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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败

    沈砚以残破左臂为“鞭”,配合精妙诱敌与扫堂腿击败柳飞,再次以弱胜强,引得满场譁然。
    “沈砚,胜。”
    裁判的宣判声传来。
    与此同时,丙號擂台,曾赫对巨石武馆石勇。
    石勇已经站在台上,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他没有像韩三那样废话,也没有刻意释放气势,只是那么站著,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厚重感。
    他看著走上台的曾赫,抱拳,沉声道:“巨石武馆,石勇。”
    声音浑厚,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曾赫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抱拳回礼。
    “振远武馆,曾赫。”
    曾赫眼神沉凝,全身调整到最佳状態。
    这將是一场硬仗,但武者的尊严不允许他未战先怯。
    “开始。”
    石勇动了。
    他没有爆喝,没有夸张的衝锋,只是迈开脚步,一步步向曾赫走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踏实,踩在擂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是一种以力压人、以势迫人的最直接方式,压缩著对手的活动空间和反击勇气。
    曾赫没有退。
    他知道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型对手,一味游走若不能找到致命破绽,只会被逼入死角,更快地消耗自己。
    他脚下如生根,摆出石壁拳中最沉稳的防御架势山岳镇,双拳护住中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石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试图寻找其发力习惯或节奏空隙。
    十步,五步,三步……石勇进入攻击范围。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右拳如同从山腹中推出的巨石,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直直一拳轰向曾赫胸膛。
    简单,直接,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曾赫沉肩坐胯,双掌交叠,使出石壁拳中防御最强的“双峰贯闸”,意图以双手之力化解这单拳衝击。
    “嘭!”
    拳掌相接的瞬间,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
    曾赫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厚重无比的力量如同洪流般涌来。
    双掌剧痛欲裂,格挡的双臂被这股巨力压得向后弯曲,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嗤”地滑出半尺。
    在擂台木板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他胸口一阵发闷,气血剧烈翻腾。
    好强的力量。
    曾赫心中骇然,对方的实力远超预估,这绝不仅仅是淬皮巔峰的力量。
    其气血之浑厚,体魄之强健,恐怕已接近锻骨境的门槛。
    之前的战斗,让他以为中层武馆的弟子实力也就那样,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石勇一拳被阻,眼中古井无波,左拳紧接著跟上,依旧是朴实无华的直拳,但角度微调,力道似乎更加沉凝。
    曾赫不敢再硬接,脚下步法急变,施展出石壁拳中灵巧的“石隙游”身法。
    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拳锋,同时右掌如刀,迅疾地斩向石勇出拳手腕的脉门,试图以巧破力。
    然而,石勇手腕只是微微一沉一翻,粗壮如铁棍般的前臂便轻易盪开了曾赫的斩击。
    那动作看似隨意,却精准无比,显示出极高的战斗本能和扎实到可怕的基础。
    紧接著,石勇被格开的右拳顺势化为横扫,如同巨木横撞,扫向曾赫腰腹。
    曾赫急忙沉肘下压格挡。
    “砰。”
    又是一声闷响,曾赫只觉得小臂骨痛欲裂,身形被扫得向一侧踉蹌。
    石勇的攻击如同永不停息的滚石,一拳接著一拳,一掌连著一掌。
    虽然招式简单,却势大力沉,攻防一体,节奏稳定得令人绝望。
    他仿佛不知疲倦,每一击都让曾赫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抵挡。
    而曾赫的反击落在石勇身上,却像是挠痒痒,对方那身古铜色的皮肤和虬结的肌肉,似乎就是最好的鎧甲。
    这就是中层武馆重点培养的精英与底层武馆顶尖弟子之间。
    在资源、功法、乃至身体基础锤炼上的全面差距。
    石勇可能没有学太多精妙招式,但他將力量和防御锤炼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辅以扎实的战斗意识,便形成了这种碾压式的优势。
    二十招,三十招……曾赫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的双臂已经麻木刺痛,內腑被震得隱隱作痛,气血消耗巨大。
    而石勇,气息依旧悠长平稳,眼神依旧沉静,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热身。
    擂台下的振远弟子们,看得揪心不已,欢呼声早已消失,只剩下紧张的沉默。
    周镇岳眉头紧锁,陈镇目光锐利,他们看得更清楚,曾赫败局已定,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个时间,並不是曾赫能坚持多久,而是对方想什么时候结束战斗。
    “曾师兄……”
    赵坤握紧了拳头。
    李毅已经处理完伤口,不顾劝阻站在场边,看著台上苦苦支撑的曾赫,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擂台上,石勇似乎觉得试探够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深吸一口气,本就壮硕的胸膛再次高高鼓起。
    周身气血奔流之声隱隱可闻,一股更加沉重凶悍的气势升腾而起。
    他右脚猛然向前重踏。
    “轰。”
    擂台巨震。
    借著这股反衝之力,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攻城巨弩,右拳后收至极致,全身力量拧成一股,携著崩山裂石,无可阻挡的恐怖威势,一拳轰出。
    这一拳,锁定了曾赫所有闪避空间。
    拳意笼罩之下,让人心生无法抵挡之感。
    曾赫瞳孔骤缩,他知道,决胜负的时候到了。
    避无可避,唯有硬接。
    他狂吼一声,榨乾丹田最后的气血,双臂交叉於胸前,將石壁拳守势催动到极限,同时脚下死死钉住地面。
    “给我挡住。”
    “咚!”
    比之前所有碰撞都响亮数倍的恐怖巨响在擂台上爆开。
    仿佛两块千斤巨石对撞。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噗——!”
    曾赫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臂防御姿势被彻底摧垮,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
    狠狠撞断粗麻边绳,摔落在擂台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溅起一片尘土。
    他躺在地上,胸口塌陷了一块,双臂以怪异的角度扭曲,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意识陷入半昏迷,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裁判迅速上前,查看后,高声宣布:“巨石武馆石勇,胜。”
    石勇缓缓收拳,胸膛起伏了几下,那骇人的气势缓缓平復。
    他看了一眼台下重伤的曾赫,脸上並无获胜的得意或嘲讽,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对著裁判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下擂台。
    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体现那种居高临下的实力差距。
    “曾师兄。”
    振远弟子们惊呼著衝上去,周萱也提著药箱飞快跑去。
    陈镇抢先一步,將一颗护心保命的丹药塞入曾赫口中,並用精纯的內力护住其心脉,面色沉凝。
    周镇岳看著被抬回来、气息微弱的曾赫,拳头握得指节发白,却只能沉重地嘆息一声。
    这就是现实,冰冷而残酷。
    几乎同时,丁號擂台传来李毅野兽般的咆哮和一声痛呼。
    沈砚转头看去。
    只见丁號擂台上,李毅正与烈阳武馆的陈猛进行著最后的拼杀。
    陈猛身上也掛了彩,嘴角流血,但眼神狠戾,攻势依旧凶猛。
    李毅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但明显力不从心,动作迟滯,破绽百出。
    “底层武馆的废物,也就这点血性了,给我倒下。”
    陈猛瞅准一个空档,厉喝一声,烈阳拳法中最刚猛的一式“大日煌煌”全力轰出,拳劲灼热如火,直捣李毅空门大开的胸口!
    李毅试图格挡,但受伤沉重的双臂根本抬不起来。
    “砰。”
    “咔嚓。”
    结结实实的一拳轰在李毅胸口,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
    李毅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鲜血狂喷,如同破布袋般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两下,眼睛死死瞪著陈猛,却再也爬不起来,直接昏死过去。
    “烈阳武馆陈猛,胜。”
    裁判的声音冰冷。
    陈猛喘著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昏迷的李毅,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呸,够硬,但硬有个屁用。”
    他贏得並不轻鬆,李毅那亡命般的反击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
    但这更激起了他的戾气。他带著胜利者的倨傲和一身的伤痛,走下了擂台。
    振远武馆区域,一片死寂。只有医者和周萱等人忙碌救治的声音。
    曾赫重伤昏迷,李毅重伤昏迷,沈砚左臂近乎报废,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
    短短时间內,三人出战,两人惨败重伤,一人惨胜却代价巨大。
    方才三人齐晋的些许喜悦,此刻被残酷的现实冲刷得乾乾净净。
    其他擂台的比赛也陆续结束。
    盘龙李云霄、青羽柳如絮等人,依然是以绝对优势轻鬆晋级。
    他们的比赛往往在十招內结束,甚至给人以“未尽全力”的感觉。
    中层武馆的其他精英,也大多顺利过关。
    这时,主擂台方向传来裁判长洪亮的声音:“复赛第二轮,全部结束,二十四强业已决出。”
    广场上喧闹起来,又迅速平息。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关键。
    裁判长环视下方,继续道:“二十四强中多人负伤。为求公允,第三轮比赛,二十四进十二,將延至明日辰时举行,今日余下时间,诸位可好生休整疗伤。”
    这个决定引起一阵议论,但很快平息。
    对於伤员来说,这无疑是喘息之机。
    振远武馆这边,周镇岳立刻下令:“先回武馆。”
    沈砚、受伤的曾赫和昏迷的李毅被小心转移回振远武馆。
    武馆內气氛凝重。
    周萱和懂医的弟子全力救治李毅,他的伤势最重,胸骨骨裂,內腑受创,需要持续用药和看护。曾赫內腑受震,需要静养。
    沈砚左臂的伤相对单纯,但毒伤加撞击,恢復起来也麻烦。
    陈镇检查了沈砚的手臂后,道:“骨头没断是万幸。但经脉受损,气血淤塞严重。”
    “清霖玉露的药效还在,加上一天时间,明天这只手或许能恢復一点知觉,但力量最多只剩一两成。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明白。”
    沈砚说道。
    “明日之敌,皆是淬皮境中的佼佼者,不少人可能已摸到锻骨门槛。”
    陈镇语气严肃道:“你左手不便,等於废了一半武功。若遇强敌,战术与意志比蛮力更重要。石壁拳中缠,卸二劲,你可再仔细体会。”
    沈砚点头,將陈镇的话记在心里。
    傍晚,沈砚向周镇岳请示回青石巷。
    周镇岳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他固定得严实实的左臂,最终同意了,让带上足够的药物。
    傍晚,沈砚回到青石巷小院时,天色已近昏黄。
    “砚哥,你没事吧。”
    秦水柔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沈砚,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另一侧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不要担心。”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將巷子里渐起的暮色和隱约的喧囂隔绝在外。
    小院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吹过墙角那棵老槐树的沙沙声。
    “先进屋。”
    秦水柔扶著沈砚在堂屋坐下,转身就去閂好了院门。
    先去厨房端来一直温在灶上的热水,浸湿了乾净的布巾,拧到半干,走过来递给他:“擦把脸,鬆快些。”
    沈砚用右手接过温热的布巾,覆在脸上,蒸腾的热气带著皂角的淡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他仔细擦了脸和脖子,秦水柔已经將水盆端走,又换了盆乾净的温水放在他脚边。
    “泡泡脚,去去乏。”
    她说著,蹲下身,就要帮他脱鞋。
    “我自己来。”
    沈砚拦住她。
    秦水柔没坚持,起身去准备別的。
    沈砚自己脱了鞋袜,將双脚浸入微烫的水中,一股暖流顺著脚心蔓延上来,驱散了些许疲惫。
    秦水柔则在厨房里忙碌,很快端出准备好的饭菜。
    “先吃点东西,空著肚子不能用药。”
    沈砚慢慢吃著,秦水柔就坐在对面,也不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给他添点粥,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他吊著的左臂上,眉间藏著化不开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