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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钱塘漕商簌簌夫人

    这边赵宗暉和府州折继祖在密谋些什么,没人知道。
    但这种不经朝廷正常手续章程的——急报。
    欧阳修想必也能瞧出来端倪,要不然是公认的清流、文坛宗主呢。
    演技堪比瓦舍勾栏的戏子了,未开口便先让人信了三分。
    不过赵宗暉是正儿八经的宗室,虽是与官家赵禎是表亲,但赵宋皇族人丁凋零也是公认的,说不准哪一天,下一任官家便从赵允让那群崽子里诞生了。
    欧阳修也的確不敢得罪。
    他欧阳修遇事不退缩,但也怕事,且行且珍惜吧,看看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二,找些机会瞅瞅这群后辈在搞些什么……
    可不。
    折继祖即將四十岁,赵宗暉即將三十岁,不就是后背?
    ……
    杜家酒食店。
    沈砚晨读了一会,便在院里打著太极拳,虽是万般皆下品,但是读书的事还是得放一放,这气血不通、循环不畅,会憋出来毛病的。
    一旁忙著炸萝卜丸子的张婶见了,嘖嘖称奇,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新颖的『花活』。
    沈砚打的虎虎生风,颇有一种以柔克刚,柔中带著坚韧的感觉,让人耳目一新。
    “解元公,你这打的是啥子功夫嘞,看住这么唬人?”
    沈砚无奈一笑,没法解释啊,“我就隨便打打,活动一下筋骨。”
    杜月娥正忙著应付前来购买桃花醉的顾客呢,站在前台给人算著帐,算盘噼啪响。
    杜守义在灶房炸东西,滚油的咕嘟声听起来异常解压。
    “沈砚,昨日给你说的钱塘漕商说是指名道姓要见你那个……你今日別忘了去了。”杜月英早间借用的沈砚的小黑,先是去了一趟州桥脚店,然后便匆匆的赶回来,通知他这件事。
    沈砚不由笑道,如今和她都『老夫老妻』了,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的,倒还生分上了……那你就保持距离吧。
    看月娥以后知道了,你能不能钻地缝里。
    沈砚秉著轻鬆的心態,全然没了在欧阳修府受教诲时的凝重,毕竟学业一张一弛才是正道,总是绷得太紧也不是事儿。
    今日他总算想起了自己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虽是两世为人,但前世也就刚上大学啊……
    来到这北宋,不说开掛啥的,倒是先拿了个开封府解元,明年又要和曾巩、章衡这种沉淀多年老怪同场竞技。
    造孽了。
    开封府解元是好得,毕竟苏軾苏辙在本来的千年龙虎榜也不过是二甲进士,超过他们没什么稀奇的。
    但那些苟了多年的老举子,可没那么好拿捏,章衡现如今已经三十岁了,年龄都快是沈砚的两倍了,你说跟这种有代沟的人较个什么劲……
    曾巩也是屡试不第,现如今也已经三四十了。
    沈砚他才十七!
    “科举使我不得开心顏…能快活一天是一天,明年能中个进士就万事大吉了。”
    “难不成还真跟那么多沈砚x2,甚至沈砚x3的人死磕?”
    “不现实……”
    转念,沈砚收起心思。
    杜月英见他晃了一下神,倒是觉得如今这个小男人有些娇憨可爱,哪还有床第之间凶神恶煞直捣黄龙。
    “带上两个伙计再去,免得哪个不开眼的衝撞了我们的解元公,咯咯咯。”
    隨即摇曳著水蛇般的腰肢,活色生香的走开了,背影下左右相互较劲的磨盘看的沈砚又是一阵口乾舌燥。
    “行啊,手段又高明了。”
    沈砚来到门外槐树下,石座边,张力和徐虎正在剥蒜,这俩便是最近雇来的伙计,很能吃苦,两人家里的媳妇也在杜家帮工。
    倒是信得过。
    “沈解元!”见沈砚出来,两人俱是眼前一亮。
    毕竟词章解元的称號都传了大半个汴京了,《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都编成曲儿了,天下谁人不识君。
    据说苏子瞻也作了一首《水调歌头》,是为了致敬沈砚的这首,但他那首怎么看都没沈砚的经典……
    沈砚今日精神不错,想通了之后,也不再委屈自己。
    “你们俩陪我走一趟汴河上的画舫,钱塘的一位漕商在那里等著,我去谈些生意。”
    “得嘞解元公,我俩洗洗手就来。”
    一行人悠哉悠哉向內城汴河方向而去。
    画舫静泊在汴河一处相对清净的河湾,与远处笙歌鼎沸的花船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张力眼尖,一下便瞅见花船栏杆边的艷丽娘子舞著绣帕,朝著三人招著手。
    “郎君,来嘛,奴家文的武的都可以哦。”
    “走前面的那小郎君,来品品茶呀,姐姐不收你钱。”
    沈砚目不斜视,带著张力、徐虎登上画舫。
    这艘船外观並不张扬,有点像后世大明的那种宝船,但却是兼具了齐全的生活和娱乐设施。
    一名身著淡青色衣裙、举止嫻静的侍女默然施礼,引他们入內。
    舱內布置清雅,熏著淡淡的百合香,与寻常商贾待客的方式截然不同。
    临窗的软榻上,一女子正背对著他们,望著窗外的粼粼波光。
    听闻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眼前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著月白云纹罗裙,外罩一件浅碧色轻纱褙子,墨玉般的长髮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
    她的容貌並非那种逼人的艷丽,而是如同江南烟雨般朦朧清雅,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眸子尤其特別,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带著些许琥珀色的清透,顾盼之间,似有流水之光瀲灩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戴著一串颗颗圆润、光泽柔和的珍珠项炼,与她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璫相映生辉。
    她並未起身,只微微頷首,唇角含著一丝浅笑,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越柔和:“这位便是沈解元吧?妾身钱塘簌簌,冒昧相邀,解元公肯拨冗前来,妾身倍感荣幸。”
    “簌簌夫人。”沈砚拱手还礼,心中警惕更甚。
    此女气度风华,绝非寻常商贾,倒更像世家教养出的女子。
    “夫人言重了。不知夫人相召,有何指教?”
    簌簌夫人抬手示意沈砚在对面坐下,亲手执起红泥小炉上温著的紫砂壶,为他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
    “指教不敢当。实在是解元公的『桃花醉』名声太盛,妾身虽远在钱塘,亦有所闻。此酒清冽甘醇,韵味独特,在江南必定大有市场。”
    她將茶盏轻轻推至沈砚面前,眸光清亮地看著他。
    “妾身有意將这美酒引入江南,不知解元公可愿与妾身,谈谈这合作的可能?”
    她的开场白直接而坦诚,但沈砚敏锐地察觉到,她那看似温和的目光深处,藏著审视。
    她在观察沈砚这少年郎有没有资格与自己合作。
    “夫人过誉了。”
    沈砚收起轻视之心,“桃花醉不过侥倖得诸位抬爱。江南市场广阔,若能得夫人这般人物引荐,自是求之不得。只是,酒水行销,关乎漕运关榷、地方酒税,手续繁杂,非易事耳。”
    簌簌夫人浅浅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颈间的珍珠:“解元公所虑,妾身明白。不瞒解元,妾身家中数代经营漕运,於这运河上下、各州府关卡,倒也积攒了些许人脉薄面。若解元公信得过,这些繁琐事务,妾身或可代为打点一二。”
    “哦?”沈砚故作惊讶,顺势试探,“夫人竟有如此能量?难怪方才登船时,见夫人这画舫虽雅致,却自有一股气度,非同一般。只是近来听闻漕运上似乎不甚太平,有些河段盘查严苛,不知是否会影响货物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