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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子时约,阴癸派的传唤

    窗外日影,悄然而移,自东窗渐渐攀至中天,又缓缓西斜。
    阁內只闻规律的翻页声,沙沙,沙沙,如春蚕食叶,静謐而绵长。
    诸英雄將手中已然收录解析完毕的《百步神拳》拳谱仔细合拢,端正放回原处。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因长久站立翻阅而微感酸麻的脖颈,抬头看向窗外,这才惊觉日头已过中天,竟已是午后时分。
    腹中传来隱约的空乏之感。他心念一转,有心暂歇,用些午斋再回来继续。
    想著招呼那位元慧师兄一声,他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向元慧先前所在的位置,却发现那西窗下的蒲团上已空空如也。
    环顾这静謐广阔的二楼,只见书架林立,光影斑驳,一时不见人影。
    正疑惑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排书架后方,似乎有一角灰褐色的僧衣衣角,静静垂落。
    诸英雄略一沉吟,放轻脚步,朝那处走去。
    绕过书架,只见元慧正背身侧立,正望神的捧著一本秘籍。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元慧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迅速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元慧眼中掠过一丝未曾掩饰的意外,似乎全然没料到诸英雄会寻到此处。紧接著,那意外迅速转化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窘迫与慌张。
    元慧手中的书似乎有些烫手,慌张的將其放回,,动作略显仓促地將那册书又向里推了推,不过下一刻又似猛然意识到此举的欲盖弥彰,手指在空中不由得的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诸英雄已然將对方这片刻间细微的举动与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自然也看清了那册被匆忙“藏”起的秘籍之名——《大慈大悲千叶手》。他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未曾察觉任何异样。
    元慧的手僵在书脊上,抽回不是,不抽回也不是。他清雋的脸上,那丝窘迫终於清晰了些许,耳根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迅速收回手,顺势理了理僧袖,强自镇定下来,轻咳一声,目光略显游移,声音却努力维持著一贯的平稳:
    “咳……閒来无事,偶见此籍,想起早年听师父提及其中某些运劲理念与『神掌八打』或有相通之处,故来翻阅……借鑑一番罢了。”语速比平时稍快,解释的意味颇为明显。
    诸英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並未点破,只是温然合十,隨口邀约道:“原来如此。师兄勤勉,元真佩服。此刻日已过午,不知师兄可要同去斋堂用些斋饭?”
    元慧像是抓住了转移话题的浮木,立刻頷首,神色已恢復大半自然:“师弟先行一步即可。贫僧……尚有几处关隘需再静思片刻,稍后便去。”
    “也好,那师弟便先告辞了。”诸英雄不再多言,微微一笑,转身循著来路,步履平稳地朝楼梯口走去。
    直至那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元慧才几不可闻地鬆了口气。他回头,望著书架格中那册《大慈大悲千叶手》,脸上神情复杂,懊恼、自嘲、释然交织。最终,他再次伸手將那册秘籍取出。
    待诸英雄再次回到藏经阁时,元慧依旧在那里。
    午后疏淡的光线穿过高窗,將书架与人的影子拉得斜长。两人各自占据一隅,默契的翻看著自己想要的经书,互不打扰。
    直到窗外日影彻底西沉,晚钟的余韵自远方层层漫入阁內,闭阁的时辰將至。两人才几乎同时合上手中的书册,將取阅的秘籍归於原处,站在楼梯处相互点头示意,一前一后走出藏经阁。
    诸英雄返回禪房,他迫切的想要梳理一下,今日收录的少林绝技。
    “嗤~”火苗跃起,点亮了桌上那盏陶製油灯。
    灯火如豆,初时摇曳不定,渐渐稳成一团昏黄温润的光晕,徐徐漾开,驱散了室內的黑暗,也照亮了桌上那只式样古朴的黄铜小香炉。
    他习惯性地伸手取过线香,就著灯火点燃。就在他准备將香插入炉中细灰的那一刻,手臂却骤然僵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了香炉之內。
    炉底积著薄薄一层昨日的香灰,灰白细腻,本是均匀铺散。但此刻,在那片灰白之上,却被人用指尖,或是其他什么细巧之物,清晰地、刻意地划出了一个符號——
    一个残缺的半月形,弧线乾净利落。在月弧的內侧,还有一道短促而有力的斜线,与月弧构成了一个古怪而隱秘的组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符號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这个符號在记忆深处被唤醒。
    阴癸派的联络暗记。
    诸英雄缓缓俯身,凑近那盏昏灯,目光如鹰隼般审视著香炉內的痕跡。
    是新留下的,就在他今日离开禪房前往藏经阁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来过他的禪房。
    他伸出右手食指,探入微凉的香灰之中,指尖在细腻的灰烬里摸索了几下,很快触碰到一个微硬的、捲曲的小小物件。
    捏住,取出。
    是一卷被仔细捻紧的、不足小指粗细的纸条。
    就著昏黄跳动的灯火,他將纸卷轻轻展开。
    纸上无称谓,无落款,只有四个墨跡犹新的小字,笔跡娟秀:
    “今夜子时......”
    昏黄的灯火將他的脸庞切割成明暗两面。光影在挺直的鼻樑处划出清晰的界限,一侧被暖光轻抚,另一侧则沉入幽暗。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也罢。他本就打算,迟早要接触如今的魔门,摸清这潭水的深浅。只是没料到,对方来得如此之急,如此的“体贴”,竟將讯息直接送到了他枕榻之畔。
    诸英雄伸出手,两指捏著那张轻若无物的纸条,平稳地移向灯焰。
    火舌温柔地舔舐上纸角,迅速蔓延,橙红的光芒映亮他沉静的眉眼,旋即化为一阵青烟与灰烬,簌簌落於桌面的尘埃里,再无痕跡。
    他这才將手中那柱已经燃烧了片刻的线香,稳稳插入香炉正中央。香头明灭,带著温度的香灰缓缓落下,渐渐覆盖了旧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简洁到近乎空旷的禪房。
    阴癸派……是如何將这东西送进来的?
    这意味著,在少林寺內,就在这重重殿宇、森严戒律之下,除了他自己,还有別的阴癸派暗子。
    而且,此人的身份地位或许不及他这“达摩院首座亲传”来得高,但其潜伏网络、传递消息的能力,却不容小覷。
    一个在暗处,隨时可能注视著他一举一动的人……
    诸英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这可不行,必须要將这个人找出来。他可不想时刻受人监视。
    將手伸进怀內,將那册《易筋经》手抄本拿出,最近他一直將这本经书贴身收藏。
    本来將这宝典烧掉自然最乾净,也最安全。但眼下看来……留著它,或许更有用。
    他不再多想,转向桌上那盏兀自吐著昏黄光晕的油灯,凑近,轻轻一吹。
    “噗——”
    灯火应声而灭。
    禪房,顿时陷入一片浓郁的黑暗。
    唯有香炉中那一点香火头,在黑暗中亮著微小的红点,青烟在寂静中无声盘旋。
    他端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早已与这禪房、这黑暗融为一体的石像。
    他在等待,等待著子时的降临。
    去赴一场,无从迴避、必须直面的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