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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黔中失守

    一夜的冷雨终是些歇了,早晨的阳光刺破雾气照在大地上。
    黔中郡郡守府內。
    “郡守!大事不好!沅江江面突现大秦水师,战船数万,甲士无数,今早已抵黔中江畔,距郡城已不足十里!”
    “什么?!”
    闭目景申把玩著玉珏猛地从坐榻上站起,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他双目圆睁,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惊惶,全然没了一方郡守的镇定:
    “秦军?怎会是秦军!此前毫无半点音讯,楚境边隘亦无警讯,他们如何悄无声息杀到沅江的?”
    “大人,说来也怪昨天沅江莫名起了大雾。”
    郡守景申身为楚国景氏宗亲,坐镇黔中边城,远离北边秦楚战场的他,本就耽於安逸,此时秦军杀到黔城附近让他一时有些无措。
    僚属们听闻消息顿时乱作一团,有人面如死灰。
    黔中本是楚地西陲边城,军备废弛,粮草匱乏,守军本就不足半数,兵甲军械更是久未修缮,从头到尾毫无御秦备战的准备。
    景申慌乱踱步,声音发紧:
    “快!传令紧闭四门,徵调城中青壮登城防守!速命士卒搬运滚木礌石,守住城头!”
    可军令传下,城中回应寥寥。
    因昨天祭祀一事,城中百姓大多都莫名生了病,不知缘由的百姓还在埋怨是昨日姜家姐弟冒犯神明导致神明降下如此灾祸。而城中守军怯战,听闻秦军虎狼之师將至,逃散者过半。
    景申登城远眺,只见沅江江面黑压压一片秦船,玄色旌旗遮天蔽日,“秦”字大旗在江风里猎猎作响。
    江畔秦军已弃舟登岸,结阵如山,秦制皮甲肃整,戈矛如林,数十架连弩阵前列开,森然寒芒直逼城头,看得景申双腿发软,坐在了地上,满心只剩绝望。
    城外秦军大阵中。
    司马错披甲按剑,立於戎车之上,望著城头楚军乱作一团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身旁副將低声稟报导:“主將,城內细作传讯,黔中郡守景申毫无防备,军心民心尽散,已是空城虚守,只待我等信號,便可里应外合,开门献城。”
    司马错頷首,声如洪钟,下达军令:
    “弩手仰射压制城头,步卒佯攻填壕,吸引楚军兵力!待城內信號起,即刻全力破城!军功论赏,绝不吝惜!”
    军令一出,阵前秦弩机括齐鸣,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楚军守卒本就惶惶不安,被箭雨压製得抬不起头,守城阵型瞬间溃散。
    秦军士卒则背负土囊,佯装填埋护城壕,摆出全力攻城的架势,將景申与残存守军的注意力,尽数吸在城头。
    而此刻,城內南门暗处。
    数十名身著楚军甲冑的“守卒”正默默待命,为首之人压低盔缨,遮住大半面容——正是那偽装成祭司的秦地核心细作。他早已弃去黑袍鬼面,换了副模样偽装成楚军小吏。
    眼见城楼守军全被城外佯攻吸引,城门洞內只剩寥寥数名真楚卒,细作猛地抬眼,递出动手暗號。
    这些偽装成楚兵的秦谍瞬间发难,抽出暗藏的青铜短刃,悄无声息抹了守门卒的咽喉。动作乾脆狠辣,未发一声喊,便控制了城门洞。
    细作压低声音,模仿楚地口音嘶吼,故意製造溃乱:
    “秦军已攀城!城门守不住了!”
    混乱之中,真假难辨,其余值守楚卒嚇得魂飞魄散,只顾逃窜。细作们合力扛起厚重的木质城门閂,利刃劈斩之下,碗口粗的门栓应声断裂。
    “轰——”
    沉重的南门被向內拉开一道豁口。
    城外司马错见状,长剑狠狠前指:“入城!”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秦锐士如黑潮涌入,铁骑踏在夯土街巷上,鏗鏘震城。司马错厉声传令:
    “封四门、占仓廩、控郡衙!安分黔首一概不究,持械抗秦者,格杀勿论!”
    秦军依军功爵制约束军纪,不扰百姓,只分兵抢占要害,溃逃的楚军一触即溃,毫无还手之力。
    城楼上的景申亲眼见城门被自家“守卒”打开,秦军如潮水入城,玄色旗帜瞬间席捲街巷,这才幡然醒悟。
    “別来无恙啊,景大人。”那名偽装成祭司的细作此刻出现在景申面前,嘴角笑意,好似讥讽好似得意。
    “你……你是秦国的奸细。”
    他面如死灰,瘫软在城堞上,未及逃窜,便被衝上城楼的秦兵生擒。楚国黔中郡守,未战先溃,沦为阶下囚。
    姜家姐弟在街巷拼死抵抗,可在身经百战的大秦锐士面前,终究寡不敌眾。姐弟二人也身受重伤,被逼至街角,眼中只剩不甘与绝望。
    郡守府前,楚国黔中郡的匾额被秦兵狠狠摘下,摔在夯土路上裂成数段。玄色秦旗缓缓升上屋脊,宣告这座楚地边城,正式归入大秦版图。
    细作卸下楚军甲冑,露出秦地密探装束,单膝跪於司马错面前:“司马將军,属下幸不辱使命。
    与此同时,那方方寸桂院之內。
    张禾被城外震天的兵戈声嚇得小脸发白,紧紧攥著林默的衣袖,怯声问道:“林大哥,外面到底怎么了?我好怕。”
    林默眸底金光微闪,接著喜的眼睛在黔城的天空中將司马错攻城的一幕尽收眼底,望向郡守府上空飘扬的秦旗,声音平静却沉冷:
    “黔中已破,黔中郡守景申被俘。这里已经是大秦的黔中了。”
    院內桂树依旧青翠,可乱世里最后一点安稳,终究被秦楚爭霸的铁蹄踏碎。
    张禾眼眶泛红,紧紧依偎著他,声音带著哭腔:“听说秦军十分残暴,那我们……还能好好活下去吗?”
    他低头,轻拍张禾的头顶,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没事的,有我在。”
    楚都郢都,章华台偏殿。
    连日阴雨裹著江汉雄都,雕樑画栋失尽奢靡气象,只剩压得人窒息的沉鬱。楚顷襄王扶著玉柱立在殿中,西陲零星乱报已扰得他寢食难安,却不知大祸已至眼前。
    “报——!”
    血污驛骑踉蹌跌跪丹墀,甲冑沾著泥泞,嘶声裂肺:
    “大王!黔中郡破!秦军细作潜伏城中,偽装成城中兵卒暗中开城,郡守景申被俘,半日之內,城池已尽归秦人!”
    一语落,满殿死寂,旋即轰然大乱。
    “黔中是我大楚西陲门户,怎会半日尽失!”
    “秦军怎会悄无声息杀至南疆!边境烽火为何全无!”
    “景申误国!景申误国啊!”
    文武百官面如死灰,慌作一团。黔中一丟,楚地西南屏障尽碎,大秦铁蹄已直指郢都腹心。秦军虎狼之威在前,满殿大臣或惊惶踱步,或面如土色,昔日纵横高论,尽成无措慌乱。
    楚顷襄王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楚国西南,竟如此不堪一击!”
    “秦军里应外合,守军一触即溃,黔城……已上秦军大旗!”
    驛骑的泣报,彻底压垮了殿中最后一丝底气。
    恐慌如瘟疫蔓延,一名紫袍妥协大臣出列,伏拜在地,开口道:
    “大王!愚以为秦军势不可挡,而此刻楚军兵疲將弱,黔中既失,无险可守!为保郢都、存宗庙……臣请割让上庸之地,献秦求和,暂换退兵之机!”
    “割让上庸?!”
    满殿譁然。
    上庸扼秦楚咽喉,沃土重镇,比黔中更要害百倍,割让此地,等同剜心割肉,奉送楚国半条命脉。
    可慌乱之下,附和声此起彼伏:
    “臣附议!先且割地暂安,后再派重兵把守巫、黔两郡,休养生息。”
    “臣附议,上庸虽重,不及宗庙万一,大王速做决断!”
    微弱的反对声,瞬间被淹没。
    楚顷襄王失神坐回龙椅,先祖开拓的疆土,如今竟要靠割地求生。
    他死死攥住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唇齿颤抖,却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黔城偏隅桂院之內,草木尚青,却已被满城兵戈声裹得透不过气。
    秦兵巡街的甲叶碰撞声、整齐的號令声、街巷间楚民压抑的啜泣声,隔著院墙层层渗进来,將最后一点安稳碾得粉碎。
    张禾依旧紧紧攥著林默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惊惶,眼眶泛红却不敢放声哭,只微微发颤:“林大哥,秦兵……秦兵要进来了吗?”
    林默垂眸,抬手轻轻拂去她鬢角被冷汗沾湿的碎发,指尖温度平稳,如一汪深潭,压下她周身的慌乱。他眸底那缕若有若无的金光微闪,视线下院墙、街巷、重重兵甲,將黔中城內的变局尽收眼底。
    秦军已彻底掌控四门仓廩,玄色旗帜插遍城头街巷,楚军降卒被缴械羈押,负隅顽抗者的血跡在夯土路上凝成暗紫,尸身被草草收敛,街角还残留著未散的血腥。
    “林大哥?”张禾见他沉默,怯生生唤了一声。
    “別怕。”
    他面带笑意声音轻缓,却有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秦兵奉令安民,不扰寻常黔首,只要我们安分不出,便无人会来为难。”
    院中风声微落,一道灰黑色影子如暗夜流矢,悄无声息掠过墙头,精准落在林默肩头。
    “小林子,那郡守私藏秘库被我找到了。”喜用利爪轻扣林默肩头,甚是得意的说道。
    林默眸底金光微闪,嘴角上扬著微笑:
    “是的,我也看到了。”
    秦军破城后,全力控扼四门、衙署、兵营,对郡守府內的私藏秘库全然无察。
    黔中这几日林默並非什么都没做,他不断在暗中打听情报,得知了那假祭司敢在黔城中大肆敛財背后的保护伞是黔中郡守。
    而此刻那假祭司已换成便服,避开秦军所有哨岗,一头扎进郡守府后花园枯井內,潜入景申私院地下密室,想要私吞景申的这笔財產。
    喜盘旋天际时,將一切尽收眼底。
    “你和张伯张婶安心待在院中,切勿外出,等我回来。”
    林默低声叮嘱,语气平静,隨后便消失在原地。
    城中小巷阴影中林默缓缓从土中现身,秦军士卒皆在沿街布防、管控衙署,谁也不曾留意,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摸向郡守府后院。
    林默眸底金光时明时暗,借著喜在天上的视野,將沿途秦军岗哨、巡逻路线看得一清二楚,每每都在士卒转身的间隙从容掠过,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已潜至郡守府后花园。
    枯井旁的树丛里,那名卸了密探装束、换上寻常布衣的秦细作正忙得满头大汗——他早已撬开枯井底的暗门,正將一箱箱金饼、珠玉、绢帛往外搬,堆在角落用黑布遮盖,眼中是压不住的贪婪狂喜。
    “景申为求活命,亲口道出藏宝之地……有了这批財宝足够我隱姓埋名,逍遥半生!”
    细作低声狞笑,全然不知头顶枝椏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更不知树后阴影里,林默已静静佇立许久。
    喜眼中金光一闪,细作顿感身体逐渐变得僵硬,动作也变得十分迟缓,內心暗叫一声不好。
    林默指尖微曲,一缕看不见的金线缠上细作脖颈,修炼太阴练形术后的林默已不再需要借用喜的灵力来施展这法术,借用自身的强大的灵魂凝成的丝线杀伤力更强。
    林默用力一扯,细作的脑袋便落到身下的草坪之上,滚落在地的脑袋逐渐扭曲变成了一节木头。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那细作此刻跌坐在地上看著林默满脸惊恐,大声怒吼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看著他惊恐的模样,不由嘴角上扬似乎想到了什么笑著说道: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隨后细作便缓缓浮起,四肢缠满的金色丝线於空中呈现一个“大”字。
    林默伸出手中抓在他的面门之上,在细作惊恐的哀嚎中,金线摄入他的体內將他的灵魂缓缓抽出,细作被抽出灵魂的躯体生机迅速流失,双目无神的垂下脑袋。
    细作的灵魂在他手中不断挣扎,林默手掌一握,细作灵魂被金线勒得四分五裂,隨后被林默张口尽数吸收。
    这正是太阴练形术中的服灵之法。
    破裂的灵魂能加快灵魂的吸收速度,虽然这么做会导致一部分灵魂之力流失。
    可如今城中有大量秦军巡逻,没有时间让林默去吸收这细作的灵魂。
    而吸收了这细作神魂的林默,也在同一时间,彻彻底底掌握了对方赖以逃命的秘术——金蝉脱壳。
    可在受到伤害时捨弃自身一件物品,来换取短距离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