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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诺贝拉你认识吗?

    由於柒若风布置的动静很小,来者並没有注意到此刻他周围已经全是致命的丝线。
    他似乎还想再凑近一些,身体前倾,左脚向前迈了一小步——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物划过丝绸的声音。
    来者只觉得右肩一凉,隨即一阵细微但清晰的刺痛传来。
    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华贵礼服肩部的外层布料,不知何时被切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切口下的皮肤出现一道细长的红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额头上肉眼可见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保持著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眼珠惊恐地转动,试图看清周围无形的威胁。
    “不愧是……奥森大人让留心的人。”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尖锐“阁下……还请收起您的手段吧。我並无恶意。”
    柒若风慢慢咽下口中最后一点食物,又拿起手边的酒杯,不急不缓地饮了一口深红色的酒液。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稍冷静下来。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个不敢动弹的闯入者。
    “怎么说?”
    “我是德斯塔,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人之一。算是不动卿奥森大人的……熟人吧?”来人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訕笑,语速很快,“她和我说过一点你的事情,提到你需要这个!”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棕色牛皮纸信封,双手微微颤抖地递了过来。
    “那个教派的最新据点情报……我、我提前帮你『买』到了。免得您,还要在这里多费周折。”
    柒若风的目光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对方脸上。伸手接过,信封触感厚重,里面似乎是几张纸。
    正打算直接拆开细绳查看……
    “且慢!丝——”德斯塔见状,想伸手阻止,结果手掌刚抬起来,就感觉指尖又是一凉,一道新的血口出现,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柒若风停下动作,挑眉看著他:“怎么?”
    “不、不是不让您看……”他忍著疼,有些委屈道:“如果您现在看了,就必须……立刻动身了!不然,大概率会扑空。”
    “为什么?”柒若风眼神微凝。
    “因为……如果有强大的存在,要去找他们麻烦的话,他们能提前预知到。这是多位白笛大人,经过多次尝试和验证后,確认的结果。”
    他看了一眼自己肩头和手上的伤口,“按照奥森大人的估计,以您的实力……看到这份情报內容的第一眼,他们就会立刻开溜。”
    柒若风心中一震,他想起了诺贝拉含糊提及的诡异手段,还有奥森和波多尔多的只言片语。
    “他们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德斯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他们的一切神奇的手段都来自阿比斯,也终將归於阿比斯,包括这份情报的来源,也是通过特殊遗物获取的。”
    “什么遗物?”柒若风追问。
    对方再次摇头“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绝对不能告诉您。”
    他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因为……如果您知道了那件遗物的具体信息,那么他们也会知道。那样的话……除非有白笛愿意日夜守在那件遗物旁边,否则早晚会被他们偷走,或者破坏掉。”
    柒若风沉默著,快速消化著这些信息。
    心念微动,悄然撤去了布置在周围的血肉丝线。
    德斯塔感觉到周身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长长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差点瘫软下去。
    “为什么要帮我?”柒若风看著对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说了,我是这场宴会的负责人之一。”德斯塔苦笑著,用一块手帕按住手上的伤口,“要是您通过正常交易一时半会儿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大概不会善罢甘休吧?到时候……我这宴会可就全毁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希望您能儘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
    “嗯……”总不能说,再让你继续吃下去,这场宴会准备的食物就不够吃了吧?
    因为食物没准备够而被迫结束宴会,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他主办的宴会上!
    绝不!
    他显然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在柒若风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又不敢不答。
    犹豫了半天,总算想到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藉口“这个情报,从遗物中提取出来的那一刻,就有人看过了。只不过,看过的人,本身不具备足够让那邪教警觉的威胁性。但即便如此,他们撤离情报上显示的位置,也是早晚的事情。”
    柒若风眼神一厉!
    “怎么不早说!”他低喝一声,拍案而起!立刻就要撕开牛皮纸查看具体地点。但动作做到一半……白拿东西,可不是他的习惯。
    他心念一转,右手掌心血肉涌动,迅速凝练、塑形、硬化。
    几秒钟后,一柄比【断罪】更短小精悍、通体暗红、造型流畅的血肉短剑出现在他手中。
    他將短剑“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推向那个负责人。
    “用这个和你换,怎么用你自己研究。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语速极快,不容置疑的决断道。
    “且慢!”德斯塔看著桌上那柄散发著微弱生命波动的奇异短剑,愣了一下,连忙喊道。
    “还有什么事?”柒若风已经撕开了牛皮纸,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名和简要描述。
    “需要我……帮您安排马匹吗?”
    柒若风看完情报,隨手將牛皮纸团起。
    “有心了。不过用不著。”
    话音落下,在德斯塔以及附近少数几个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宾客惊愕的目光中,柒若风越窗而出,身体表面猛地膨胀、变形!背部衣物撕裂,暗红色的巨大蝠翼轰然展开,翼展接近六米。
    双翼的一下扑扇,让他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天而起,朝著情报指示的方向,化作一道迅疾的赤色流光!
    宴会在短暂的安静后,立刻嘈杂起来,纷纷议论柒若风的身份,持有的遗物和他的社会关係。
    本来德斯塔是打算將柒若风的信息也作为商品,在之后的环节出售的。
    不过经歷过方才的交流,见识过对方的手段后,他的求生本能帮他压下了这个危险想法。
    而侍立於阴影中,暗自流泪的艾法尔则被人带了下去。
    很快,宴会上出现了一道新菜,名叫“失格的服务生”……
    情报显示的邪教据点
    奥斯镇北部废弃的木质建筑群。
    那是奥斯镇建立初期,最早一批探窟者建立的,当初为了方便探窟,这些建筑距离深渊非常近,几乎就要往深渊里面伸下去。如今因为木质结构老化,加上后方更好建筑群建立起来后,这里就基本上被弃用了。
    只有少数是在没地方落脚的流浪者才会在这里等死。
    邪教据点內部
    “新消息,有个不得了的傢伙盯上我们了,得赶紧撤,立刻马上!”一个宗教黑袍的老者著急忙慌的跑过来通知。
    “这么急?”
    “来的谁啊?”
    “可惜了这批武器,等我一下,我把他们销毁了先!”
    “还有那些资料......”
    据点內的几人应和道。
    “等个屁,赶紧走,没时间了!”那老者说著,自己已经跑了出去,边跑边回头奚落著:“反正我已经提醒到位了,你们这帮蠢货为我拖延一下时间也好!”
    其他人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连据点內的財物都不要了,赶紧跟上那个老者。
    这些人离开后,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
    “砰!”
    柒若风落地的衝击让腐朽的木质地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和细碎的木屑扬起,在午后光线里飞舞。
    不起眼的房门大开,里面的摆设虽有些凌乱,但基本齐全,只可惜正主似乎已经跑了。
    “该死,这都还是慢了一步吗?”
    他低声的咒骂被这寂静吞没。
    缓步而入,据点內部和寻常的房间区別不大,只不过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摆设,散乱在桌面的纸张写满了晦涩难懂的祷文,当然也可能是某种仪式的仪轨或章程。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里面的景象极为刺目。
    高处的破洞投下几束光柱,灰尘在其中静静飘浮。
    简陋木台上的小小身影,一排过去,共有十几个。
    都是孩子,年龄大约在六岁到十岁出头,
    他们全都闭著眼,一动不动,唯有胸口隨著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著。
    密密麻麻的钢针在他们身上插著,那些钢针细长,反射著金属的冷光,深深没入躯干、四肢,甚至头颅侧面。
    有的少了一条胳膊,断口处被某种黑褐色的、类似树胶的物质粗糙地封住;有的眼眶空洞,眼皮无力地耷拉著;有的腹部被纵向剖开,臟器隱约可见,麻布潦草地盖著,仿佛等待著下次……
    最诡异的是每个人的脖颈侧面,都长著一簇灰白色、质地如同脑髓般褶皱的蘑菇状菌类。菌伞不大,但菌柄深深埋入皮肤之下,隨著孩子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搏动著。
    “这些混蛋!”然而愤怒对当下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
    不过柒若风突然想到一个人……
    “我说,这地方也太难找了!你怎么发现他们躲在这里的?”祈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柒若风没有回头“波多尔多怎么不夺舍了你?”
    “夺舍?”
    “就是他的意识降临在你身上,使用你的身体。”
    祈手走到近前“那种程度得戴上特製的信號接收器才行,是实在没办法才会这么做的!当下的情况,且不说这和他自己上来没啥区別,单就为了这群已经没救了的人,献出自己的身体,也太不值了!”
    “没救了吗?”
    祈手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个孩子脖颈上的灰白菌菇。
    菌菇受刺激般猛地一缩,隨即又恢復搏动“这种蘑菇是深渊里的植物,具有极强的麻醉效果,要想他们醒来,就得摘掉这种蘑菇,但他们此刻的痛苦,全靠这玩意压制著,一旦摘掉,光是疼痛,就得痛死起码一半。”
    “那普鲁修卡她……”
    “你不会以为每个孩子都像那傢伙那么能抗吧?”祈手打断了他,“不同人对疼痛的忍受閾值是不一样的!普鲁修卡扛了深界五层的诅咒两次都敢继续往上走,换正常孩子早就意识溃散了!”
    柒若风皱眉看向他“波多尔多让你来,就是搁这儿说这些的?”
    “別急,刚刚波多尔多大人把『生长因子』的配方发我了。”祈手的面具纹路闪了闪。
    “就那个用多了会过早发育的药?”
    “对!用一两次不会有什么影响,普鲁修卡是用太多了才会那样。”他无奈的摊了摊手,显然他也照顾过那小姑娘一段时间。
    “这种药的原料可以直接从你身上提取,这里有勉强能用的工具,你先把他们身上的钢针拔下来,放心拔,他们既然还活著说明每根钢针都插在不致死的非要害处。用药之后,他们身体恢復些了,再摘掉蘑菇。期间还得用鼻饲的方法餵食,光滑柔软的管子他们这里倒是也有……”
    接下来的一周,这里成了临时的手术室和炼金工坊。
    两人都不是医生,但有波多尔多的远程指导,和『生长因子』的辅助,一切都还顺利。
    期间柒若风有想过找专业人士帮忙,但有能力帮忙的,大多都知道这是那个邪教的手笔,所以不敢帮。不知道的,基本没能力帮。
    祈手检查完最后一个孩子的伤口癒合情况,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差不多了,该说不说『生长因子』效果是真好,只可惜被切掉的肢体和器官长不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以后怎么办。”
    他看向柒若风“蘑菇你来摘吧!菌丝和肉体分离也是很痛的,所以最好利落点哦!”
    柒若风闻言点了点头,还没等祈手反应过来,所有孩子脖子上的蘑菇都被乾净利落的拔了下来。
    起初刚刚甦醒的孩子们还有些茫然,那是因为菌丝残留的效果没来得及完全褪去,而后半分钟內,房间陆续涌现出尖锐的哭泣声。
    祈手迅速检查完,鬆了口气。“可以了,一个都没死,波多尔多大人,额滴任务完成了!”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后面就交给你了,怎么安置这群小麻烦,你自己头疼去吧。”
    他说著,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柒若风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祈手没有挣扎,只是扭头投来询问的眼神。
    “帮我叫一辆板车。”柒若风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房间里的哭泣声,“大的,能装下所有人的。我要送他们去孤儿院。”
    祈手不耐烦的抽回了被拉住的胳膊:“他们这个状態,没有哪个孤儿院会收的!”
    “为什么?”柒若风盯著他,黑色的瞳孔里映著祈手的面具,“孤儿院不是福利组织吗?”
    “老大给你的资料里没提到过吗?哦,应该是不会提。”祈手双手抱在胸前,背靠门沿“孤儿院也是要靠孩子们在深渊一层捡到上交的遗物维持运转的,就算是福利组织,也是要赚钱的,不然谁会那么大善心开孤儿院?”
    柒若风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原本来地表,一个重要目的就是验证波多尔多口中这个世界的社会状况。
    但他甚至还没开始主动去查,残酷的现实就已经一一桩桩一件件的堆到了面前。
    “我会让他们收的。”柒若风不容置疑的说道。
    祈手看了他几秒,最终耸了耸肩,“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他无奈地摆手,转身走向门口,“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愿意接这种晦气活儿的车夫,钱你得自己出。”
    祈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木地板发出吱呀的抱怨声。
    柒若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著未散尽血腥气、草药味,还有孩子们眼泪的咸涩。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群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幼小身影上。
    想起诺贝拉说的『只要你看到我弟弟,就能一眼认出他!』
    他弟弟……会在这些孩子里面吗?
    柒若风开始挨个仔细看去,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残缺和泪水,去辨认每一张被痛苦扭曲的稚嫩脸庞。
    大多数孩子都沉浸在自身的剧痛中,或哭泣,或麻木地颤抖,眼神涣散。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靠墙边那个木台上的少年身上。
    那是个十岁出头的男孩,比诺贝拉看上去稍微大一点。
    全身四肢齐全,没有掉什么零件,只是手脚筋被多次挑断,就连『生长因子』都没法帮他完全恢復。
    他的脖颈侧面,菌菇被拔掉的地方还在渗著淡黄色的组织液。
    和其他孩子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冷汗,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鬢角。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盯著头顶布满蛛网和霉斑的天花板,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无声地念叨著什么。
    柒若风走近了几步,侧耳倾听。
    少年的声音,如同梦囈般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生命啊……苦涩……如歌……”
    哟!还是个文艺boy!
    柒若风没能忍住,短促地嗤笑了一声。
    轻微的笑声,在哭泣的背景音中,吸引了这位少年的注意。
    他有些吃力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柒若风脸上,居然也笑了笑。
    柒若风:这孩子,不会是痛傻了吧?
    “是你……”少年气息微弱,但吐字还算清晰,“……救了我们对吗?”
    柒若风点了点头。
    少年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继续用那种梦囈般的语气说道:“果然,对於我这样的人来说,不管是苦难,还是救赎……都不容拒绝啊!”
    柒若风立刻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是在责怪我把你救回来吗?”
    少年摇了摇头,更多的眼泪因为这个动作滚落。
    “不,我是在苦恼……”他吸了一口气,疼痛让他眉头狠狠拧在一起,缓了几秒才继续说,“……以后,该怎么报答你呀!”
    柒若风心头一跳,立刻追问:“诺贝拉你认识吗?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大概比你小一点,他说他有个弟弟……”柒若风迅速而简要地描述了诺贝拉的特徵,以及她为了救重病的弟弟两次出卖自己的事情。
    少年听到这个名字,反应终於不再那么平淡了,他看向柒若风,认真道:“诺贝拉,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