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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幻觉与深渊

    他来不及返回正厅通知劳伦斯——如果现在回去,很可能会彻底失去对方的踪跡。他咬了咬牙,压低身形,沿著花园小径快步前行,儘量让自己的脚步不发出声响。
    后花园比前庭要幽深得多。这里不再是供宾客观赏的精致花圃,而是一片半野生的园林——石板小径被青苔覆盖,变得湿滑又破碎。
    月光透过树枝投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形成破碎的光斑。血月的红光和银月的白光交织在一起,让整个花园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介於红与白之间的暗淡光芒中。远处传来猫头鹰的鸣叫,以及某种小动物在灌木丛中穿行的窸窣声。
    拉斐尔子爵越走越远,但兰登注意到,他的步伐似乎保持著一种奇怪的僵硬感——他的双臂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摆动,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著,朝著某个特定的方向前进。
    他径直穿过了一片玫瑰花圃,那些带刺的枝条刮过他的衣袖,但他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兰登当然不会和这位子爵一样直线前进,他快步绕过花圃,继续跟踪。
    拉斐尔子爵此时已经走到了花园的边缘。
    那是一道低矮的石墙,大概只有一米高,上面爬满了常春藤。石墙的另一侧,就是庄园的猎场——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在月光下显得空旷而荒凉。远处能看见一片茂密的树林,那是猎场的边界,树林深处一片漆黑,层层叠叠的树木掩盖了一切。
    兰登连忙加快脚步,蹲在花园边缘的灌木丛中,身体紧贴著石墙,探头观察著前方的情况。拉斐尔子爵有些僵硬地跨过了石墙,他在翻越时因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又挣扎著起身,进入了猎场。
    “这位子爵的状態绝对不正常……一定要小心……”
    就在这时,三个披著斗篷的身影从猎场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斗篷是深色的,在血月的红光下泛著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他们的身形很高大,远远超过普通人类——最矮的那个也有两米左右,而最高的那个甚至接近两米半。斗篷下的躯体显得异常宽阔,仿佛里面藏著的不是人类的身躯。
    兰登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其中一个斗篷人的兜帽下,隱约能看见两点猩红色的微光,另一个斗篷人的斗篷边缘拖曳在地上,但地面上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仿佛斗篷下藏著某种沉重而坚硬的东西——可能是某种骨质的突起。
    而第三个人……他的斗篷下方,有一条粗长的尾巴露了出来。那条尾巴至少有一米多长,表面覆盖著深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金属光泽,尾尖微微翘起,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尾巴。
    拉斐尔子爵在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笔直地站著。那三个斗篷人则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伸出手——那只手惨白而修长,皮肤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轻轻触碰了拉斐尔子爵的额头。
    就在这一瞬间,兰登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波动。
    空气的扭曲变得愈发明显,不再是子爵身周若隱若现的细微涟漪,而是一种剧烈的扭曲,就像整个空间都在那三个斗篷人周围沸腾起来,无数看不见的力量在空气中激盪著。
    猎场上没有风,但野草开始剧烈摇摆,朝著不同的方向弯曲。甚至连月光都变得扭曲了,在空气中弯折,形成奇怪的弧线。
    兰登的头开始发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出现了重影。他看见那三个斗篷人的身影开始分裂——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数量在不断增加,仿佛有无数个他们在同一个位置重叠著。猎场上的树木也开始变形,树枝伸展开来,像是某种触手在空中舞动。
    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囈语,那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语言,而似乎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迴响,又像是从遥远的星空坠落下来的呢喃。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胸口的吊坠开始发热——几乎到了灼烧般的感觉,仿佛要烫穿他的衬衫。显然,这些斗篷人身上携带著强烈的异常力量,而且极大概率与【深渊】有关。
    “该死……不是说这东西的感应范围只有半米吗?”
    努力对抗著那种愈发强烈的头晕感和耳边不断出现的囈语,兰登的手紧紧握著左轮手枪,时刻准备著面对突发情况。
    那几位神秘人架起了拉斐尔子爵,开始朝猎场更深处移动。子爵依然保持著那种僵硬的姿態,像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他的头无力地垂著,双脚拖在地上,没有任何反抗或挣扎。
    兰登的理智告诉他,不能鲁莽地衝上前。他现在的状態很差——头晕、耳鸣,视线模糊,胸口的共鸣石发出的灼热感几乎让他难以忍受。
    更重要的是,那三个斗篷人明显有著很深的深渊侵蚀痕跡,而他只是一个刚刚接触超凡世界不久的新人,如果现在暴露,很可能会直接送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记下了他们移动的方向——那是猎场西北侧的树林,靠近庄园围墙的区域,那里有一条通往围墙外的小路,可能是猎场守卫用来巡逻的。然后,他继续躲在灌木丛中,等待著那些斗篷人走远。
    过了好一会儿——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更久,兰登已经无法准確判断时间了,那群人终於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隨著他们的远去,那种强烈的异常波动也逐渐减弱。空气的扭曲慢慢平息,那些剧烈摇摆的野草也逐渐恢復了平静,月光重新变得正常,耳边的囈语也渐渐消散,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从他的意识中退去。
    兰登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头晕的感觉也逐渐缓解。他摸了摸胸口的共鸣石——那块石头依然温热,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灼烧般的高温,而是恢復到了一种温和的、可以忍受的温度。
    他靠在石墙上,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感觉,如果不是胸口的吊坠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意识,他自己很可能已经陷入了疯狂。
    但至少,他现在掌握了一些关键信息。
    拉斐尔子爵確实有问题——他很可能被那些斗篷人控制了,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某个阴谋的一部分。而那三个斗篷人,毫无疑问是超凡者,而且极有可能与深渊教徒有关。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控制一个贵族子爵?他们在猎场的树林里要做什么?是某种仪式?还是准备发动袭击?
    兰登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站起身。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必须立刻返回正厅,向劳伦斯匯报这一切。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处理的范畴——他需要支援,需要更专业的超凡者来应对这种情况。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树林的方向,然后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快步返回庄园。
    刚从花园回到走廊里,兰登就看见刚才发现刺客的储藏室门口围了一群人。煤气灯的光线照亮了那片区域,几个身著事务部制服的探员正在搬运著什么,而队长劳伦斯和伊莱亚斯都站在门口交谈著。
    兰登快步走了过去:“队长,你们也在这啊。”
    劳伦斯看见兰登回来,点了点头:“刺客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送到警署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兰登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认他有没有受伤:“说起来,你的任务目標呢?”
    “我正要说这个事。”兰登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隨即压低声音,“队长,我们能找个更私密的地方谈吗?”
    劳伦斯点了点头,朝伊莱亚斯示意了一下。三个人离开了储藏室门口,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无人的角落——那里是一扇通往僕人楼梯的小门,此刻紧闭著,周围没有任何宾客或僕人。
    兰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详细地匯报他所看到的一切——从伊恩子爵在花园中停下的异常举动,到那三个从阴影中出现的斗篷人。
    劳伦斯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当兰登说到那三个斗篷人架起拉斐尔子爵,朝著猎场深处的树林走去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看到了身体有明显变异的可疑人员……还看见了极为明显的幻象?”劳伦斯的语气很严肃。
    “是的,队长。”兰登补充道:“而且,我的共鸣石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发热,甚至是很灼热的感觉。”
    伊莱亚斯挠了挠头:“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发热……这种情况倒是真的很少见。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身份几乎可以確定了,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深渊教徒。”
    他拍了拍兰登的肩膀:“你真的很幸运,那几位疑似是深渊教徒的人没有注意到你……”
    劳伦斯队长问道:“他们把那位子爵带到哪里去了?”
    “猎场西北侧的树林,靠近庄园围墙的区域。”兰登回答道:“那里有一片很茂密的树林,月光几乎无法穿透。他们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后,我就没有继续跟踪了。”
    “你做得对。这种情况下要先保护自身的安全。”
    紧接著,劳伦斯队长就去上报这件异常事件了,而兰登则被他安排回到会场,在这个基本確认安全的地方进行一下简单的休整。
    接下来,事务部的其他同事会以例行安保检查的名义,悄无声息地展开行动,仔细地搜寻整片花园和猎场。
    兰登返回了正厅。
    宴会依然在继续。宾客们依然在交谈、饮酒、欣赏展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芒,音乐在大厅中流淌,空气中瀰漫著香水与美食的香气。显然,在储藏室试图投毒的刺客並没有造成很大的动静,也没有引起客人们的恐慌。
    这里的平静与他刚才在花园中经歷的恐怖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兰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就在他在会场外围閒逛的时候,他意外地遇见了伊莎贝拉。
    她正站在大厅东侧的一扇落地窗前,与一位穿著华丽的年轻女性聊天。两人的姿態都很优雅,吸引了不少宾客的目光。
    那位女性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出头,穿著一件淡紫色的丝绸长裙,裙摆上绣著精致的银线花纹。
    她脖子上戴著一条细细的白金项炼,项炼上垂著一枚小小的吊坠——兰登看不太清是什么,但那东西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给人一种不太寻常的感觉。
    兰登观察著这位年轻女性,心里有些好奇。她是谁?从穿著和气质来看,显然不是普通的贵族小姐——即使在这个满是贵族的宴会上,她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伊莎贝拉很快就看到了兰登,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身边的年轻女性:“殿下,请容我失陪片刻。”
    “请便。”那位年轻女性微笑著说,声音很轻柔:“我也该去与其他宾客寒暄了。”
    “嗯?这声音,怎么和我之前在帷幕后听到的那个女声有点相似?那个討论『基金会』、『红树林』的女性就是她吗?”
    兰登心中一惊,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多看了那位女性两眼。
    伊莎贝拉走到兰登身侧,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两人简短地交换了一下信息,她也知道那位行动失败的刺客,並且还补充了更多的信息:“据说那位刺客是某个被僱佣来的杀手,目標很可能是法尔科侯爵本人。他身上携带的毒气罐是特製的,如果成功释放,整个大厅的宾客都会遭殃。”
    兰登对於这位刺客的被捕感到庆幸,但隨即犹豫了片刻,看向那位已经走到大厅另一侧的年轻女性,问道:“刚才,和你聊天的那位小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