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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行动与狂野

    瓦果率领卡斯西进密尔,为瓦里安·多塔利斯腾出了足够的机动空间。
    瓦里安指尖落在瓦隆·泰利斯的废墟位置。
    这座曾经的河畔堡垒,如今只剩焦黑的断墙、坍塌的塔楼、被焚毁的粮仓与布满血渍的石板。
    多斯拉克人將其当作前进据点,驻扎著三支零散寇军,以此控扼洛恩河中段航道,掐断瓦兰提斯军东西两岸调动的关键节点。
    不夺回此地,瓦里安的大军便永远被锁死在东岸,无法对围城的卓戈主力形成真正威胁。
    “传我命令,请龙爪团、玫瑰团、暴鸦团三团长,无垢者统领,水军都督,即刻入帐议事。”
    传令兵高举令旗,奔出大帐,马蹄声踏碎清晨的寂静。
    ……
    战爭从不会给弱者留下喘息的余地。
    前世的记忆依旧清晰,西境与河间地的那些领主曾自以为胜券在握,直到看见三头巨龙遮蔽落日,出现在天空。
    跳蚤窝的贱民对著给他们带来毁灭的巨兽欢呼雀跃。
    他也曾在战场之上认定胜利在手,直到第一支染血的血鸦箭矢穿透甲冑。
    他的养父,伊里斯·坦格利安,疯王,命令打开城门迎向兰尼斯特,指望藉助所谓老友之手给篡夺者决定性一击,最终只迎来焚城的野火。
    沉溺於过去的深渊毫无意义。
    三个月前,洛恩河沿岸的风里浸透的只有绝望。
    瓦兰提斯主城被卓戈卡奥的卡拉萨围堵得水泄不通,三巨头麾下大军龟缩在东岸大营。
    “殿下,三巨头瓦里安的传令官已在营外等候,要求您即刻前往主帐议事。”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乔拉·莫尔蒙身披磨损严重的旧鎧甲,胸口的黑熊纹章早已褪色。
    韦赛里斯抬手,拍了拍老骑士的肩膀,“走,去会会我们的三巨头,顺便看看,另外两只佣兵团的狐狸,又在盘算什么骯脏勾当。”
    ……
    三大佣兵团齐聚在大帐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中的地图上。
    瓦里安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以刀柄点在瓦隆·泰利斯的位置,“诸位,我们被锁在东岸已有三月。卓戈困於城下,他的寇军分据各处,瓦果西进带走最强战力之一,此刻,瓦隆·泰利斯的三支寇军孤立无援,纪律涣散,正是我们破局的唯一时机。”
    他顿了顿,扫过帐內每一张脸:
    “我意,全线出击,解放瓦隆·泰利斯,打通洛恩河航道,切断多斯拉克人的退路,而后合围歼灭。”
    话音落下,帐內气息一凝。
    韦赛里斯认可的点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节点的重要性。
    瓦里安的目光依次落在三大佣兵团首领身上,任务分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句都精准到路线、时辰、目標、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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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爪团,坦格利安王子。”
    “你部为中路先锋,率部乘驳船於明日正午前出发,在瓦隆·泰利斯下游三里处秘密登陆,隱蔽集结。次日日出前一刻,直插多斯拉克中军营帐,斩杀指挥寇,搅乱其部署。你的人机动性最强,悍勇最盛,必须在第一时间衝垮他们的指挥体系。”
    韦赛里斯点点头,“可以。”
    瓦里安又转向达里奥·纳哈里斯:
    “暴鸦团,达里奥。”
    “你部为左翼截击。沿北岸浅滩潜行,抢占瓦隆·泰利斯西侧的破落塔楼与石墙高地。战斗打响后,死死封住多斯拉克西逃之路,不准一人一马窜往卓戈主力方向。你的人擅长奔袭与伏击,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达里奥收起轻佻,“如你所愿,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最后,他看向玫瑰团团长:
    “玫瑰团。”
    “你部为右翼包抄,配合水军行动。水军以小艇运载你的步兵,登陆南岸,控制渡口与栈桥,焚毁多斯拉克残存船只,彻底断绝其水路退路。同时,你部要牵制南侧寇军,不让他们支援中军。”
    玫瑰团团长没有应声,只是点头。
    任务分派完毕,瓦里安看向无垢者统领与水军都督,语气更加凝重:
    “无垢者作为总预备队,战斗胶著时投入战场,稳固阵线,清剿残敌。水军全程控制河面,提供弓箭掩护,確保三部佣兵团进退有路。”
    他抬手按住地图,声音冷硬如铁:
    “记住,此战不求俘虏,不求仁慈。瓦隆·泰利斯必须彻底清空,多斯拉克人必须全数歼灭。打通此地,我们才能北上合围,才能让卓戈知道,瓦兰提斯不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无人再言。
    各大首领转身出帐,各自整军。
    ……
    “殿下,您不必如此的。”埃莉诺拉·达伦尼斯走到韦赛里斯身边,夜色彻底笼罩军营,篝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身披轻甲,身形挺拔,长发紧紧束起,褪去女子的柔弱,只有沙场打磨出的英气与冷硬。
    韦赛里斯靠在哨塔木柱上,望著营地的点点火光,声音放轻:“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拉瓦里斯死了。”埃莉诺拉低声开口,语气里藏著难以掩饰的悲伤,“他跟著我十年,从泰洛西到瓦兰提斯,从未离开过。”
    “我知道。”韦赛里斯转头,直视她的眼睛,“我会让敌人,都死在洛恩河里。”
    “你总是这样。”埃莉诺拉忽然笑了,笑容在篝火之下显得格外柔和,“嘴上冰冷,心里却记得每一个人的命。”
    “坦格利安的人,都这样。”韦赛里斯也笑了,卸下平日的威严与狠戾,露出极少示人的柔软,“我们擅长被人憎恨,也擅长记住忠诚。”
    夜风渐凉,河面上飘来潮湿的水汽,篝火噼啪作响,远处哨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
    营地里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的呼吸与战马的轻嘶。
    埃莉诺拉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铁、血、硝烟,还有一丝从密尔香料中沾染的淡香。
    “你不怕吗?”她轻声发问,“不怕再次失去一切?不怕回到从前那个一无所有、四处逃亡的日子?”
    韦赛里斯沉默片刻,抬头望向夜空,云层厚重,不见半颗星辰。
    “我怕的从来不是一无所有。”他一字一顿,“我怕的是,到最后……只有背叛。”
    埃莉诺拉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他的手背。
    鎧甲冰冷,肌肤温热。
    “你不是一个人。”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坚定,“龙爪团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韦赛里斯转头,对上她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諂媚,没有算计,只有坦荡、忠诚,以及温柔。
    在这片尸山血海的土地上,在这座军营里,这份情感显得格外珍贵,格外滚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髮丝。
    指尖划过她的肌肤,带著薄茧,却异常轻柔。
    埃莉诺拉没有躲闪,微微仰头,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夜色成为最好的帷幕,篝火成为唯一的灯火。
    韦赛里斯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没有狂热,没有急切,只有长久征战后的疲惫相依,只有绝境之中的彼此慰藉,只有两个孤独灵魂在黑暗里的轻轻相拥。
    她的唇微凉,带著硝烟的味道,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寧。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甲冑硌著她的肩,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全。
    拉瓦里斯的死、战爭的残酷、流亡的痛苦、归乡的渺茫……在这一刻,全都被暂时拋在脑后。
    他们是战场上的指挥官与队长,是刀尖上舔血的佣兵,是绝境里的战友,也是此刻,只属於彼此的人。
    “等战爭结束。”韦赛里斯贴著她的耳畔,低声许诺,“我带你回维斯特洛,回龙石岛,回红堡,回属於坦格利安的地方。”
    篝火静静燃烧,河风轻轻吹拂。
    微风吹过草海,发出呜咽声,摇摆的野草在夜色下格外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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