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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年关將至

    樺林县的供销社,门面不算太大,却因临近年关,热闹得几乎挤不动人。
    从外面看,那栋灰砖砌成的两层小楼今天格外精神。
    门框两边不知什么时候贴上了新的红標语,左侧是“发展经济”,右侧是“保障供给”,黑墨写在红纸上,透著刚劲有力的笔锋。
    陈山河推开半掩的木门,一股热浪裹挟著各种气味扑面而来。煤炭炉子烧得正旺,把室內的温度烘得比外面高出许多。
    门一开,冷热空气相遇,在门口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供销社里面,早已是人山人海。
    来往的人大多是来採购年货、添置衣物的。
    有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的老大娘,手里攥著布票,在布料柜檯前精挑细选。
    有背著帆布包的干部,站在文具柜檯前买钢笔和笔记本。
    有抱著孩子的年轻妇女,孩子趴在母亲肩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糖果柜檯,嘴里咿咿呀呀地嚷著。
    空气里混杂著糖果的甜香、乾货的醇厚、煤炉的烟火气,还有新布匹上散发出的棉布气息——满满都是年关將至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货架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最显眼的位置掛满了红彤彤的灯笼、春联和福字。
    那些灯笼有圆的有长的,竹篾编的骨架,外麵糊著红纸,下面垂著黄色的流苏,掛成一排,像一团团燃烧的火。
    一幅幅春联红纸黑字,字跡工整,整齐的叠放著。
    旁边的货柜上,堆放著用麻袋装的花生,用大簸箕盛的原味瓜子,水果糖五顏六色,用透明玻璃纸包著,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还有綑扎整齐的粉条,用草纸包著的晒乾的腊肉,用竹篮装著的冻梨冻柿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陈山河走在前面,用肩膀和胳膊在人流中挤出一条路。
    苏清漪跟在他身后,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生怕被人群挤散。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目光快速地在货架上扫过。
    耳边满是吆喝与谈笑声——有售货员在喊“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有老大娘在討价还价“同志,这布能不能便宜两毛”,有孩子在缠著大人“妈,我要吃那个带玻璃纸的糖”。
    嘰嘰喳喳,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从柜檯后面传了过来:“同志,请问你要买些什么?”
    陈山河转头一看,只见柜檯后面,站著一位女售货员。
    她穿著乾净的蓝色工装,袖子挽得整整齐齐,露出半截手腕,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毛主席像章,在灯光下闪著微微的光。
    正是他第一次来县城时,遇到的那位女售货员。
    陈山河连忙走上前,脸上带著笑意:“这么巧同志,没想到又遇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之前,我来这里买过围巾手套。”
    女售货员抬眼,仔细看了看陈山河。
    说实话,每天来往供销社的人这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天下来少说也有几百號人,她哪里记得住两个月前买过一副手套和一条围巾的是谁?
    不过女售货员还是整理了一下手边码放著的春联,一边热络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职业性的笑容,说道:“当然记得你了,怎么会不记得?”
    她说著,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陈山河身边紧紧挽著他胳膊的苏清漪,“这位是你爱人吗?长得可真俊。”
    苏清漪低下头,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倒也没有解释什么。
    陈山河这时说道:“上次我来,本来是想给她买一双棉鞋,只不过不知道你的尺码,还是这位同志你推荐的,我才买了那副手套和围巾。”
    听到这话,那女售货员眼睛一亮,像是终於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这桩小事。
    她上下打量了陈山河一眼,又看了看苏清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天你支支吾吾半天,还让我给参谋参谋!那你们今天是要买点啥?棉鞋?这回知道尺码了吧?”
    还不等陈山河开口,苏清漪倒是抢先说道:“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置办一些年货,看看春联红纸什么的。”
    她说著,轻轻拉了拉陈山河的袖子,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脸红的话来,那她可就没脸见人了。
    女售货员会意地笑了笑,从柜檯下面抱出一叠春联,摊开在玻璃柜檯上。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副,展开给两人看:“同志你来得可真巧,这些都是今天早上老匠人新写的,你看看这副——『春回大地千山秀,福降人间万户欢』。寓意好,字也端正,怎么样?”
    苏清漪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陈山河:“是不错,那咱们就选这个?”
    陈山河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咱家听你的。”
    一旁的女售货员闻言,忍不住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清漪秀眉轻蹙,脸颊腾地红了。她没说话,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懟了陈山河一下,力道不大,却带著几分羞恼。
    然后她转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女售货员说:“那就选这副。同志,再帮我拿两张福字,还有裁窗花的红纸——要那种薄一点的红纸,能透光的那种。”
    “好的,我给你们一起包起来。”
    女售货员笑著应道。
    而就在女售货员小心翼翼地卷著春联和福字的时候,苏清漪左右看了看,目光在旁边的柜檯上停留了一会儿。
    那柜檯上摆著好几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糖果——有红色玻璃纸包的水果糖,有黄色油纸包的奶糖,还有用透明纸包著、中间夹著花生仁的酥糖。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两包水果糖,递给女售货员,“再拿两包这个。快过年了,我想带到学校去,给孩子们分一分。”
    女售货员接过糖,抬眼看了看苏清漪,眼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同志,您是老师?”
    苏清漪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挽了挽辫梢,垂眼说:“我就是乡里的代课老师,不算正式的。”
    “那代课老师也是老师啊!同志您对学生真好,那些孩子能遇到您这样的老师,真是有福气。我小时候要是有您这样的老师,现在也不至於就认识几个字。”
    她说著,手脚麻利地把糖果和春联、红纸放到一起,又从柜檯下面抽出一张旧报纸,准备帮他们包起来。
    听到女售货员的称讚,陈山河也跟著笑了,“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