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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柯凡斯

    柯凡斯是一个木匠家庭。
    母亲早逝,从小便跟著父亲学习做各种木工。
    这就是他的童年,一直持续到十一岁。
    他十一岁那年,天上下了场大雪,將村里的一切全都盖住了,还把他家的农仓压塌了。
    他和父亲走了出去,要把仓库整理好,不然这个冬天他们就会饿死。
    而当二人走到仓库时,他们才发现压塌仓库的不是雪,而是一个昏迷的人。
    一个有著一头金髮,穿著一身纯白盔甲腰间配著利剑的老人。
    老人叫高文。
    是传说几百年前的初代十二称號骑士之一。
    虽然柯凡斯的父亲觉得不可能有人能活那么久,但柯凡斯相信了。
    因为老人有著一套唤来光明的盔甲和利剑,这就是传说中那个高文的象徵。
    所以,老人是真的高文。
    柯凡斯那么想著。
    高文住了下来,为了报答柯凡斯父子的救命之恩和压倒仓库的补偿,他开始帮二人干活。
    柯凡斯则趁机要求高文教他剑术,他一直想成为骑士,而现在传说就在他的面前,他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高文一开始並不愿意,因为柯凡斯只需要学好木工就能有吃得很好的生活,但他耐不住柯凡斯的软磨硬泡,还是教了。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
    这一年,柯凡斯被高文无数次打倒在地,看著高文无数次用他的力量帮助村民做那些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事。
    柯凡斯对高文的崇拜越发增长。
    又是一个冬天。
    “等这个冬天结束,我就必须再次启程了。”
    高文在练习中对柯凡斯说,后者有些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高文回答。
    柯凡斯不理解,但高文是伟大的,所以他一定有自己的事,所以柯凡斯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拿起木剑继续学习,他要在高文先生离开前,学会他的所有剑法,然后成为和高文一样伟大的骑士。
    他相信他能做到,因为高文说过,他的天赋很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
    直到又是一个大雪天。
    七八个人骑著马从远方的山坡上冲了下来,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盗贼,因为他们拿著一个旗帜,一个看起来很漂亮但有些陈旧的蓝白旗帜。
    但他们却將柯凡斯的家围了起来。
    要求给他们食物。
    所以还是盗贼。
    柯凡斯自然不会给,他只觉得这些人很蠢,因为这里可是有著伟大的高文先生,他会將这些垃圾瞬间打败杀死。
    但,结果並不是柯凡斯想得那样。
    高文是出来了,但面对这些人,他跪下了。
    跪下祈求这些人放过他们,他们也没多少吃的。
    这一瞬间,柯凡斯只觉得一切都崩塌了。
    那名伟大的骑士怎么可能会对抢別人吃的盗贼下跪?
    他接受不了。
    后面盗贼们怎么样他也都忘了,他只隱隱约约记得盗贼离开了,但怎么离开的他没记住。
    他的大脑除了高文下跪的模样什么也记不住了。
    他忘不了这件事,高文居然会跪下,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於是,柯凡斯去质问高文为何要这么做。
    但高文只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著,“不过下跪就避免一场流血衝突不是很划算么?”
    “你该杀了他们!”柯凡斯很愤怒。
    高文一听,却皱了皱眉,“欺凌弱小这不是骑士所为。”
    “你这行为才不是骑士!你把你的尊严跪没了!你也配代表荣誉!”
    柯凡斯彻底愤怒了,他跑开了高文,高文伸出手挽留他,但柯凡斯听不见。
    在夜里,他將高文放在阁楼里的盔甲和利剑带走了。
    他要杀死那些盗贼。
    用高文的盔甲和利剑,帮高文把荣誉找回来!
    高文绝不会对他人下跪。
    於是他踏上了追击那些盗贼的路途。
    在这期间,他觉醒了血脉,他十分的兴奋,因为这样就能前往首都註册成为骑士。
    所以,他暂时放弃了那些盗贼,而是前往了首都。
    这一年,他十二岁。
    刚刚成年。
    进入首都,他成为了一名见习骑士,只需要按部就班修行血脉就能进入初级,然后成为真正的骑士。
    但在这一年,发生了一件改变他一生的事。
    听说妖帝入侵了。
    西大陆近半的国家组成史无前例的大联盟,去討伐妖帝。
    想要获得荣誉的柯凡斯自然也参与了。
    全然忘了,他启程时的目標。
    柯凡斯参军后第一个任务便是加入一个足有数万人的军队,穿过一座山脉,给予妖帝的部队偷袭。
    他很兴奋,认为队伍里都是和他一样的骑士,然而,他错了。
    当夜晚整顿休息时,和其余人一聊,他才发现除了少数几个和他一样的见习骑士外。
    队伍里只有普通人。
    或者说,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此的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不知道剑怎么拿,枪怎么握,盾怎么挡,甚至都不清楚敌人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必须前进,不然后面的骑士手中的长枪就会刺穿他们的胸膛,腰间的利剑就会砍下他们的脑袋。
    他们不是骑士,只是芸芸眾生的普通人,前一天可能只是个木匠,今天就被强行送到了这里。
    简单发了一些上锈的兵器,就让他们组成了队伍。
    他是刚成为的父亲,他是六十岁父母的独子,他是刚结婚的新郎。
    此刻,全在这里。
    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数字。
    数万分之一。
    这一刻,柯凡斯明白了,他们只是诱饵。
    轰鸣声响起。
    巨大的水流形成的斩击瞬间將山头斩断。
    数万分之一不过瞬间就变成了数千分之一。
    山脚下的柯凡斯看著头顶,只见一个漆黑的人影在月夜下,站在遮盖天幕的水潮之上,俯视著下方。
    那是妖帝?
    还是说只是一个比较强的妖?
    柯凡斯不懂,但面对这样的敌人,他只知道,靠著这支只有普通人,装备都是自己准备的军队。
    贏不了对面。
    隨著被削掉的山头落在大地之上,上面的数万人被碾压时发出刺耳的悲鸣,才將柯凡斯的思想叫了回来。
    他看著周围,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父亲、儿子、新郎此刻全部惨死在他身边。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过死亡。
    没有什么胜利的荣誉,只有逐渐冰冷的眼睛和屎尿混著血液的腥臭。
    於是,他跑了,没有任何犹豫,使用了高文的盔甲化作一道光跑了。
    从数万分之一变成数千分之一,又从数千分之一变成了数百分之一。
    最后,变成了一。
    而那上空的人影看到了这道光,隨手挥出一道水流打在他的背上,將他击倒,昏迷过去。
    紧接著便不再理会,飞向別处。
    等柯凡斯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躺在一个帐篷里。
    他没死,他穿著盔甲,而高文的利剑则断成了两半放在一旁。
    他明白,是这把剑替他挡下了那一击,让他活了下来。
    他怨恨把他们当成诱饵的上层,他想要復仇。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端著碗热汤。
    他愣住了,因为端著汤的那人他认识。
    正是当时高文下跪的那些人。
    也是想要杀死他们,柯凡斯才出来的。
    可他没有动手,他想起地上的尸体,只是握紧了手套,没有一丝的勇气。
    那人没有认出柯凡斯,柯凡斯也没有提起这事。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人原本只是一个小村子的一部分村民,
    但因为违背了领主老爷的命令,而被剥夺了財產。
    还要把男人抓走当成士兵。
    於是他们跑了。
    但没了田地,他们也只能靠著野外的食物,以及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分出一部分人,去问问看別的人家有没有吃的。
    那旗帜其实是一件披风,据说他们祖上曾经是一名很厉害的人物,而那件披风使用十兽遗骸的皮製作而成,能水火不侵,不惧万般兵刃劈砍。
    於是,他们用这当做他们的精神图腾,有它在,他们就好像隨时隨地都在蓝天之下一样。
    那位祖上还留下一把弩箭,上头刻著符文很是厉害,是他们能在开始逃离骑士的关键。
    而他们之所以能救下柯凡斯,也只是想在结束的战场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
    结果那么凑巧救了他。
    知道这些后,柯凡斯彻底迷茫了。
    因为按照法律和国家的骑士规定,他应该直接杀死这些违背贵族命令、乱拿走战场兵器的游民。
    但此刻,他做不到。
    他想起高文,高文会怎么做呢?
    他也不知道,所以他脱下了这套盔甲,只是带在身边。
    柯凡斯跟著这些人旅行了数年,在这期间,他和游民一同生活,当战场的拾荒者。
    他的实力也到了初级下,算是成为了所谓法律里的骑士。
    也是这期间,他知道了他的那支军队真正的作用只是把妖帝吸引过去,让称號骑士们有时间去突击妖帝的后方。
    而数万人的性命只是为了半天。
    不是抗爭,只为让对方单方面的杀戮。
    后来,妖帝战爭结束了。
    但他们的战爭没结束,游民还是被找到了,那名针对游民的贵族压根没有上战场,他一直在后方,等待著最后胜利分蛋糕。
    他们死了。
    死在了贵族僱佣的骑士手上。
    整个营地一片火海,只有那件本是披风的旗帜落在马车的残骸下没有损伤。
    柯凡斯拿起了旗帜,穿上了高文的盔甲,將旗帜当成披风披了上去后,他用那把弩,踏上了杀死了那名贵族和他的骑士们的旅程。
    这是一场长达二十年的旅程。
    他拼尽一切,终於把这些人全部杀死。
    他从高文那里学到的技艺没有在战场上用出来,反而在骑士身上全部施展了一遍。
    他觉得有些可笑。
    而后,他不知该做什么了,他想著父亲的小屋和高文,但却没有回去的勇气。
    只是穿著那是沾满了血污的盔甲,不再敢將其脱了下来。
    最终,他只是喝酒度日,试图麻痹自己。
    他游离在各种赌场,妓院,只希望忘记一切。
    有一天,他在一个船上赌场喝醉了,失足跌入了海中。
    本以为生命就会在那里中止的他,却没有死。
    他被衝上一个满是碎石的海岸,当他清醒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些乱石里被衝到这里的。
    可他也不在乎,他看著四周,只见有一个悬崖,上面似乎有路。
    如果是普通人倒是绝望了,但他是初级上的实力,很简单就把手插入崖壁之中,然后靠著这种方式爬了上去。
    而后,他就见到一片恶臭。
    这种恶臭也就只比当时战场那堆死人发出的味道好一些。
    他走了过去时,只见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孩子在死死的盯著他。
    那是一种他很熟悉但不清楚为何熟悉的眼神。
    是看我穿得好想要些钱財么?还是想要偷我的东西?
    柯凡斯心想,他想把这孩子打到,让他不要再看著自己。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只是走出这垃圾场,然后朝著外头走去。
    而那孩子居然跟了过来。
    並一直那么盯著他。
    柯凡斯有些烦躁,他討厌那眼神。
    於是他动手了,把那个孩子打晕后丟在路边就自己离开了。
    他走到铁门时却发现这里居然还需要花钱才能出去。
    他更加愤怒了,抬手就打了那些守门的看守,强行从这里离开。
    离开后,他知道这里是万船港,而那个垃圾堆则是朽木待得地方,以及什么是朽木。
    是贵族老爷们最討厌的东西。
    柯凡斯想起了游民。
    於是他回去了,他不清楚为什么回去,只是想回去看看。
    然后,他就见到那个黑漆漆的孩子被一群守卫拦著並开始拳打脚踢。
    而从这些守卫的嘴中,柯凡斯知道他们是在找他。
    不过那个孩子始终都没有说话,就在人群之內看著他。
    那一刻,他终於知道为什么觉得那眼神熟悉了,因为他曾经就用那个眼神看著高文。
    那是仰慕和崇敬的眼神。
    他仰慕著自己?为什么?难不成就因为他穿上了这身盔甲?还是说拿著这柄利剑?
    柯凡斯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但他冲了过去。
    將守卫全部推开,他想要把这些守卫全打倒,但挥拳前,他才意识到,打倒后该怎么办呢?
    他能杀光这万船港上的贵族么?不可能。
    他不是这里的人,他能一走了之,但这个孩子呢?
    他的脑海里再次想起那些游民的脸,而这次,这个孩子的脸也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上。
    同时,高文跪下的身影也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一刻,柯凡斯突然明白了高文为何要下跪了。
    高文会离开。
    而那些当时不知身份的游民不会,如果是盗贼,知道那里有人能轻鬆杀死他们。
    那剩下的盗贼便不会再来,而是会一直暗中盯著他们,直到高文离开,或者有机会杀死高文。
    那之后,柯凡斯父子就会死。
    所以要么能一下全端,要么就不能在这里激怒他们。
    只能一步步来,將盗贼找齐再动手。
    只不过,凑巧,那些人是善良的,所以高文后续知道后也没有继续探查他们罢了。
    高文是为了他才下跪的。
    柯凡斯脸皮抽搐著,他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然后看著这些守卫,跪了下去。
    紧接著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柯凡斯身体並不痛,这些人压根破不了他的体防,但他的心很痛,他想和高文先生说对不起。
    当守卫终於打够了,柯凡斯呆呆地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他突然发现他的披风被拽了拽,那个被他护著孩子用小小的手帮他擦著脸上的东西,並一遍遍对他说著“谢谢。”
    看著这个孩子,柯凡斯沉默不语,他只是把这个孩子抱紧,在他身上静静啜泣著。
    那之后,这里多出了一根朽木。
    朽木不討厌这个称呼,因为他觉得这样他和这里的人是一样的。
    他自己丟掉了第一个家,被人夺取了第二个家。
    而现在他也拥有了第三个家。
    以及一个叫做布鲁的孩子。
    朽木把他的祖国布鲁法雅伏莱的布鲁给他当成姓名。
    这是一种怀念,也是一份铭记。
    这根朽木发现这里有些木材还能用,靠著年少时的积累,他很简单就把这些东西还有用的部分分开,用它们做出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小房子。
    朽木把盔甲放了进去,並和布鲁一起住了进去。
    很多人想抢这个房子,可他只是简单捏碎个木块,这些傢伙就都被嚇跑了。
    直到一个胖子站在他的房子前,他看起来不想抢,只是觉得这个房子很好,並问他能做出船么?
    朽木不清楚,因为船所需要的木材要求很高,胡乱做只会沉海。
    但他决定试一试。
    而场地便是那个他被衝上来的碎石海滩。
    最终,在三个月的精密准备下,他和布鲁一同做出了第一艘船。
    而那个胖子见到后,跪求朽木教他这些,然后也加入了他们的行业。
    胖子似乎对船很是痴迷,加入他们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按著朽木的规划做船几乎是日夜不休。
    而朽木经常给布鲁讲他以前听得那些骑士故事,讲述那些伟大的精神,伟大的人物所坚守的荣誉。
    就像以前他听到的那些一样。
    “这个高文就像爷爷一样呢。”
    有一天布鲁坐在朽木腿上突然说著,那胖子也问道。
    “你还没告诉过我们姓名呢?你是外来者吧?又不是我们这些朽木,自然有自己的名字吧?”
    布鲁一听,他眼里也满是期待,“我想知道爷爷的名字。”
    朽木被那么一问,他一时愣住了,他该说他叫柯凡斯么?
    可想到他把高文盔甲偷走已经后面做得那些事,他又犹豫了。
    他沉默著,想起了他一开始离开是为了恢復高文的名誉才出发的。
    朽木向二人问道,“你们觉得我现在做得这些像故事里的骑士么?”
    二人点了点头,於是朽木笑了笑,他说他叫高文。
    从那天开始,朽木堆里出现了高文。
    外头的人叫高文是老骗子,很不满他这个名字。
    但他无所谓,真正需要他的人知道高文是高尚的。
    高文的身边也出现了跟著他的人,那些孤儿也被他收养起来。
    而每当这些人被欺负时,他都会偷偷变回柯凡斯,悄悄不留痕跡的报復回去。
    不过有人加入,就有人想要离开。
    那个胖子想离开了,他学会了高文的技艺,想造出更大更好的船。
    高文同意了,他给胖子配置了一身好的行头,洗刷一遍,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
    然后让他乘上小船,再从正面的港口当做一个普通人上了港。
    胖子成功脱胎换骨。
    而果核街的人很为他高兴。
    虽然后续这个胖子在八年前又偷偷找过高文一次,但那之后二人的联繫就只是在暗中了。
    胖子没有忘记这一切,他帮助高文游说那些船厂,让这里的人僱佣果核街的汉子们。
    他们第一次有了真正稳定的收入和认同。
    再然后,这里成为了金苹果,又有了果核街。
    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
    那名领主家善良的女儿也回来了,並时不时帮助外围的朽木,让他们也不会饿死。
    高文的负担就少了一些。
    高文身边也有了越来越多的同行者。
    即使没有什么优渥的物质条件,他们仍在在坚守著那些只是从故事里听到的“准则”。
    高文很开心,但柯凡斯却怨恨了起来。
    他怨恨柯凡斯明明有著真正高文的教导,明明有著更富足的生活,却比不上这些天生就什么都没有的人们。
    他恨柯凡斯。
    柯凡斯没有尊严和荣誉。
    柯凡斯每天都会擦拭高文的盔甲。
    他穿上这身盔甲时没人认为他是骑士,但脱下它后,反而被孩子们当成了骑士。
    他越崇拜高文,就越恨柯凡斯。
    恨那个又蠢又愚钝,相信了梅琉娜的柯凡斯。
    恨那个连生命最后一刻都要让恩人陷入险境的柯凡斯。
    恨那个到最后,都无法履行和孩子们约定的柯凡斯。
    幸好,孩子们只知道,那个教导他们,他们喜爱的人叫高文。
    是他们心目中的骑士。
    他们会离开这里,挺直胸膛带著尊严活下去。
    而柯凡斯,只会死在这里。
    不过,柯凡斯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在某一天,或许是个永远不会发生的一天。
    这些孩子们,果核街的朋友们能够叫他柯凡斯。
    对他说,你是个真正的骑士,柯凡斯。
    柯凡斯的眼里已经分不清外头传来的光了,他抬起手,向上伸著。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手,只是那么本能地伸了出来,想要抓住些什么。
    他的眼前浮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是高文先生么?
    柯凡斯几乎已经思考不了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张开了口。
    “对不起......”
    声音很低,带著哭腔。
    他一直想向高文道歉,但他一直没能做到。
    就在他的手要垂落之时,那人影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可很暖,很安心。
    就像当时,他在麦田之中和父亲以及高文住在一起时一样。
    “柯凡斯是个真正的骑士。”
    那人影突然说道,“你做的很好。”
    听到这句话,柯凡斯颤抖著,他的眼里流出眼泪,最后微笑著,双目之中彻底失去了神采。
    “高文先生。”薇丝声音有些颤抖。
    名为高文的柯凡斯死去了。
    时乐握著柯凡斯的手,他將身上愤怒的金白色火焰压制进了体內,使暴露出来的气息回到了初级中的水准。
    情感的共鸣不会因为某一方死去而结束,它只会因为个人心中那种情感的消去而结束。
    时乐仍旧在愤怒和憎恨,只不过他暂时强压住了这股愤怒和憎恨。
    他將柯凡斯盔甲胸口的太阳纹章转了一下,这盔甲便化作了光辉进入纹章之中。
    时乐看著褪去了盔甲的柯凡斯后者身上有著一个包裹,那里放著用剩的材料。
    他瞳孔微微收缩,把柯凡斯平放好后,他提起了材料、剑和本是旗帜的披风。
    从柯凡斯的记忆里,时乐知道这套盔甲解下和穿上的方式。
    只需要对著纹章祈求即可,这盔甲就会化作光辉移动。
    不过因为披风不属於盔甲的一套,所以柯凡斯很久没有把盔甲收起来了。
    时乐將纹章放在薇丝手中,“在这待著,如果有人来了就穿上它躲起来,等体力恢復了就回船上去带叄壹离开。”
    薇丝知道她现在已经帮不上忙了。
    “一定要回来,叄壹在等著您,我也是。”
    薇丝握著纹章担心地看著时乐。
    后者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朝著擂台之上走了出去。
    时乐將披风叠了一下系在腰间,使其成为了裙摆。
    他拔出利剑,將其断掉的剑尖从剑鞘之中倒了出来后丟掉了剑鞘。
    时乐右手握著剑柄,左手的手甲倒著握住剑刃,愤怒的金白色火焰藏在他的体內,让褐色的瞳眸变成了暗金色。
    他从因为擂台倒塌而溅起的烟尘之中一步步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目光扫过这些骑士,看著那些又包围了擂台的卫兵。
    最后,他看向了高台,盯著那些劫后余生的贵族,和高台之上,那脸上带著恶毒微笑的梅琉娜。
    “你是什么人!”
    活下来的七个骑士之一用剑指著时乐问道。
    “既然敢搅乱处刑朽木,报上名来,我等骑士將会给予你审判。”
    “报上你的身份和名號,骑士不杀无名之人。”
    这些傢伙一个个开著口,他们不惧时乐,因为这个少年虽然杀掉了海犬骑士,但身上爆发的气息只有初级中的水平。
    而这里最低都是初级上。
    当时乐完全站在擂台上之后,他盯著这些骑士,然后握紧手中的剑,一手一个断剑的一半,看起来有些怪异。
    “身份?”时乐皱了皱眉,他一边朝著骑士走去,一边冷声道。
    “我不是骑士,没什么身份和名號。”
    看著这个逐渐逼近的初级中的少年,骑士们有些不屑,紧接著就要拔剑砍向他的脖子。
    而就在这个瞬间,愤怒的烈火覆盖时乐的全身,二阶共鸣的生焰让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中级下,他向前爆冲。
    这一剎那,骑士们全都明白他们错了,但回头已是来不及了。
    时乐双手的断剑,像是两把短刀,隨著赤红的刀刃在空中划出“z”型弧线,七名骑士的脑袋便以这弧线为界,和他们的身体全部分离开来。
    时乐双手一挥,甩掉赤刃上的鲜血,暗金色的眼眸好似毒蛇一般,死死盯著高台上的贵族和梅琉娜。
    “我只是一根朽木,一根烧著了的朽木!要將你们这帮垃圾全部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