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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成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老何摇了摇头。
    “我知道。”
    旁边的丁寒告別陈青河之后,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显摆:“刚才陈三爷说,是因为运河的事。”
    “运河?”萧尘与老何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丁寒笑了笑,接著讲出来龙去脉:“县衙前几年有意引棲江水修筑运河,把码头直接建在城里,算了下所需银两,最终又按下去了。前些天,县衙打算重启运河计划。”
    “这是好事啊,有了运河,航运岂不更便利。”萧尘看著不远处的江面。
    棲江本就连通著城里的一条水渠,只需扩建水渠,便是一条能够承载大船的运河。
    “是好事,可你想过没有,修运河的钱从哪里来?”丁寒冷笑。
    萧尘恍然,明白过来。
    按照惯例,修运河这等工程,有三个筹钱渠道:朝廷拨款、赋税、富商士绅捐款。
    朝廷最多象徵性拨点款,赋税也是杯水车薪,大头需要县衙自己筹集。
    从哪里筹?答案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丁寒又接著说:“县衙找到蒋掌柜和几个士绅富户筹集银两,其他人都满口答应拿出家底来修运河,偏就这蒋掌柜实诚,说了一嘴暂时拿不出太多银两。”
    他压低声音:“县衙的官老爷心生不满,他们不好出面,自然就有江河帮出面杀鸡儆猴。”
    “县衙果然和江河帮是一丘之貉!”萧尘心中暗嘆,也难怪上回李恆家的惨案,县衙会偏袒凶手。
    他环顾四周,江河帮如此大的阵仗光天化日行凶,竟然不见一名官差出面干预,这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丁寒看了眼萧尘,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陈三爷还说,修运河这事差不多要定下来了,新码头的位置,多半就在你们麻衣巷一带。”
    “麻衣巷。”萧尘闻言心中不由生出些忧虑,若真如此,只怕他们这些住在麻衣巷的人也要被捲入漩涡。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运河,新码头……”萧尘在脑海中梳理著码头到城区的地势,最后无奈地发现,最理想的新码头位置,似乎真的就在麻衣巷一带。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还是多搞银子,快些提升实力。”
    他转头看向码头中央,才发现那出杀鸡儆猴的戏码,似乎到了关键时刻。
    一位光膀子的江河帮壮汉,拿著一柄剥皮刀,缓缓走向石台。
    “嘶啦!”蒋掌柜的衣裳被一把撕下。
    “啊——”
    惨叫声中,他被挑断手筋脚筋,隨后胸背的皮肉被片片剥离,手腕也被割开,鲜血顺著石台,“滴答滴答”落在地面。
    紧接著,那壮汉拿起一根连著石锁的粗绳,三两下牢牢绑在蒋掌柜的双脚上。
    “这剥皮放血,是为鱼饵。绑上石锁,是不让他浮上水面。岸上千刀万剐之后留一口气,扔到水里活活溺死,便是水鬼。”老何背过脸去嘆了口气。
    如此悽惨的私刑,即便他这老江湖油子,也有些不忍直视。
    “冯铁山!”
    死亡的命运无法改变,蒋掌柜终於不再怯懦求饶,他面目狰狞,口中发出怨毒的诅咒。
    “冯铁山……老子当水鬼……也不会放过你……”
    “扑通!”
    话音刚落,蒋掌柜血淋淋的残躯就被投入江里。
    杀鸡儆猴结束,远处观望的士绅富户,如陈青河、王封等人个个面色难看,他们便是官府与江河帮眼中的“猴”。
    江河帮这边,帮眾抬著冯铁山的木塌瀟洒离去。
    另外一些帮眾,则兵分几路去搜刮蒋掌柜留下的產业,以及追杀蒋家后人,斩草除根。
    自始至终,冯铁山未发一言。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江面的漩涡久久未能平静。
    离去之时,丁寒故意落在后面,找到萧尘。
    “萧尘,昨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丁师兄,再过两日,你自然会知晓。”萧尘笑了笑,径直走开。
    他自然不可能將张玉等人的据点告诉丁寒。
    此人本就是自私之人,他前一刻將张玉的据点告诉丁寒,下一刻此人就会独自带人去抢军功。
    丁寒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不满更深了。
    ……
    甲衣巷。
    深夜,萧图下值回到家中,三个孩子已经睡去。
    张绣蓉仍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著衣裳,见他回来,抱怨道:“这么晚,是不是你们那姓李的伍长,又使唤你什么事了!”
    她咬断手里的线头,收起针线,又问:“还没吃晚饭吧?锅里还有些冷菜羹,我给你热一下?”
    萧图解下盔甲,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不用热了,我將就著吃。”
    张绣蓉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朝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今天阿尘来过了,带了些妖兽肉来,我分给三个孩子吃了。”
    “这孩子……跟大哥当年一样。”萧图端起水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这才问道:“他还说什么没有?”
    “他说叫你明天傍晚在南城门见面,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张绣蓉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要紧的事?”萧图皱起眉头,不由握紧了腰间的战刀。
    等张绣蓉端著菜羹回房,却听见一阵沉闷的呼吸声,萧图已经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
    时间长河。
    萧尘虽在练拳,心中所想却是近期的压力:
    白日所见,江河帮的残忍手段;
    郡武院的报名;
    为王家守夜面临的狼牙寨敌人;
    还有麻衣巷即將被拆除修建码头的事。以江河帮狠戾的行事风格,定会將他们这些麻衣巷居民扒下一层皮。
    “心乱了!”
    萧尘停下练拳的动作,盘坐在河岸边,凝神静坐,观看一个个时间片段隨著时间长河流过。
    观摩金琅琊练习掠风隱雾的时空片段,又观摩少年冠军侯练习崩山拳的时空片段。
    不知看了多久,萧尘心中似有所悟。
    “想当年,武帝给冠军侯赐宅,他却以『蛮族未灭,无以为家也』推辞,这或许便是他能封狼居胥的原因。”
    “心有壮志,才有动力!”
    “是压力,也是动力!”
    结束观摩,萧尘拋开心中杂念,再次开始自己练拳。
    一拳,两拳……
    自穿越以来,他每日皆在时间长河练拳,从未鬆懈过,究竟练了多少遍,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他只知道自己对崩山拳的感悟越来越深。
    崩山拳,讲究的是一个“崩”字,力透一点,由內而外,摧毁目標。
    一遍遍地练拳,一遍遍地印证自己的感悟。
    不知又过了多久,萧尘察觉到自己的拳法终於到了一个即將突破的临界点。
    心念一动,气血自然而然地隨之运转,高度凝聚,一拳挥出,没有任何意外,一切水到渠成地。
    崩山拳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