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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反击

    “眼见未必为实!”
    萧尘淡淡地瞥了李久源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久源心头莫名一跳。
    “萧尘,空口无凭,除非你把韩逍带来!”
    “別急。”萧尘笑了笑,缓缓將目光投向军法堂大门之外,“算算时间,人差不多该到了。”
    他话音刚落。
    “报!”
    一名守门的武院弟子疾步跑入堂內,高声稟报:“稟秦教头,门外有王家少东家王封求见,声称受我武院弟子萧尘所託,特带杀人凶手韩逍前来受审!”
    轰!
    此言如同一道惊雷在李久源心中炸响,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大门方向。
    他派去跟踪的心腹,明明亲眼看著萧尘將韩逍拋尸棲江,怎么可能有假?
    若是韩逍当真没死,他折腾这齣,岂不是跟个小丑的闹剧?
    秦焰沉声道:“准!”
    很快,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王封带著两名精悍护卫,押著一个被绳索捆缚的人,走入了军法堂。
    “韩逍!”
    “真的是韩逍!”
    “闹了半天,他原来没死!”
    惊呼声此起彼伏,李久源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隨时会炸开。
    萧凡也是一脸错愕,他在芦苇盪外面亲眼目睹萧尘杀人拋尸。
    被押进来的韩逍,目光畏缩地扫过堂上眾人,在与李久源目光接触的剎那,如同触电般迅速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王封对著秦焰拱手一礼,朗声道:“王家王封,见过秦教头。在下受贵院弟子萧尘所託,於昨夜在棲江之中救起韩逍,今日特將人送回武院。”
    “有劳了。”秦焰朝他点点头,隨即看向萧尘身。
    萧尘见秦焰投来目光,便开始揭开这层层迷雾。
    “昨日我出城前往芦苇盪时,便已察觉身后有人跟踪,正是李久源的心腹。那时,我便猜到,这或许是一场针对我的算计。”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李久源:“李久源助韩逍突破至淬体九重,看似是栽培心腹,实则是將韩逍推上前台,作为对付我的棋子。他算准了韩逍突破后必会寻我报復,也算准了我会为救堂弟前往芦苇盪。无论我与韩逍一战结果如何,韩逍都必须死。”
    “若我败,韩逍会当场杀我拋尸,一切罪责可由韩逍承担,他李久源只需事后清理掉韩逍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凶手即可,还能顺便掩盖徭役之事。”
    “若我胜,只要韩逍被我的武技打伤,他李久源也有的是办法让韩逍死亡,然后將罪名扣在我头上。如诸位今日所见这般,藉此指控我残害同门,借武院之手,名正言顺地除掉我,隨后可以毫无阻碍对付我二叔一家。”
    萧尘徐徐將李久源的毒辣算计,一层层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眾人听得脊背发凉,看向李久源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所以。”萧尘继续道:“我將计就计,陪他演了这齣戏。我与韩逍一战,將其重伤昏迷,然后將昏迷的韩逍拋尸棲江。”
    他看了一眼王封:“但我早已联络了王兄,王兄手下有精通水性的好手,早已潜伏在拋尸地点的下游。韩逍入水不久,便被他们救起,秘密送往棲江码头王家的库房暂时安置。那跟踪者远远所见,不过是我想让他看到的拋尸场景罢了。”
    “至於这位亲眼所见我杀人拋尸的老人家,还有我的好堂弟。”萧尘看向那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老徭役,又看看萧凡,“想必是受到了李久源的威胁,不得不指认我这个『凶手』。我说的,可对?”
    萧凡张了张嘴,却心怀愧疚,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久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阵红阵白,指著萧尘,嘴唇哆嗦著,却一时语塞。萧尘的分析,几乎完全还原了他的计划!
    对他这种自命不凡,又喜欢掌控他人命运的贵公子而言,这种被人彻底看穿,甚至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羞愤欲狂,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將萧尘撕碎!
    “萧尘!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你毫无证据的臆测!”李久源出声喝斥,试图挽回局面,“就算韩逍未死,也只能证明你没杀他,不能证明我设计陷害你!更不能证明那些关於徭役的荒唐指控!”
    “李久源。”萧尘语气转冷,“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知晓你杀害徭役的事实。”他目光如刀,逼视李久源。
    李久源被他目光所慑,想到了什么,瞳孔猛缩,脸色难看地退后半步。
    萧尘不再理会李久源,转而看向瑟瑟发抖的韩逍,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韩逍!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李久源手中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他助你突破,是为了让你替他卖命。无论结果如何,你这枚棋子最终都会被牺牲掉!昨日芦苇盪,若非我早有安排,你早已是棲江底的一具枯骨!到了此刻,你还要替他隱瞒吗?”
    韩逍身体剧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久源,眼中充满了恐惧,还隱藏著一丝怨恨和不甘。
    此时,他心中早已陷入挣扎。亏他当初还感激李久源赐他精血丹,到头来不过是枚用完即弃的棋子!昨日若非萧尘看穿了李久源的算计,自己恐怕真的已经死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狠:“我说……”
    “韩逍……”李久源见韩逍神色动摇,眼中杀机毕露。
    “李久源,你敢当场威胁证人?”萧尘当即挡在韩逍面前,抬手指著李久源的鼻子,脸上毫无惧色。
    李久源何时被人指著鼻子对待过,一时间,他握紧了拳头,心底那隱藏的疯癲的性子险些失控,若非丁寒按住他的手,只怕他已经忍不住要出手。
    韩逍接触到李久源那凶狠的目光,想起他平日的狠辣手段,想起他背后的百夫长父亲,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和怨恨,瞬间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连江河帮都得罪不起,哪里敢將李久源真的得罪死?当初之所以想攀附李久源,便是想跟在他身边摆脱江河帮的盘剥。
    就算明知李久源要牺牲他,此刻他若反咬,下场只会更惨!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李久源,萧尘,你二人退下!”秦焰冷喝一声,震住场中局势,目光如电,看向韩逍:“韩逍,你来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