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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工地上的「拆留哲学」与催命符式赶工令

    合肥刘县的古镇工地上,推土机的轰鸣声震得地皮发颤,扬起的黄土混著晨雾,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土黄色。刘半城穿著件崭新的工装马甲,却没系拉链,露出里面那件藏青色西装——这是他的新习惯,工装显实干,西装撑场面,两者混搭,活像个刚从酒局赶来监工的包工头。
    他背著手在老房子间转悠,皮鞋上沾著的泥点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这些老房子大多是青砖黛瓦,有些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窗欞上的雕花被岁月啃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像群满脸皱纹的老人,蹲在地上晒太阳。
    “刘总,您都在这儿转了三圈了,脚脖子不酸?”秘书小赵拎著个保温杯跟在后面,喘得像头刚跑完八百米的牛。这小赵是县里刚分配来的大学生,戴副黑框眼镜,说话还带著点学生气,跟著刘半城跑了三天工地,已经晒黑了三个色號。
    刘半城没回头,手指在一栋老宅院的门楣上敲了敲,“咚咚”的闷响像敲在鼓上。“酸?当年我在烂尾楼里扛水泥,一天走的路比这多三倍,腿肚子都没打颤!”他突然蹲下身,扒开墙角的杂草,指著一块刻著花纹的砖,“你看这砖雕,『喜鹊登梅』,正经的徽派手艺,现在的机器雕不出来这味道。”
    小赵赶紧掏出笔记本记:“喜鹊登梅砖雕,建议保留。”笔尖在纸上划拉,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刘总,您这眼光真毒!前两天设计院的专家来看,都没发现这块砖……”
    “他们懂个屁!”刘半城猛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嗓门大得能盖过推土机,“那帮专家拿著图纸比比划划,哪知道这些老房子的骨头有多硬?你看那栋穿堂屋,”他指著不远处一栋歪歪扭扭的建筑,墙缝里都长出了野草,“看著快塌了,其实樑柱都是金丝楠木的,当年是地主家的粮仓,结实著呢!”
    小赵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那房子隨时会散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那栋也留著?”
    “留!怎么不留?”刘半城的语气斩钉截铁,却突然话锋一转,指著旁边一栋墙皮都掉光的土坯房,“但这栋得拆!你看它的梁是歪的,地基都陷下去半尺,留著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砸到工人,我找谁哭去?”
    他突然对著工地喊:“老王!”
    一个戴著安全帽的老师傅顛顛跑过来,手里还拿著把瓦刀:“刘总,啥事?”
    “那栋土坯房,下午就给我拆了!”刘半城指著那房子,“拆下来的木料能烧火的拉去食堂,不能烧的当填坑料,一点別浪费!”又转头对老王说,“但那栋穿堂屋的金丝楠木樑,拆的时候给我小心点,拆下来送木工房保养,以后要当镇馆之宝的!”
    老王听得直乐:“刘总您放心,我干这行三十年,啥该留啥该拆,门儿清!”
    小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刘半城的“拆留哲学”——不是看房子新旧,是看骨头硬不硬,有没那股子精气神。他突然想起昨天陈財旺说的话:“刘总当年搞地王是太冒进,但他对老物件的心思,比谁都细。”
    刘半城又转到一口老井边,井台上的青石板被磨得溜光,绳痕像年轮一样一圈圈绕著。他探头往井里看,黑黢黢的井水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倒有点像他当年蹲在烂尾楼前的模样。
    “这井得留著。”他直起身,语气里带著点感慨,“小时候我爷爷就用这井的水给我泡糖茶,甜得能粘住牙。以后在井边盖个茶亭,让游客尝尝咱刘县的井水,比啥宣传都管用。”
    小赵赶紧记下来,笔尖都快戳破纸了:“井边建茶亭,提供井水试喝——有情怀!”
    “情怀不能当饭吃,但能留住人。”刘半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小赵拍趴下,“走,回公司!让你看看我连夜改的进度表,保证让你嚇一跳!”
    两人往工地外走,刘半城的新奔驰就停在警戒线外,司机正拿著抹布擦车,见老板过来,赶紧拉开车门。刘半城却没上车,指著远处的塔吊说:“你看那塔吊,昨天刚到的新设备,一吊能吊五吨钢筋,比老设备快三倍!”
    小赵咽了口唾沫:“刘总,您这是……要赶工期?”
    “不赶能行吗?”刘半城终於钻进奔驰,往座椅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陈老板说,下个月要带批新加坡的老板来考察,我得让他们看看,咱刘县的速度不比新加坡慢!”他突然坐直身子,对小赵说,“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工地实行两班倒,白班干到天黑,夜班干到天亮,人歇机器不歇!”
    小赵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掉在脚垫上,茶水洒了一滩:“两班倒?那工人受得了吗?”
    “受得了!”刘半城大手一挥,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给夜班的工人加双倍工资,食堂每天加两顿夜宵,顿顿有肉有蛋!谁要是能提前完成任务,我私人再奖他一台电动车!”
    他看著小赵发愣的样子,突然笑了,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咋了?嚇著了?当年我盖商品房,三天三夜不睡觉是常事,现在搞古镇开发,劲头得更足!”
    奔驰车往公司开,窗外的工地渐渐远去,刘半城却还在念叨:“让设计部把酒店的图纸再改改,大堂得用咱本地的青石铺地;让採购部去山里收点老家具,八仙桌、太师椅啥的,越旧越好;还有那片竹林,得圈起来养几只竹鸡,游客来了能听个响……”
    小赵在旁边飞快地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突然觉得这位刘总虽然看著粗獷,心里的算盘比谁都精——拆的是危房,留的是根脉,赶的是进度,藏的是想让刘县变样的心思。
    车到公司楼下,刘半城刚下车,就看见陈財旺顶著爆炸头在门口等,手里还拿著个文件夹:“半城,新加坡那边又打了20亿美金过来,说是给你赶工期用的!我老板说了,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在財富论坛前完工,再加20亿都行!”
    刘半城接过文件夹,手指在“20亿美金”上敲了敲,突然哈哈大笑:“告诉你们老板,不用加钱!我刘半城说话算话,保证按时完工,还得比他预想的更好!”
    他转身对小赵喊:“把进度表发下去,就说这是刘总的『催命符』,谁也別想偷懒!”
    小赵看著老板意气风发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古镇项目不只是盖些房子,更像是在圆一个梦——一个让刘半城东山再起的梦,一个让刘县变繁华的梦。而工地上那些该拆的、该留的老房子,就像这场梦里的標点,拆的是过去的遗憾,留的是未来的盼头。
    远处的推土机还在轰鸣,却不像刚才那么刺耳了,倒像在为这场热热闹闹的赶工,奏响了最带劲的背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