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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幽引与接班(求追读,求月票!)

    严崢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孙管事。
    孙管事乾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掠过一丝谨慎。
    “小子不明白孙管事的意思。”严崢道。
    “不明白?”孙管事扯了扯嘴角,“大管事这些年收了三个义子,两个义女,还有一个义孙。虽非亲生,但得了这名分,在这码头上都能沾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严崢:“你如今这擢升太快,太扎眼。除非……”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白。
    严崢摇头:“小子並非大管事义子。”
    “那……是义孙?”
    “也不是。”
    孙管事沉默了,脚步慢下来。
    他仔细打量著严崢,晨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低声嘀咕:“这就怪了……”
    他重新迈步:“既非义子义孙,大管事为何独独给你这般厚待?李九能暂代头目,多少也是看在你今日擢升的份上。”
    “码头上的事,一桩一件都连著筋骨。你这擢升若没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往后麻烦少不了。”
    这话说得直白,这是在提醒,也是在试探。
    码头上人人都盯著,突然躥升若没有靠山,只会引来嫉妒和手脚。
    “马爷於小子有恩。”严崢只回了一句。
    孙管事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嘆了口气:“马老鬼的面子是值钱,但也未必值钱到这个地步。”
    “罢了,你不愿说自有你的道理。只是往后自己多留神,码头上盯著你这位置的人,不会少。”
    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沿小径前行。
    穿过一片晾晒渔网的矮架,前方渐渐传来人声。
    集市到了。
    时辰尚早,早点摊子已支起灶,菜贩吆喝著找位置。
    孙管事没往热闹处去,领著严崢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悬著一盏褪色的香火灯笼,灯笼下是间门面不大的铺子。
    漕帮香火铺。
    铺门半掩,里头晦暗,熟悉的香料气味隱约飘出。
    孙管事在铺前停下,低声道:“大管事就在里头。进去吧,说话仔细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不必当值,明日辰时,来司所报到,自有巡江旗官带你熟悉职司。”
    严崢頷首,心头微动。
    想起那日在这里见到的老者。
    老人穿绸衫,戴墨玉扳指,目光凌厉,气息压人。
    原来那位就是执掌西码头的大管事。
    思忖间,【观途】字跡在眼前一掠而过,他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铺里晦暗,长明灯静静燃著,映得货架上的瓶罐纸包影影绰绰。
    沉厚之气比那日更浓。
    柜檯后,大管事坐在高背椅上,眼皮微垂。
    但今日坐姿不同。
    背脊挺直,肩胛后张,像一张拉满的弓。
    衣领敞著,露出內衫领口,隱约可见青筋微微隆起。
    他右手握著一截尺余长的东西,通体黝黑,非金非木,泛著哑光。
    粗钝一端尚完好,另一端却被啃咬得露出木纹,齿痕清晰交错。
    大管事正將那截东西凑在嘴边,不紧不慢地啃著。
    “咔……嚓……”
    “咔……嚓……”
    隨著啃食声,他的喉结缓缓滑动。
    握著黑木的手指青白交加,显然用了大力。
    最奇异的是他的面容。
    那日初见时,约莫六十上下,清癯,有皱纹,鬢角霜白。
    此刻那些皱纹却似乎浅了些,霜白里隱隱透出乌青。
    严崢的【阴瞳】看得清楚。
    大管事周身气息正缓慢攀升。
    每啃一口,吞咽下去,气息便浑厚一分,气血隨之充盈,將乾瘪的皮肤撑起些许,透出红润。
    这变化细微,却真实。
    大管事在进食,以黑木为食。
    而这进食,正在逆转他的衰老。
    严崢心头微凛,眼风扫向柜檯侧后方。
    那里垂手立著两名女子,双十年华,一穿鹅黄襦裙,一著水绿衫子,身段窈窕。
    两人容貌六七分相似,鹅蛋脸,细长眉,眼尾微挑,看人时自带三分似笑非笑。
    她们站得笔直,像两株青苇,不声不响却有风致。
    严崢目光扫来时,两女同时抬眼,淡然地看了他一瞬,又垂下目光落回大管事身上,恭顺无声。
    这时,大管事又啃下一小块,细细咀嚼后吞咽。
    他缓缓抬眼:“来了?”声音中气十足。
    严崢走到柜檯前躬身:“小子严崢,见过大管事。”
    大管事摆摆手,指了指方凳:“坐。”
    严崢依言坐下,背脊挺直,目光平视。
    大管事没立刻说话,又啃了一口黑木,慢慢嚼著。
    鹅黄裙的女子悄步上前,执壶为他续了半盏茶,动作轻巧,袖间拂来一丝兰草香气。
    严崢面容无波,眼角余光仍落在大管事身上。
    对方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咽下口中之物,这才抬眼仔细打量他。
    “甲等特擢,掌旗候补。”他缓缓道,“这擢升令,是我今早亲笔批的。”
    严崢垂眼:“谢大管事提拔。”
    “不必谢我。”大管事放下茶盏,手指摩挲著黑木,“要谢,该谢老马。他为你这事,亲自来寻我。”
    他顿了顿,眼神微深:
    “马根生……有多久没踏进我这铺子了?十年?还是十二年?”
    这话像是自语,又像在问旁人。
    水绿衫子的女子轻声接话:“回爹的话,整十二年又七个月。”
    “十二年又七个月……”大管事重复一遍,笑了笑,“这么些年,他寧可窝在破棚子里熬日子,也不肯低头。可为了你,”
    他看向严崢,目光凌然:
    “他来了。不仅来了,还带了这东西。”
    大管事將黑木缓缓转动。
    其表面细密纹路深处有暗金之光流淌,断口处渗出琥珀浆液,清苦异香隱隱可闻。
    “这叫阴木髓。”大管事道,“生於忘川江底,千年不腐的古沉船龙骨深处,或是江心淤积水鬼怨气的阴脉之中,受水底阴煞滋养百年,方得寸许。”
    “水火不侵,刀斧难断。寻常人得之可镇宅辟邪,延年祛病;对我辈修行之人,”
    他眼神掠过一丝灼热:“此乃幽引之物。”
    幽引之物。
    严崢心头微动。这词他第一次听,却似触及了修行路更深的秘密。
    大管事继续道:“马老鬼手里这根,是他早年拼著半条命,从古沉船龙骨阴眼里抠出来的。”
    “木行阴髓,品质上佳,是他毕生珍藏的压箱底宝贝之一。”
    “这些年多少人想换,开价够在內城买十条街的铺面。可他既不换也不卖,寧可守著它老死。”
    他目光深邃,盯著严崢:
    “可为了你,他拿来了。亲手放在我这柜檯上,说,『老章,这根东西,换那小子一个前程』。”
    铺內寂静。
    两名女子微微抬眸,重新打量严崢,眼中多了好奇。
    严崢沉默著。这份人情,太重了。
    大管事观察他的神色,笑了笑:“怎么?觉得欠了天大的人情,心头不安?”
    严崢抬眼,坦然道:“是。”
    “倒是个实诚性子。”大管事点点头,又啃了一小口阴木髓,缓缓咽下。
    隨著这一口咽下,他鬢角的霜白又淡了一分,周身沉凝的气息隱隱再涨一线。
    水绿衫子的女子適时开口,声音轻柔:“恭喜爹,幽关又鬆动一分。”
    鹅黄裙的女子含笑附和:“照这般进度,不出三年,爹便可『五气朝元』,尝试叩击那道门槛了。”
    大管事摆摆手,面上却有一丝欣然:“还早。木行阴髓虽难得,但只此一物,终究独木难支。要集齐五行幽引,谈何容易。”
    话虽如此,他握著阴木髓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严崢默默听著。
    五气朝元,五行幽引……这些词在心中拼凑出更广阔的修行图景。
    並且,很显然,大管事已在通幽境內走了很远,正在为衝击下一大关积蓄资粮。
    马爷的阴木髓,正是他所需的木行幽引之物。
    难怪他愿批甲等特擢。
    这笔交易,各取所需。
    大管事又看了严崢一眼,忽然道:
    “马根生肯为你下这般血本,我起初以为你是他私孙或故人之后。”
    “但他今日说得很清楚,你与他並无血脉亲缘,只是萍水相逢。”
    他身子微微前倾,眸光落在严崢脸上:
    “所以老夫很好奇。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马根生那倔了一辈子的老骨头,甘愿低头,交出他视若性命的木行幽引?”
    “况且,老夫批过的甲等特擢不多,每一个总得有些特別的道理。马老鬼的阴木髓是一个,但老夫也想听听,你自己是个什么道理。”
    这话问得更深,也更直接。
    严崢沉默片刻,道:“马爷於小子有救命之恩,亦有指点之德。”
    “小子能做的不多,唯尽心尽力,不负所托。至於马爷为何厚待,小子不敢妄测,但恩情如山,铭记於心。”
    “不尽然。”大管事缓缓摇头,“马老鬼我了解,恩情是恩情,宝贝是宝贝。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光有恩情不够,还得他看得上你这个人。”
    他来回扫视严崢:
    “前几日问阴契,你表现不俗,算一份资质。面对擢升,能不骄不躁,算一份心性。”
    “如今在我面前,眼神不飘,气息不乱,听到阴木髓之重,马老鬼付出之巨,虽有动容却未失態,这份定力在你年纪也算难得。”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
    “马根生看人,有时比老夫还刁。他能为你押注,必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
    “毕竟,这码头,这片江,吃人不吐骨头,但也最识英雄。”
    “光有狠劲不行,光有运气也不行,得有点根骨,有点眼光,还得懂得借势与自重的分別。”
    “你借了马老鬼的势得了擢升,这是你的机缘。但往后这势能借多久,路能走多远,终究得看你自己。”
    说到这里,大管事忽然停下,將阴木髓在掌心慢慢转动。
    半晌,他抬眼,目光沉静:
    “严崢,老夫且问你,你可愿……真正在这码头上扎下根来?”
    严崢心念电转,躬身道:“小子既已领了擢升,自当尽心效力,以求立足。”
    大管事轻轻一笑,摇头,“码头上能立足的人很多,但风浪一来,最先被捲走的往往就是这些仅仅立足之人。”
    “老夫说的是扎根,把你的筋骨,心血,前程,都和这片码头,这条江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章某人执掌忘川码头二十年,见过太多人来人往。其中关窍,无非名分与栽培四字。”
    他指了指两名女子:“这两个丫头是我的义女。一个掌码头货栈帐目,一个管泊位调度。”
    “她们並非我亲生,但得了名分,我便尽心教导,给她们舞台,她们也爭气,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接著,他语气略显复杂:“我也收过三个义子,一个义孙。”
    “义子中有成器的,有折在差事里的。”
    “至於那个不成器的义孙……犯了帮规,是我亲手送进的刑律司。名分给了,路却没走好,怨不得旁人。”
    他语速放慢:
    “今日,老夫看你资质尚可,心性沉稳,更有马根生替你背书。”
    “但这码头上,盯著你这位子的人不会少。单靠一个候补的名头和老马的面子,未必能保你长久安稳。”
    他停顿良久,才缓缓道:
    “故而,老夫再问你一次。严崢,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章某人的义孙?”
    此言一出,两名女子虽仍垂首,肩膀却绷紧了一瞬。
    大管事继续道,声音沉稳有力:
    “你若点头,便是自家人。”
    “在这西码头,该有的资源,人脉,庇护,只要你不犯大错,绝不会少你一分。”
    “我会亲自指点你码头事务的关窍,修行上若有困惑,只要不涉根本秘传,也可为你解惑。”
    “至於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老夫这把年纪,又在衝击关口,迟早要找能接这副担子的人。”
    “我那三个义子各有去处,未必適合守这码头。两个义女终究是女儿家,在这帮派中想更进一步,阻力太大。”
    “而你,若真有能力,有心性,肯用心学,肯下死力,在这码头上打磨几年,攒够资歷和功绩……”
    他没有说完。
    但那个未尽之意,已然明显。
    接班!
    忘川西码头大管事的位子。
    这在漕帮已是一方实权诸侯。
    再往上,便是统辖数条水路的分舵香主,那是帮中真正的高层。
    严崢沉默著,心中波澜骤起。
    这份厚待,来得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