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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夫妻失和

    戌正时分(晚上八点左右)。
    寧国府东院已是一片寂静。
    廊下只余几盏气死风灯,在晚风中微微摇晃。
    贾蓉带著一身酒气,七顛八倒地走到自家房门口,脚下虚浮,险些被门槛绊倒。
    瑞珠与宝珠早候在门外,见自家爷这般模样,忙一左一右搀扶住。
    宝珠低声劝道:“爷仔细脚下,仔细脚下……”
    贾蓉却一甩胳膊,將二人推开些许,含糊骂道:“滚开!爷没醉!”
    话虽如此,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歪向瑞珠肩头。
    瑞珠不敢躲,只得用力撑住,与宝珠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两人小心翼翼地將贾蓉搀进房门,屋里烛光暖融,薰香裊裊。
    甫一进门,贾蓉混沌的视线便撞见床榻边那道身影。
    秦可卿正端坐床头。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
    乌云般的髮髻綰成慵懒的墮马髻,斜插一支繫著碧绿丝絛的金簪,簪头流苏隨著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曳。
    身上只著一袭粉红薄纱寢衣,纱质极透,內里玉色小衣若隱若现。
    脸上浓施粉黛,眉黛描得极细长,唇上胭脂涂得饱满欲滴,烛光映照下,整张脸艷若桃李,媚態横生。
    她这般坐著,似是专程在等夫君归家。
    贾蓉酒意顿时醒了两分,心头猛然窜起一股邪火——这般活色生香的美人,任是哪个男人见了都要血脉僨张。
    他今日虽在翠云轩与几个姐儿廝混半日,身子已被掏空大半,可此刻见妻子如此装扮,竟又觉得丹田发热,觉得自己还能再战。
    可这念头刚起,便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贾蓉的脑子逐渐清明起来。
    可卿这般盛装,哪里是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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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要去父亲贾珍那里过夜!
    白日里父亲那句“今晚你到我院里来”犹在耳边。
    虽然父亲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让蓉儿收收心,莫沉溺闺幃”,要可卿去尤氏房中“小住一晚”,可贾蓉岂能不知其中猫腻?
    是他老子,看上了自己的妻子!
    这个认知像毒蛇般,啃噬著贾蓉的心。
    他想狠狠揍父亲一顿,想揪住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將他打得跪地求饶。
    他也想狠狠惩罚可卿,想问她为何不反抗,为何要这般顺从,甚至……
    为何看起来对父亲也颇有情意?
    可这两样,他都只敢想,不敢做。
    贾蓉生性偏懦弱,是在贾珍棍棒与羞辱中长大的。
    从小到大,父亲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腿软,一声呵斥就能让他跪地。
    他早已习惯了唯命是从,即便心有不愿,行动上也不敢有半分违逆。
    此刻见可卿打扮得越美,贾蓉心头那股无名火便烧得越旺。
    他借著残余酒气,猛地甩开瑞珠宝珠的搀扶,踉蹌上前,对秦可卿怒喝道:“你这贱人!”
    声音在屋里炸开,惊得瑞珠宝珠浑身一颤。
    秦可卿抬起眼帘,眸中水光瀲灩,却无半分惊慌。
    她静静看著贾蓉,等他下文。
    贾蓉被她这般平静的眼神刺得更痛,大步跨到床前,伸出双手狠狠抓住秦可卿的双肩,十指几乎要嵌进她肉里。
    他猛烈摇动著,嘶声道:“晚上要到哪里去过夜?打扮成这样,到底给谁看?说!说啊!”
    即使是这样盛怒,他也不敢真动手打她。
    不是怜惜,是怕。
    怕打了,父亲会更怒。
    怕打了,这层遮羞布就彻底撕破了。
    秦可卿肩头吃痛,蹙了蹙眉,却依旧不反抗。
    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懦弱、无能、只敢借酒撒疯。
    她也太了解贾珍了:强势、霸道、说一不二。
    贾珍之命难违,夫君又是个不懂得抗爭的。
    而她自己……
    秦可卿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她对贾珍,確实颇有几分好感。
    那个男人虽年长许多,却有著贾蓉没有的魄力与手腕,待她也温柔体贴,远比眼前这个只会借酒发疯的丈夫更懂得怜香惜玉。
    “夫君,”秦可卿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今日又去外面与別的女人廝混了。”
    她微微偏头,轻嗅了嗅,“我都闻到她们身上的胭脂香水气味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贾蓉一愣。
    隨即更大的怒火涌上来——她竟敢反將一军!
    这时,宝珠与瑞珠终於回过神来,慌忙上前。
    宝珠抱住贾蓉的胳膊,瑞珠则挡在秦可卿身前,两人好一番生拉硬扯,总算將贾蓉从秦可卿身边拽开。
    贾蓉本就酒醉无力,被这一拉扯,踉蹌著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对面一张小榻的床沿。
    宝珠忙去沏醒酒茶,瑞珠拧了热毛巾过来,小心翼翼地为贾蓉擦脸擦汗。
    他一身酒气混著脂粉香、汗味,还有不知哪儿沾上的薰香气,混杂在一起,著实难闻。
    瑞珠心里嘆气,这般模样,真该好好洗个澡才是。
    秦可卿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缓缓站起身来。
    她走到贾蓉面前,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丝帕,俯身为他擦拭额角渗出的冷汗。
    动作轻柔,眉眼低垂,灯光在她长睫上投下一片阴影。
    “夫君,”她柔声道,“今晚我不能陪你了。”
    顿了顿,补充道,“便由宝珠、瑞珠两个侍候你,行吗?”
    贾蓉靠在榻背上,將头狠狠撇到一边,看也不看秦可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走走走!你走便是!”
    他闭上眼,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懣,“去陪那个老货吧!”
    秦可卿动作一滯。
    她深深看了贾蓉一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怜悯,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歉疚。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归於平静。
    她直起身,对瑞珠宝珠轻声嘱咐道:“今晚务必好生服侍小蓉大爷。”
    说罢,不再看贾蓉,转身朝门外走去。
    裙裾曳地,悄无声息。
    那袭粉红薄纱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外廊下的阴影中。
    屋里静了下来。
    宝珠端来醒酒茶,贾蓉接过来,一饮而尽,又將茶碗狠狠摜在地上。
    “啪”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宝珠嚇得一哆嗦,瑞珠忙使眼色让她收拾。
    两人蹲下身,默默捡拾碎片。
    贾蓉瘫在榻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屋顶承尘。
    酒意未散,头痛欲裂,可心里那股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看向宝珠——这小丫鬟才十二三岁,身量未足,面庞稚嫩,完全没长开。
    他对这种小丫头片子提不起半点兴致。
    又看向瑞珠——她比可卿小几岁,模样也算清秀,可站在可卿身边,便如萤火比之皓月,差得太远。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今夜,看来只能独眠了。
    贾蓉闭上眼,耳边却仿佛响起父亲白日里那句“你婆婆明白事理”,眼前又浮现可卿方才那身勾人的粉红薄纱。
    忽然,他抓起榻上的锦枕,狠狠砸向地面。
    锦枕落地,连个响动都没有。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在这深宅大院里,连发泄都显得如此无力。
    …………
    也是戌正时分,荣国府西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贾宝玉被茗烟等几个小廝搀扶著,一摇三晃地跨过门槛。
    他一张脸酡红未褪,眼角眉梢还带著些许旖旎春意,嘴角边印著几点胭脂痕,在廊下灯笼的光里格外扎眼。
    刚进门,便见一道纤影迎了上来。
    “我的二爷!你可算回来了!”袭人快步上前,还未到跟前,便嗅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混著脂粉香、薰香,还有……
    別的女人身上的气味。
    她心下一紧,借著灯光端详:
    贾宝玉衣衫虽大致整齐,但襟口鬆了一颗盘扣,袖口有被拉扯的褶皱。
    脸上、脖颈处,印著几处曖昧的胭脂痕,红艷艷的,一看便是刚印上去不久。
    袭人咬了咬唇。
    她知道宝二爷今日是跟蓉哥儿、还有那位新来的薛大少爷出去“耍”了。
    可这般模样回来,定是又去了那些不乾净的地方,又犯了吃人嘴上胭脂的毛病。
    不过她只是一个丫鬟,再得宠也不敢指摘主子。
    袭人快步上前,先替贾宝玉整了整衣襟,扣好盘扣,又从袖中掏出自己常备的素白帕子,沾了点隨身小瓶里的清水,细细为他擦拭脸上、颈边的胭脂痕。
    动作轻柔,速度颇快。
    贾宝玉醉眼朦朧,任由她摆布,嘴里含糊道:“好姐姐……別擦了……痒……”
    “二爷忍忍,”袭人低声道,手上动作不停,“太太在房里等著见你呢。
    “你这般模样过去,少不得又要挨训。”
    提到“太太”,贾宝玉酒醒了两分。
    他乖乖站著,等袭人將他脸上痕跡擦净,又接过袭人递来的茶水漱了口,吞下几颗解酒的梅子,这才觉得神智清明些许。
    “太太找我何事?”他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不知,”袭人摇头,又替他理了理鬢髮,“只让二爷回来便去。
    “你快些吧,莫让太太等急了。”
    贾宝玉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这才往王夫人院中去。
    王夫人房外,金釧正倚著一根柱子打盹。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见是贾宝玉,顿时眉眼弯弯地迎上来。
    “宝二爷可算来了!”她笑盈盈道,凑近了却忽然蹙起鼻子,轻轻一嗅,隨即撇了撇嘴,嗔怪道,“哼!二爷又去外头吃些別的女人的胭脂俗粉了!”
    她伸出纤指,虚点了点贾宝玉的鼻尖,“下次再想吃我嘴里的,可不能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醋意,说得贾宝玉心头一盪。
    他见金釧今日穿著水红綾衫,外罩银灰比甲,一张脸白里透红,杏眼含嗔,在灯笼光下娇俏可人,顿时忘了方才的忐忑,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的美人儿,”他压低声音,带著酒后的慵懒笑意,“你別生气。赶明儿……我向太太討了你,怎么样?”
    金釧心头一跳。
    她自然知道贾宝玉这话有几分真——这位宝二爷对身边丫鬟素来大方,也常说要这个要那个。
    可她更知道,屋里那位二老爷(贾政)看她的眼神,也时常带著別样意味。
    二老爷虽已中年,可到底是老爷,权势地位非宝玉可比。
    但……
    金釧悄悄打量贾宝玉: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正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跟著他,虽暂时不如跟老爷风光,可长远看,未必没有更好的前程。
    心念电转,金釧却未立刻回应。
    她心想:若此时便急切答应,倒显得自己轻浮了。
    不如矜持些,让宝玉自己打定主意去求太太,那才妥当。
    於是她只抿唇一笑,抽回手,指著贾宝玉的鼻子道:“太太在里面等著呢,快去吧!这些浑话,留著哄別人去!”
    说罢,转身替他打起帘子。
    贾宝玉见她这般,也不恼,反而觉得金釧更有味道了。
    他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房门。
    王夫人正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面前摊著一卷《金刚经》。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目光在贾宝玉脸上停了停。
    “给太太请安。”贾宝玉躬身行礼。
    “坐吧。”王夫人淡淡道,將佛珠放在经卷旁,“今日玩得可尽兴?”
    贾宝玉在下首椅上坐了,垂手答道:“回太太,尽兴。”
    “喝了多少酒?”王夫人问,目光落在他仍有些泛红的脸颊上。
    “没喝多少,”贾宝玉小心道,“就四五杯。”
    王夫人点点头,又问:“除了喝酒,还做了些什么?”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贾宝玉心头一跳。
    他自然不敢说去了翠云轩,更不敢说后来又隨薛蟠、贾蓉逛了几处秦楼楚馆。
    他斟酌著词句,答道:“蓉哥儿和薛大哥哥初来神京,我带他们在城里逛了逛。
    “去了几处集市,看了些王府宅邸,还有名胜古蹟……薛大哥哥说想熟悉熟悉京城。”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倒也挑不出错。
    王夫人果然並未深究。
    她沉吟片刻,转而问道:“你那位薛大哥哥,为人如何?
    “我在金陵时,常听人说他有个外號叫『呆霸王』,可是总爱在外头惹是生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