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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哥哥……疼

    “砰——”
    咖啡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弄脏了地毯,也弄脏了他自己的裤脚。
    席宴愣住了。
    他看著陆凛那只被咖啡浸透的手,看著那褐色的液体迅速渗进纱布,与血跡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污浊的暗色。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茫然无措。
    这……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
    “唔……”
    陆凛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握著自己那只被咖啡烫到的手,低垂著头,肩膀轻轻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
    “啪嗒”“啪嗒”。
    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毯上,与那片深褐色的咖啡渍混在一起。
    他就站在那里,低著头,一言不发,无声的掉著眼泪。
    那模样,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席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陆凛,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耀武扬威,满眼偏执疯狂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站在那儿,眼泪掉个不停。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突然回神,猛的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那个始终清冷如月的男人,急切的开口:
    “卿辞,不是这样的,是他自己——”
    “林薇。”
    沈卿辞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没有一丝感情,表情如寒冬腊月般寒冷彻骨:
    “进来,送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凛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往下滴著褐色液体的手:
    “叫医生上来。”
    “卿辞!”席宴急了,上前一步想要解释,“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泼的!我亲眼看著他自己——”
    “席总。”
    沈卿辞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结了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动。
    他看著席宴,薄唇轻启:
    “我叫沈青。”
    他站起身,动作矜贵从容,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
    那居高临下的姿態,仿佛睥睨眾生的神明:
    “请回。”
    席宴愣住了。
    他看著沈卿辞那张清冷绝尘,毫无波澜的脸,看著那双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凤越天早已识趣的拉著凤舞盈往外走,经过席宴身边时,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薇走进来,面色如常,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有预料。
    她礼貌而疏离的对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这边请。”
    门在三人身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所有视线。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卿辞站在原地,看著陆凛。
    陆凛还在哭。
    他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掉个不停。
    那只被咖啡烫到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深褐色的液体沿著绷带的边缘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沈卿辞看著他,眉头越蹙越紧。
    他拄著拐杖,缓缓走近。
    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规律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均匀而有力。
    他在陆凛面前站定。
    垂眸看著眼前这个比他高了半头,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著头,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
    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了,你哭给谁看?”
    陆凛的抽泣声顿了一下,隨即又继续,甚至比刚才更大声了一点。
    沈卿辞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抬起拐杖,不轻不重的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篤”的一声。
    “你想让他走,可以直接说。”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著明晃晃的不悦:
    “为什么非要把咖啡倒自己手上?”
    陆凛的哭声小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抬头。
    沈卿辞看著他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眉头蹙得更紧。
    雪白的纱布上,深色的水渍还在蔓延,隱约能看到下面透出的、被烫得发红的皮肤。
    他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不想要了,就剁了餵狗。”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问问你的手,它很乐意待在你身上吗?”
    陆凛终於抬起了头。
    他脸上掛著泪,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可怜兮兮的看著沈卿辞。
    那只受伤的手无力的垂著,看起来悽惨极了。
    “哥哥……”陆凛小声唤道,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委屈得不行,“疼……”
    沈卿辞看著他这副模样,眉心跳了一下,与委屈巴巴的陆凛对视了两秒。
    他率先移开视线,撑著拐杖,转身走向沙发坐下。
    他的声音传来,调子依旧清冷淡漠。
    “过来。”
    “手伸出来。”
    陆凛垂著头走过去,嘴角飞快的勾了一下。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坐在沙发,看著沈卿辞皱著眉,为他拆下脏兮兮的绷带。
    他只恨,这杯咖啡太少,没能泼更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