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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不过是些螻蚁

    四合院:归来第一刀,先斩易忠海 作者:佚名
    第188章 不过是些螻蚁
    油麻地,新填地街。
    一条夹在庙街和砵兰街之间的窄巷,两边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建成的唐楼,外墙斑驳,窗欞锈蚀,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向天空,掛著顏色褪尽的床单和內衣。
    巷子深处,一栋四层唐楼的底层。
    门口没有招牌,门板上用粉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那是接头暗號。
    阿聪蹲在门后的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老鼠。
    他在这里躲了三天。
    三天前那个凌晨,他正在深水埗的一家茶餐厅里跟水蛇派来的人接头,谈枪手的价钱。
    二十万港幣,三条人命,对方已经答应了七成,只等第二天交定金。
    然后他的小弟跌跌撞撞衝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聪……聪哥……炳哥……庙街……全死了……”
    他当时没反应过来。
    全死了?
    什么叫全死了?
    等他跑回油麻地,看到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看到消防员从瓦砾里抬出的一具具焦尸,看到那个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黄毛被白布从头盖到脚……
    他终於明白了。
    全死了。
    三十一个人,包括黄金炳,包括守门的小弟,包括二楼那间房间里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阿媚。
    一夜之间,全部死光。
    只剩下他。
    因为他当晚不在场。
    阿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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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记得自己像疯了一样在巷子里狂奔,撞翻了几个夜市的摊档,被小贩追著骂,跑到这条巷子时鞋都跑丟了一只。
    他在这里躲了三天。
    不敢开灯,不敢出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饿了啃两口前天买的菠萝包,渴了拧开水龙头灌几口生水,困了就靠著墙打盹,一有风吹草动就惊醒。
    他无数次在梦里看到那个穿黑色皮衣的身影。
    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
    冰冷,平静,像冬天结冰的河面。
    那双眼睛看著他。
    每次他都是从尖叫中醒来。
    “聪哥,你太紧张了。”
    三天前,水蛇派来的人临走时这么说,“那个陈国华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找不到这里的。等风头过了,我安排船送你去澳岛,再从那边转台岛。包你没事。”
    他信了。
    他强迫自己相信。
    但现在,他站在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巷子口,一个穿著黑色皮衣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步伐不快,每一步却像踩在他心口。
    阿聪的心跳骤停了一拍。
    不会的。
    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他明明谁都没告诉,连水蛇都不知道这个藏身点。
    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他往后退,后背抵住冰凉潮湿的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砖缝里。
    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声音在门口停住了。
    阿聪屏住呼吸,瞳孔剧烈收缩。
    “吱呀——”
    门没锁。
    门外的人似乎根本没有推门这个动作,只是站在那儿,那扇单薄的木门就自己往里开了。
    逆光中站著一个年轻男人。
    黑色皮衣,黑色半指手套,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是凶神恶煞,不是青面獠牙。
    甚至可以说,长得很斯文。
    但阿聪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骨,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澈走进来。
    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房间里很暗,唯一的窗户被发黄的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几缕稀薄的光线。
    阿聪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发抖,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枯叶。
    他的嘴张了好几次,才终於发出声音:
    “陈……陈老板……”
    苏澈没有应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审视。
    只是看著。
    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种漠然比任何凶狠的目光都更让阿聪恐惧。
    恐惧到极致,反而生出一丝求生的本能。
    他猛地伏下身子,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陈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急促。
    “我不该帮黄金炳对付您!我不该去找枪手!我不该——”
    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找枪手的事,他只在茶餐厅跟水蛇派来的人说过。
    那间茶餐厅里没有外人。
    陈国华是怎么知道的?
    他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你这样的人,要怎么改?”
    头顶传来声音。
    很平静,没有起伏,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阿聪张了张嘴,脑子疯狂转动,想找出一个能说服对方、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但他发现,他什么理由都没有。
    他只能重复:
    “我改……我一定改……我一定改……”
    “回答我?”
    苏澈说。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阿聪头顶。
    他整个人僵住了。
    没错,他確实想过。
    等逃到澳岛,等风头过去,等找到靠山——
    他要回来。
    他要报仇。
    他要让这个毁掉他一切的人付出代价。
    这是他这三天里唯一的支撑。
    苏澈看著他的反应,轻轻摇头。
    “原来你也会害怕。”
    他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阿聪平视。
    “你协助黄金炳作恶十年,替他想过多少阴损招数?收保护费、逼良为娼、放贵利、设赌局——逼死过多少人?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阿聪的嘴唇剧烈哆嗦。
    “那些人临死前,有没有求过你?”
    苏澈的声音依然很轻。
    “他们跪在你面前,说家里有老有小,说求求你放过这一次。你听了吗?”
    阿聪不敢回答。
    因为他听过。
    听过很多次。
    那些跪在他面前的人,有些后来跳了海,有些吊死在出租屋里,有些全家搬走不知所踪。
    他从未放在心上。
    不过是些螻蚁。
    螻蚁死多少,关他什么事?
    可现在,他自己跪在地上,像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的螻蚁一样。
    他终於明白了那种恐惧。
    苏澈站起身。
    阿聪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腿,涕泪横流:
    “陈老板!求求你!我帮你!我能帮你做事!我在油麻地混了十五年,黄金炳的所有人脉、所有生意往来、所有帐目我都知道!我能帮你接手他的一切!”
    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
    “你留著我比杀了我有用!真的!我保证以后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我……我……”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苏澈在摇头。
    轻轻的摇头。
    像老师看著答错题的学生,像医生看著无法救治的病人。