信,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
    要真提出让她陪同去的要求,他可以肯定,老太太头晕眼花腰膝酸软的毛病肯定会一起犯,逼著她去,就是自己不孝。
    那问题来了。
    芝禾轩的人可能会因为一封信,就把股奉让出来么?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现在芝禾轩的掌柜,是他上门姑父的亲弟弟。
    况且,代表股份的玉筹还在姑姑姑父的手里,这两个人还在外地没回来。
    要是自己今天拿著信去,保准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然。
    这不代表这封信没用。
    这是自己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利器!
    人不能不占理。
    但也不能只占理。
    单占一个“理”字会显得像个小丑。
    可如果……
    再整点狠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