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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三分形同平常事,七分神似世间少

    翰林院,正堂。
    徐阶与黄锦坐在黄花木製成的椅子上品著贡茶閒聊,等待著陈於廷的到来。
    “徐阁老为国操劳,还是要多多保重贵体才是。”
    “有劳黄公公掛念,能为陛下分忧,是徐阶的福分。”
    “徐阁老能如此想,却是我大明之福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著官腔,徐阶神情自若。
    可黄锦是奉命出宫,哪敢让嘉靖久等,不禁显得有些急切,时不时便向后堂张望。
    “黄公公莫急,想必朝卿是正与我们翰林院的编修和检討们討论著呢,再等上一会儿,应当也就来了,再说还要换上入宫面圣的礼服不是。”
    对於黄锦的突然到访,原本在整理文书的徐阶並不意外。
    方才雨过天晴,长虹入目,徐阶心中便已是瞭然。
    他所谋划的事情,大抵是成了。
    反倒是见到黄锦头上围著一圈白色裹巾,裹巾上还隱隱透著一丝草药味。
    让他眼底生出了些许疑惑,心中更是徒增几分忐忑,生怕此事多出几番波折,不过他倒也没多问。
    宫里头的事儿,只要是不关乎自己,知道的越少越好,至於事成与否,都是锦上添花,也不必强求。
    “黄公公,恩荣郎来了。”
    见方才去寻陈於廷的僕役回稟,陈於廷也应声出现在了正堂內。
    此时正狐疑的看向堂上坐著的徐阶与黄锦两人,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嘀咕。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还让这两位聚到一起了。”
    “老道士也是,平白无故的也不是斋醮的日子,怎么会突然召见我入宫呢。”
    当然,心里虽说是想著事儿,倒也不耽误他尽了礼数。
    “弟子见过徐师父,朝卿见过黄公公。”
    徐阶和黄锦乐呵呵的受了礼,连忙招手让他站得近些。
    尤其是黄锦,方才只是看了陈於廷一眼,顿时喜笑顏开。
    一方面是见到了人自己好交差,另一方面,是单纯的看见了陈於廷这个人。
    这孩子他是打心底里面稀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天资过人、礼数周到,更是因为爱屋及乌。
    虽说理由犯了忌讳,可就事论事,如今九岁的陈於廷的眉宇间,实在是与嘉靖最疼爱的庄敬太子像极了。
    要知道,这位庄敬太子的受宠程度,绝非是嘉靖其他的七子五女中任何一个子嗣可以比擬的。
    虽然只是嘉靖的庶次子,可庄敬太子朱载壡的待遇却是独一无二的。
    作为嘉靖正好三十岁迎来的孩子,朱载壡是满月即昭告天下,三岁便立为太子,师父更是嘉靖亲选的,当时权倾朝野的內阁首辅夏言。
    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是嘉靖亲选意定的不二接班人。
    奈何歷史总是事与愿违,就像夏言担忧的那般,这位庄敬太子终究还是在夏言死后的第二年,在他刚行冠礼后不久便去世了。
    念及此处,黄锦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悲戚,庄敬太子的死对嘉靖的打击极大。
    甚至让他为此大病了一场,足足休养了半年才在陶仲文的调理下堪堪好转。
    奈何体病好治,心病难医,想起自家主子拿出庄敬太子的小像时的落寞与悲嘆,黄锦的心里也是一揪。
    可也正因如此,当三个月前陈於廷在入宫面圣请安时,嘉靖那惊喜的神情与发自內心的笑顏才更让黄锦的印象深刻,心中更是一定。
    “只要是能让主子高兴,我黄锦就断不会再让人伤害恩荣郎半分。”
    徐阶一直在一旁观察黄锦的神情,见他看向陈於廷时的关切,心中更是大定。
    “倒也没辜负了我此番大费周章的谋划。”
    作为有幸得见庄敬太子面貌的人,徐阶在陈於廷刚刚返还京师时便是惊为天人,虽说他们两人的样貌属实是有很大差別。
    但人有些时候是要看神的,如果单论陈於廷的模样,可能与庄敬太子不过三四分像。
    可人这气质却是玄而又玄,偏偏他陈於廷眉宇间透出来的那股子英气,属实是与庄敬太子如出一辙。
    “恩荣郎,我此番前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召你入宫的,且隨我来吧。”
    黄锦的语调很是亲切,起身便是拉起陈於廷的手朝著翰林院外走去。
    跟徐阶道別一声,陈於廷便是默默地跟著黄锦直接前往了嘉靖所在的西苑,永寿宫。
    “怎么感觉这次返京后,这帮人对我的態度这么怪呢。”
    陈於廷皱著眉头,回想起三个月前自己重返京城,无论是嘉靖、黄锦、徐阶,还是宫里面的那些有资歷的宦官们,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怪的很。
    尤其是嘉靖,以前虽说是庄敬太子薨逝的缘故,每年的年终他都会通过锦衣卫传话向陈於廷说上几句。
    但也都是关於课业的,更像是处理政务和权斗之余聊以消遣的行为。
    可自打上次入宫面圣,他死死看向自己的那眼神。
    怎么说呢,就像是老子看待儿子那般。
    他当时便是心中起疑,老道士看他的眼神里面居然还有几分真情流露。
    “事出反常必有妖,管是嘉靖一个人也就算了,上次斋醮给老道士当童子遇见严嵩,那老贼看向我的眼神也像是撞鬼了似的。”
    他留意过那些叫得上名號的人物,什么锦衣卫的陆炳、司礼监掌印太监麦福、內阁阁臣吕本,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对待自己的態度与五年前自己离京时的差距太大。
    不仅是让他有些不適应,更是让他的心中別生出几分危机。
    他这人前世今生都是这个习惯,不敢享不明路数的福气,定要反思一切灾祸的源头。
    无奈自己对宫中的秘闻了解得太少,前世也没怎么了解过嘉靖的什么宫闺趣闻,陈於廷只能將希望放在了拉著自己的黄锦身上了。
    “黄公公。”
    还在想著嘉靖又会因为见到陈於廷而高兴的黄锦,听见陈於廷俏生生地唤他的名字,不禁一阵恍然。
    陈於廷嘴上叫的是黄公公,可传进他的耳朵里,却是那道有些久远却又无比熟悉的“黄伴伴”。
    “殿下,奴婢在呢。”
    黄锦又一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而当他转头循声看清楚了陈於廷的面容,且看到对方表情中流露出的惊恐时。
    黄锦明白,自己这次可是闯了天大的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