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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哑七

    四合院:归来第一刀,先斩易忠海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哑七
    新填地街,唐楼底层。
    下午四点。
    阳光已经开始西斜,从临街那扇唯一的窗户照进来,在斑驳的地板上拖出一道越来越长的光影。
    谢婉英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那件紫色睡袍还穿在身上,领口依然敞开著,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眼睛盯著那扇门。
    那扇陈大文带著五个人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的门。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小时前,她听到了枪声。
    很密集的枪声,噠噠噠的,像有人在庙街那边放鞭炮。
    但那不是鞭炮。
    那是衝锋鎗。
    她见过衝锋鎗。
    阿豪活著的时候,有一次带她去看货,见过那种美国货,汤姆逊,射速快,火力猛,一梭子能扫倒一排人。
    那个杂货铺老板,用的就是那种枪。
    所以,陈大文他们……
    谢婉英闭上眼睛。
    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等著。
    等什么?
    等那扇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陈大文,浑身是血但还活著,冲她说“英姐,我们贏了”?
    还是等那扇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手里拿著还在冒烟的枪?
    她不知道。
    她只是等。
    ——
    又过了一个小时。
    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
    新填地街的黄昏总是来得很早,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阴影已经一寸一寸地吞噬了整条街道。
    谢婉英终於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那张破旧的梳妆檯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压在一堆旧衣服下面,有一个铁盒子。
    她拿出铁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把枪。
    黑星,阿豪生前用过的,一直藏在这里,从来没有动过。
    旁边是一个弹匣,压满了七颗子弹。
    谢婉英把枪拿出来。
    枪很沉,比她想像的要沉。
    她双手握住枪柄,试著举起来,对准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女人,披头散髮,脸色苍白,穿著紫色的睡袍,看起来像一只鬼。
    她的手在抖。
    枪口抖得厉害,根本没法瞄准。
    她放下枪,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对著门外,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
    “哑七。”
    ——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皮肤黝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叫哑七,是阿豪的手下。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著阿豪的。
    大家只知道他是个哑巴——不是天生哑巴,是小时候被人割了舌头。
    割他舌头的人,后来被阿豪亲手砍死。
    从那以后,哑七就跟著阿豪,整整十年。
    他不说话,但什么都能听懂。
    他不识字,但阿豪交代的事,从来没有办砸过。
    阿豪叫他去砍人,他就去砍人,砍完回来,浑身是血,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
    阿豪叫他去收帐,他就去收帐,收不回来的,第二天就会浮在海上。
    他是阿豪手里最锋利的刀。
    也是阿豪死后,唯一一个没有走的人。
    陈大文带著那帮兄弟投靠肥波时,哑七没有去。
    他只是坐在角落里,低著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谢婉英给他送饭,他就吃。
    谢婉英不说话,他也不动。
    整整半个月,他就那样坐著,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要求。
    谢婉英有时候会觉得,他不是人。
    是一把刀。
    一把阿豪留下的、只会杀人的刀。
    ——
    哑七站在她面前,等著。
    谢婉英看著他。
    她不会手语。
    阿豪活著的时候,总是用手比划著名跟哑七交流,谢婉英在旁边看著,学了一些,但学得不全。
    但她知道,哑七能看懂。
    他能看懂眼神,看懂表情,看懂一切不需要语言的东西。
    谢婉英拿起那把枪,放在掌心,让他看。
    哑七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谢婉英又拿起那个弹匣,压进枪里,上膛。
    哑七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谢婉英把枪举起来,对准窗外——庙街的方向。
    哑七的眼睛动了一下。
    谢婉英知道,他懂了。
    她放下枪,走到那个破旧的柜子前,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钱。
    三万八千块。
    阿豪留下的棺材本,陈大文买手榴弹花掉三万,剩下的都在这里。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露出里面一叠叠钞票。
    然后她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对著楼下喊:
    “所有人,上来。”
    ——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七个人从楼下走上来,站在走廊里,看著谢婉英。
    这七个人,是阿豪旧部里最后剩下的人。
    他们有的是陈大文带走的那些人的兄弟,有的是从城寨逃出来之后才来投奔的,还有几个是一直跟著阿豪、但没有跟陈大文走的老人。
    谢婉英看著他们。
    七张脸,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凶狠,有的木訥。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忠诚。
    是茫然。
    阿豪死了,陈大文走了,肥波占了地盘,他们不知道该往哪去。
    “陈大文死了。”
    谢婉英开口,声音很平静。
    七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握紧了拳头。
    谢婉英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
    “他带了五个人去庙街杀那个杂货铺老板。一个小时前,枪响了。到现在,没有人回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个杂货铺老板,”谢婉英一字一顿,“就是杀了阿豪的人。”
    走廊里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你们谁想走,现在可以走。”
    谢婉英指著桌上的布包,“这里有四万块钱,不够分,但每个人拿一点,足够买张船票去澳岛,去台岛,去任何地方。换个名字,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没有人动。
    谢婉英等了几秒,继续说:
    “谁想留下……”
    她顿了顿。
    “谁想留下,就跟我一起,替阿豪报仇。”
    “那个杂货铺老板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陈大文输了,是因为他蠢。他带著五个人从正面衝进去,人家早有准备。我们不那样干。”
    她看向哑七。
    哑七站在她身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哑七会带你们。”
    “他怎么做,你们怎么做。”
    “愿意留的,留下。不愿意的,拿钱走人。”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