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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蓝图初绘,惊世之秘

    李言的目光转向一直静听未语的沈曼蓉,语气清晰而沉稳:
    “前辈或许不知,以往庄园中的奴隶,劳作所得需全部上交给主家,而主家只需提供他们最基本、仅能维持生存的口粮与蔽体之物。”
    “即便是那些拥有些许薄田的自耕农,在离庭层层盘剥、胥吏敲骨吸髓之下,一年辛苦到头,亦难留存三成之粮。”
    “每到寒冬腊月,常有农户需典当衣物、甚至卖儿鬻女,方能勉强熬过严冬,等到来年的春耕。”
    “而我所设想的『五三二』之制,看似庄民仅得三成產出,实则他们无需再负担离庭额外的税赋与摊派!”
    “其实际负担,较之以往已大大减轻,生计立见改善,希望便由此萌生。”
    他稍作停顿,让眾人消化此中关键,继续道:
    “只是入我农庄之民,需签立契约,其人身在契约期內,暂时依附於农庄,受统一管辖调度。”
    “所分到手的永业田,庄民仅有耕种之权、收益之权,严禁私自买卖、转让、典押,以防土地再次兼併集中。”
    “同时,农庄立庄之初,即刻宣告废除山阳县以往官吏私设的火耗、脚钱、丁口捐等十余种苛捐杂税,只按朝廷正额收取田赋。”
    李言眼中精光微闪,补充道:
    “如此,明面上农庄仍向县衙缴纳赋税,帐目与往常无异,可麻痹离庭官府及周边豪强耳目。”
    “实则暗中,田亩之实利已归於民!人心之向背,由此可定!”
    王登元听到此处,忍不住以掌击案,讚嘆出声:“妙哉!此策大善!”
    “庄民有田可耕,负担大减,生计立稳,希望萌生!若能坚定推行,不中道而废,民心必然归附,根基难以动摇!”
    李言微微頷首:“此乃我等在山阳立足、扎根民间的第一块基石。”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渐沉,“欲使百姓真正安居乐业,长治久安,须为他们提供一个安定无虞的环境。”
    “新建之农庄多在城外旷野,而如今城外妖祸猖獗,魑魅横行於野,百姓朝夕难保。”
    他语气转寒,带著森然冷意:
    “此前,黄、於、胡等豪族为保自家庄园產业平安,暗中与附近山中强大妖物勾结,定期献上丰厚供奉,其中多以童男童女作为血食!”
    “妖物得了供奉,便与豪族达成默契,不会侵扰他们的庄园田地。”
    “而那些无力进贡的村寨,则沦为妖物隨意屠戮掠夺的血食场,甚至有妖物蓄养百姓,定期点食!”
    李言指向悬掛的舆图上,山阳城外那大片用灰暗色调標註的荒芜区域,声音沉重:
    “这一切皆是因离庭满堂禽兽刻意打压不夜司所致。”
    “而山阳府衙对此等惨剧,往往睁只眼闭只眼,免得引火烧身,以致於发生无数人间惨剧。”
    “时至今日,山阳城外,除却几家大族星罗棋布的庄园坞堡,几乎已看不见归属县衙管理的乡野村落!即便有,也如牲畜般被妖兽蓄养著食用!”
    “各方百姓为求活命,无奈背井离乡,如潮水般涌入县城,託庇於城墙之內。”
    “这才有了如今山阳城內数十万人聚居,拥挤不堪、民生艰难的畸形景象!”
    王登元、沈曼蓉等人闻言,神色皆肃。
    这些人间惨剧,他们行走四方,早已司空见惯。
    但李言年未弱冠,便能对此有如此清醒深刻的认识与切肤之痛,著实令他们既惊讶又感慨。
    “那以李知县之见,当如何应对这猖獗妖祸?”沈曼蓉轻声问道,眸中带著探询。
    “妖祸,必须根除!”李言字字如铁,斩钉截铁,“我等必须要伐山破庙,扫荡妖氛,还百姓一个清寧世界!”
    “这事,亦是我等聚拢民心、彰显与离庭腐朽官府截然不同之立场与力量的关键!”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冷静务实,“眼下我等实力尚浅,根基未稳。”
    “新纳庄民,人心未固;可用之兵,屈指可数;粮秣物资,皆不宽裕。”
    “若贸然主动出击,远征妖巢,一旦受挫,恐损失惨重,动摇根本,反噬自身。”
    “故现阶段,我意仍以固守发育、积蓄实力为主。先保农庄平安,站稳脚跟,再图后计。”
    一直静听的赵素一此时清声开口,声音如冰玉相击:
    “妖祸迫在眉睫,確需及时应对。”
    她幼时只在山阳县待过一小段时间,当时前首辅尚在任上,治安尚好。
    后来返回主脉,再回长寧州时,不过一个多月,因种种原因,对李言提及的这些事情,知道的不多。
    如今得知详情,赵素一又怎么能坐得住。
    “我可暂以不夜司巡察使之名义,巡视山阳周边,选择为害最烈的妖物,斩其首,悬尸於农庄外,焚其妖巢,斩尽杀绝,以作震慑。”
    “如此,可令这些披鳞带角的畜生安分一段时日,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大规模袭扰农庄,为诸位爭取到数年安稳发展的机会。”
    她眼波流转,清冷的目光落在李言身上:
    “李知县,武者修行,闭门造车、纸上谈兵终是下乘。”
    “想要有所成就,登临更高境界,离不开真正的生死搏杀,於实战中印证所学,磨礪心志。”
    “若你属意,待农庄事务初步理清后,我可带你亲赴妖物盘踞之地,逐一登门拜访。”
    李言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这是赵素一有意磨礪自己,同时也是在太平教隱脉眾人面前树立他的个人威望、展示能力的机会。
    以免王登元等人因他年轻、修为尚浅而有所轻视。
    他当即拱手,神態郑重:“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多谢先生成全!”
    赵素一眉眼微不可察地舒展些许。
    她心中自有计较。
    山阳周边盘踞的妖物,只要不过渡深入,最强不过元府境。
    寻常妖物,多依仗天赋本能与强横体魄,不通人族精妙武技功法。
    以她的修为剑术,足以应对,护住李言周全无虞。
    届时李言可放心试武,若真遇到生死危机,她自能及时出手化解。
    只是这些思量,不必现在对李言言明。
    免得他知晓有恃无恐,反失了砥礪奋进、勇猛精进的心气。
    李言不知赵素一心里所想,继续勾勒蓝图:“有先生出手震慑,妖物之患可暂缓,但这终非长久之计。”
    “想要根除妖患,使百姓永享太平,还是要將力量落到山阳百姓自己身上。”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坚定:“我认为,必须要让农庄之民,有自保之力,有抗爭之能!”
    “此乃以武强民,將庄民武装起来,將来他们才能有力的与我们面对一切压迫!”
    王登元听到此处,再次开口,眉头微蹙,提出实际顾虑:
    “李兄所言,立意高远,然而武道修炼,耗费颇巨。。”
    “且不说入门需有名师指点、功法传承,便是日常修炼所需之药材汤剂、肉食滋补、乃至修炼所需的时间,都不是勉强果腹的庄民能负担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况且,若人人习武,所耗资源將成倍增长,农庄初立,產出有限,如何维继?此其一。”
    “其二,私下传功授武,若被离庭官府、或其他有心势力察觉,必生祸患,恐招致雷霆打击。”
    李言听罢,不急不缓,神色间透著成竹在胸的沉稳:
    “王兄所虑,俱在情理之中,亦是推行此事必须解决之难关。不过,对此我已有所考量。”
    “现今世间流传的、可供平民接触的基础级修炼法门,大多粗糙简陋,或是残缺不全,或是存在各种隱患弊端。”
    “我有意,结合自身修行体悟,糅合各家武学精要,博採眾长,去芜存菁,尝试开创一门更为安全、简单、易学,且对日常资粮消耗要求相对较小,吃粮食黄豆就足以维繫的基础武道法门。”
    他目光清澈,声音平稳却充满力量:
    “此法不追求威力强悍、招式精妙,只求能稳妥普適,强身健体,打熬筋骨,滋养气血,为將来可能修炼更高深武学打下坚实根基。”
    “可假託『壮体把式』、『农閒健体操』之名,於农閒时节在庄內公开推广,男女老幼皆可习练。”
    “一来可使广大庄民强身健体,减少疾病;二来可从中自然观察、遴选出资质、心性、毅力俱佳的可造之材,再择机教授进阶法门,重点培养。”
    李言深知,气血境入门其实並不算难。
    身强体健者,若有正確法门引导,独自勤练不輟,一年半载便能感应到气血流动。
    他所构思的“健体操”,首要目的便是系统性地强壮庄民体魄,为后续滋养气血、真正踏入武道做好最扎实的准备。
    然而,此言一出,满座愕然!
    即便是见多识广、阅歷丰富的王登元、沈曼蓉,亦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开创功法,说来並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武道发展至今,各种功法层出不穷,每年都可能有新的、或改良的功法出现。
    但李言所提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简单、易学、安全、对资粮消耗要求平常,还要能普適广大庄民,强身健体效果显著……
    这些条件单一来看或许不难,但组合在一起,便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难题!
    这不仅需要开创者对武道根本原理有极深的理解,对人身气血、经脉、筋骨运转了如指掌。
    还需有超凡的悟性与创造力,能化繁为简,直指本质。
    如此,才能设计出一套符合要求的法门!
    非宗师巨擘、开派立宗之人物,经年累月钻研,不敢轻言能够做到!
    而李言,不过一初入气血境的少年武者,年未弱冠,接触武道时日尚短,便放言要自创一门適合万千民眾修炼的基础奠基功法?
    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近乎狂言!
    王登元眉头皱得更紧,沈曼蓉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
    徐三牛则只是抬眼看了看李言,又垂下眼皮,仿佛事不关己。
    方不同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刀客打扮的石震。
    石震没有立即做出表態,他想看看李言究竟是狂妄自大,还是確有本事。
    唯有赵素一,神色平静如常,甚至眼中带著一丝鼓励与期许。
    她深知李言从稷下碑中获得了连师尊都为之动容的惊人传承。
    其底蕴之深,难以估量。
    加之这些时日,师尊张道真对李言几乎是倾囊相授,不断为其拆解武学根本原理,夯实理论基础。
    李言於武道根基上的见解,早已远超寻常同辈武者,甚至不输於一些沉浸此道多年的老手。
    他能有此心志与底气,並非妄言。
    一直闔目似在养神的张道真,此刻也缓缓睁开眼,平和的声音在寂静的堂中响起,为李言背书:
    “小友悟性天成,心思奇巧,於武道根基之见解,常有发人深省之语。老夫近日与之探討,亦觉颇有收穫。”
    他目光扫过面带惊疑的王登元等人,缓声道:
    “既有此心志,不妨放手一试。成,则可惠及万民,极大夯实我辈根基,功德无量;败,亦是宝贵经验,未来武道精进,亦可资借鑑。”
    李言坦然迎著眾人各色目光,无惧亦无骄。
    他的信心,源於《炼心咒》日夜淬炼带来的强大神魂与敏锐感知;
    源於《大衍造化真章》赋予的推演万物、解析本质的神异能力;
    更源於张道真连日来深入浅出、为他不断夯实的雄浑武道理论底蕴。
    他相信,只要给自己时间,结合前世的一些科学锻炼理念与这个世界的武道原理,一定能创出这样一门適合普及的奠基功法!
    “不过,”李言將话题拉回现实,“纵使我构思中的这门功法的消耗远逊於寻常功法,但百姓也需先吃饱肚皮,家有余粮之后,才能有心力、有底气踏踏实实地修行。”
    他目光转向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状若老农的徐三牛,语气带著敬意:
    “徐老,赵先生曾与我言,您老善於机巧营造,乃此道大家。”
    “我观庄內百姓眼下所用耕犁,仍是旧式直辕长犁,犁辕笨重,犁盘不能转动,耕地时回头转弯不够灵活,起土费力,且入土浅,效率低下。”
    李言略微回忆,继续道:
    “晚辈曾於某古籍残卷中,见得一种改良耕犁的构想图样,其名为『曲辕犁』。”
    “此犁將旧式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並在辕头安装可自由转动的犁盘。”
    “如此,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便於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可节省人、畜力过半。”
    “且因其结构改进,犁鏵入土角度更优,能深耕易耨,有助增產。”
    “不过光改进犁耙,提升耕作效率,还远远不够。”他又指向舆图上蜿蜒流过山阳县境的那条河流,“水乃田地血脉,灌溉为农事根本。”
    “我意沿河择地势合宜之处,建造高筒翻车,以水力驱动,汲水灌溉高处旱田,省人力而增溉域。”
    “同时,待人力物力稍足,便广修堤坝、塘堰,以沟渠作为网络,贯通各庄田地。如此,旱时可引水浇灌,涝时可排洪泄水,旱涝保收之基可立。”
    “此外,我还可改进农肥沤制方法,增其肥力;並为庄户提供、繁育耕牛、驮马,大力推广畜力,进一步解放人力,增加耕作效率与精细程度。”
    李言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农事革新,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恆,步步为营。”
    “但若各项措施得以落实,田地產出若能稳步增加,乃至翻倍,庄民粮足体健,方有习武强身之物质根基!此亦是我等夯实物力、积蓄实力的根本所在!”
    原本一直垂首默坐,仿佛与周围热烈討论格格不入的徐三牛,闻言猛地抬起了头!
    一双原本略显浑浊、仿佛只会盯著土地与器物的老眼,骤然爆发出骇人精光,如同沉睡於古鞘中的利剑,骤然出鞘,寒芒四射!
    他身体前倾,声音因激动而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
    “李县令所言曲辕犁、高筒翻车可有更为详尽的图纸?还有农肥新的沤制之法以及畜牧之术可有详细?”
    李言温言道:“徐老莫急。这些东西,晚辈心中已有大致图样与原理,只是细节需与您老这般大行家细细推敲完善。”
    “稍后议毕,便与您老去侧室,凭记忆画出草图,再请您老斧正,並探討如何因地制宜,选用木料、打造实物。”
    他的神魂经过《炼心咒》淬炼,早已非同一般,前世记忆清晰无比。
    那些曾在前世书本、纪录片中见过的古代农具、水利机械结构,此刻回想,歷歷在目。
    每一样,拿到这生產工具落后、农事技术保守的大离,都將是极具意义的创新!
    “然而,”李言话锋再次转折,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仅仅传授武道,强健体魄,而不启蒙思想,重塑精神,便如同一个想要稳健前行的人,却少了一条腿,终究是残缺的,难以行稳致远,后果堪忧。”
    “我认为,思想之武装,与武力之武装,同等紧要,缺一不可!”
    “必须双管齐下,方能造就真正的新民,凝聚无坚不摧的力量。”
    他继续勾勒心中那幅宏大的蓝图:
    “我准备在各农庄,因地制宜,设立『蒙学堂』。”
    “於农閒时,召集庄民及其子弟来学习,不教那些艰深晦涩的经义文章,只教他们识得最常用的三五百字,以及日常所需的简单算数。”
    “日拱一卒,不求他们能通晓微言大义,只要能看懂官府的简单告示、记清自家的工分粮帐、懂得基础买卖核算即可。”
    “持之以恆,潜移默化,数年之后,便可从庄民之中,培养出一批粗通文墨、忠诚可靠、深知民间疾苦的基层吏员,充实乡里,利於管理。此乃打破豪门世家对知识、对基层权力垄断之始!”
    “此外,”李言眼中闪烁著更为明亮的光芒,“我等可组织庄內稍有文墨者,或邀请如王兄、沈前辈这般游歷四方、见识广博之人,编撰通俗易懂的话本、戏文,创作简单易学、朗朗上口的歌谣、谚语。”
    “这些话本戏文、歌谣谚语,便於口耳相传,百姓可在茶余饭后、田间地头传唱。”
    “其內容需寓教於乐,於潜移默化之间,传递『均平』、『互助』、『团结』、『抗爭不公』之理;
    用於揭露旧世豪强剥削、官府腐朽、妖物为祸之黑暗;
    描绘一个人人有田耕、有衣穿、有学上、有武练、幼有所育、老有所养的新世愿景……
    以此一点点重塑庄民之心魂,凝聚大家共同的信念与追求!”
    说到此处,李言心念微动,想起前世简体字的巨大优势,对比此世文字的繁难,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离庭现行官方文字,笔画冗杂,结构繁复,一字多形、异体眾多,难於书写辨认,严重阻碍了知识的传播与普及,实为垄断文化、愚民錮智之工具。”
    “晚辈认得一种更为简单、易写、易学、易记的文字体系……”
    说著,李言以指尖蘸了杯中已凉的清茶,在面前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结构简单、方正匀称、与当世任何文字都迥然相异的字——
    『百姓』。
    就在这两字最后一笔轻轻落成、水渍在桌面微微晕开的剎那——
    一直静坐如古松、气息近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张道真,面色骤变!
    他半闔的眼眸猛然睁开,眼底仿佛有雷霆乍现,精光爆射,再无半分平时的平和淡泊!
    不见他有任何抬手动足之徵兆,整个后堂的空间法则仿佛在瞬间被改写、凝固!
    穿堂而过的微风定格在空中,纹丝不动;甚至空气中飘扬的细微尘埃,也全都静止在原来的位置!
    王登元脸上將露未露的思索神情,沈曼蓉微启的唇瓣,徐三牛眼中尚未退去的激动光芒,赵素一转向李言的目光……
    乃至他们体內气血的流转、脑海中的思绪波动……
    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莫御、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伟力,强行冻结、剥离、隔绝!
    吾身所立,即为太平!
    太平道至高秘传,玄奥莫测的领域神通——太平净土!
    於张道真心念微动间,悄无声息地展开!
    太平净土自成一界,將这片小小的后堂空间与外界大千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时间在此仿佛停滯,因果在此暂被斩断。
    堂中,唯余张道真与李言,意识清醒,存在於这片被独立割裂、凝固的奇异时空之中。
    张道真一步踏出,瞬间来到李言桌前。
    这位素来平和淡泊、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太平道魁首,此刻脸上竟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惊悸!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桌面上那两个水渍未乾、字形结构陌生却又透著一股奇异协调美感的字跡。
    枯瘦如古竹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多少年了?多少个甲子了?自圣朝崩陨,文明断代……
    他已多少年未曾亲眼见到这熟悉的字符,以如此清晰的方式,重现於世?!
    “小友!”张道真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带著极度的严肃与急迫,“此等文字……从此刻起,绝不可再轻易现於世间!绝不可!”
    李言愕然当场,心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张道真罕见的剧烈反应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强行稳住心神,喉结动了动,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
    “前辈……您,您认得这字?!”
    “自是认得!”张道真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腔调竟隱隱与李言前世所闻的某种中州古方言发音有些奇异的相似之处,“这两个字,乃是『百姓』!”
    “它是圣朝大乾官方正统的简化文字!其名为乾文!”
    圣朝大乾?
    乾文?!
    李言脑中轰然作响,仿佛有惊雷炸裂!
    前朝大乾使用的官方文字,竟然是和汉字一般无二字体?!
    难道说,五百年前,那个开创了大乾盛世的太祖或某位重臣,也是……穿越者?!
    不,不对!等等!
    文字的发展演变,尤其是从繁到简的系统性简化,需要深厚的文字学功底、强大的政权推动力以及相当长的时间来规范、推广、深入人心。
    这绝非一人一时之功,更像是一个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自然选择与改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