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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江浦旧地,故地重游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江浦旧地,故地重游
    江风冷冽,吹动大船的桅杆嘎吱作响。
    林川站在甲板上,怀里揣著那份沉甸甸的按察副使文书。
    身后站著两名隨从,还有岳父茹瑺特意拨来的两名茹府精锐护卫。
    这四个人分工明確:隨从负责拎包伺候,护卫负责看守行李,以及在林川半道惹事时,保住他的狗命。
    大船靠岸,浦子口。
    林川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著淡淡的泥腥味。
    江浦县,正是自己入仕的起点。
    “大人,江浦县衙的人到了,正在码头迎接。”一名护卫低声提醒。
    林川点点头,命人更衣,换上官袍。
    正四品緋红官服,胸前绣著威风凛凛的云雁补子,腰间繫著银带,头戴展角乌纱。
    虽然林川一向不喜欢装逼,但作为大明的地方大员,入驛站、过府县、祭城隍,不穿这身皮就是藐视官场礼制。
    在洪武朝,藐视礼制约等於嫌命长。
    码头边,一名中年官员快步迎上,身后跟著江浦县衙的大小吏员,乌泱泱拜倒一地。
    “江浦知县赵敬业,率全县官吏,恭迎林大人!”
    赵敬业跪在最前面,声音微微发颤。
    林川抬了抬手:“老赵,起来吧,都是老熟人,整这些虚的干什么?”
    赵敬业站起身,偷偷打量了一眼林川。
    一年前,这位林大人还是位七品知县。
    甚至因为蓝玉案得罪锦衣卫,大家还以为他要凉了。
    谁承想,人家不仅没凉,还成了名震京师的“林青天”。
    这一转头,已是正四品的按察司大佬,成了赵敬业做梦都做不到的高度。
    “这升迁速度,搁在现代就是刚考上公务员一年,转眼成了省检察院副检察长,老赵这心臟估计快受不了了。” 林川腹誹一句。
    寒暄几句,赵敬业非要请林川回县衙歇息。
    林川没拒绝,他也想看看,自己离开后,这江浦县变成了什么样。
    进了县城,两旁百姓纷纷侧目,林川看著熟悉的街景,心中微动。
    到了县衙门口,林川的步子猛地顿住。
    大堂前的两根石柱上,两具乾瘪的东西在风中微微晃动。
    正是前任知县吴怀安和典史刘通的人皮。
    几年过去了,两位老哥的人皮已经成了暗褐色,在烈日下散发著一种令人作呕的干腐气味。
    林川走到柱子前,站了足足十秒。
    这是自己入仕后的第一个上司,没想到竟成了人体雕塑在这儿掛了几年。
    林川转过身,脸色如常,眼神却冷了几分。
    这也是他至今两袖清风的原因,老朱的这种“视觉提醒”,效果確实拔群。
    县衙准备了丰盛的酒席。
    酒是江浦的老窖,菜是当地的河鲜。
    “林大人,如今江浦县托您的福,今年税粮和人口皆是优等。”赵敬业给林川斟满酒,红光满面。
    “下个月,吏部的考核下来,卑职大概就能把那个『代』字去掉,正式转正了。”
    赵敬业很清楚,自己能坐稳这个位置,全靠林川入京前的举荐。
    若是没林川拉一把,自己这辈子也就死在县丞的任上了。
    林川喝了口酒,点点头:“老赵,稳扎稳打,江浦是京畿门户,守好这块地,將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话音刚落,林川忽然开口:“叫王犟进来。”
    片刻后,一条壮汉闪进屋角,正是江浦捕头王犟。
    他低著头,神色拘谨,双手贴著裤缝,十分拘谨。
    “怎么,不认得本官了?”林川笑问。
    王犟身子一抖,噗通跪倒:“林大人说笑了,小的便是化成灰,也记得大人的提携之恩!”
    他怎么也没想到,贵为四品大员的林大人,竟然还记得自己这县衙的小小捕头。
    林川放下酒杯,看向赵敬业: “老赵,我要去山东任职,山东那边的情况你可能也听说了,乱,非常乱,按察司管的是刑名,我手里得有个信得过、能办案的硬手。”
    他指了指王犟:“王捕头这人,我用著顺手,不知老赵可否割爱,让他隨我去山东?”
    赵敬业还没说话,王犟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了。
    跟著林大人去山东?那岂不是成了大人的私人亲隨、家臣幕僚?
    赵敬业豪爽一笑:“大人发话,卑职岂敢不从?这是王犟的造化,卑职这就让他滚回去收拾东西。”
    “慢著!”
    林川摆手,神色肃然:“我不是要他在我府上当私人亲隨,我要带走的,是一个官!”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林川看著呆若木鸡的王犟,语气平静:“我已经向应天府和山东按察使司发了行文,保举王犟为山东按察司提控,虽说无品级,但也是按察司快班的总头目,统领全省捕役,全省重案缉捕、刑狱提解,直接向我匯报。”
    哐当,赵敬业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地。
    这哪是割爱啊!直接是把县城的城管队长给提拔成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长,虽然没编……不对,是有编没品,但那也是省级的实权人物!
    王犟整个人都傻了。
    本以为是跟著林大人当跟班,没想到是要去当一省的总捕头!
    “大人……这……”王犟语无伦次,眼眶瞬间红了。
    “跪著干什么?起来。”
    林川伸手扶起他,声音温和:“当初在江浦,你护我有功,现在我需要你,你也得支楞起来,回去准备一下,带著妻儿明天隨我一道走,你家那个小虎,我会安排进济南府最好的官学。”
    王犟没说话,只是对著林川重重磕了三个头。
    这次,他是真的卖命了!
    林川之所以敢这么挖人,是因为他做了充足的准备。
    在洪武朝,新官私自带旧役是大忌,被抓住了就是“拉帮结派、图谋不轨”。
    当天,林川就在县衙大堂,当著眾人的面开始了繁琐的公文交割:
    赵敬业亲自签字,註明王捕头“才具出眾”,確认不是林川强行带走。
    此前,林川以山东按察副使的名义,同时向应天府和山东发函,保举理由写得冠冕堂皇:“熟悉江淮盗贼脉络”、“查案有功”。
    应天府也核查过王犟没欠税、没犯法,发下《调役公文》;
    山东那边则由经歷司备案,由按察使签发《札付》。
    最关键的是《公务路引》,写明“赴山东按察司听用”,限期九十天內赴任。
    在大明朝,没这玩意儿,走不出两百里地你就得被巡检司当成流民关起来。
    林川为官数年,深知官场之道,办事要讲规矩,不留任何把柄,这才是职场老油条的自我修养。
    一切妥当,夜深人静。
    林川站在窗前,看著江浦的夜色。 身后的王犟已经去准备行囊了。
    王犟是唯一知晓自己冒官隱秘的心腹,如今自己身居高位,於情於理,都该將这心腹带在身旁,共享富贵前程。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一艘官船,几匹快马,林川带著王犟一家,消失在运河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